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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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如同乳母說的一樣, 蠻蠻病好了以後,全然變成了一個大孩子的模樣,弄得裴洛洛還有點失望, 以前那個奶娃娃多可愛, 可以隨便唬弄。現在的蠻蠻, 古靈精怪, 雖然還是有很多話聽不明白,但是已經能斷斷續續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偶爾,還會問出讓她哭笑不得的問題。付少成倒是欣喜蠻蠻的成長,直誇他聰敏伶俐。

定了太子妃,禮部就開始著手太子娶親的事項,比著前朝的舊例, 刪刪減減的,很快就定了下來, 欽天監選了幾個吉日呈給皇帝,付少成看了下,定在了明年四月,春末夏初, 好時候。

謝家, 尚衣監派人去給未來太子妃量尺寸做禮服,不得不說,這未來太子妃真是漂亮,說句犯忌諱的, 比宮裏的靜妃也差不多少。晉國公夫人在一邊坐著, 時不時的跟尚衣監的聊幾句,想著能套出點話來, 可是,宮裏的人,那是睡覺都要睜一只眼睛的主,怎麽可能讓她得逞。該拿的銀子一份不少拿,不該說的話一句不多說。聽上去這幾個時辰嘴沒閑著,實際上,仔細捋一下,就會發現,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

送走了尚衣監的人,晉國公夫人坐在那兒,琢磨了很久,就得出來一個結論,靜妃不是一般的受寵。她看著坐在下首乖巧漂亮的女兒,忽然間生出一絲後悔之心。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再多打探點消息,多教給女兒點東西。可是,晉國公夫人一點都不自信,她能教女兒什麽呢?設身處地,她覺得自己可能連一年都挨不過去。

謝芳華倒是有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魄。太子妃麽,重點在太子,只要太子穩住了,她就什麽都不怕。而且,她的想法又跟別人不一樣,皇帝不納妃是好事,太子後宮,自然也會是極清凈的。

幾方各懷心事。

太極宮的桂花樹抽了枝萌了芽,結了花苞,最後茂盛地開了花。整個宮殿,香氣撲鼻。

桂花開了,中秋節,也就到了。

中秋宴,裴洛洛穿著禮服抱著蠻蠻坐在那裏,周圍多了許多熟悉的面孔,舊朝官員的家眷,她還是認得幾個的。

許哲雖然官職不高,但是因著姓氏,加上翰林院又清貴,倒是得著一個末尾的位置。他坐在那兒,遠遠的,遠遠地望著裴洛洛。這麽多年了,他終於又見到她了。她比以前長大了許多,更添了幾分嫵媚。他身邊,是範悅特意安排的自家子侄範青,見他這幅模樣,忍了又忍,最後還是碰了他一下。

“這是太極殿,拜托收斂點行嗎?”範青低聲說道。

許哲這才反應過來,抱歉地沖他笑了一下。

許覆坐在另一邊,仗著眼神好,把這一切都看了進去,她輕輕地笑了,五叔回去又要挨揍了。接著,她就看見謝芳華投過來的眼神,充滿敵意跟戒備。真是好沒意思,她想。

蠻蠻到底還才一歲多,待了一會兒就開始打哈欠,裴洛洛也覺得沒什麽意思,讓趙謹跟付少成說了一聲,就帶著蠻蠻回了承恩殿。

裴洛洛不喜歡坐轎,一行人就緩緩地走回去。天氣晴好,又是中秋,邊走邊賞月,也是件樂事。她指著月亮,給蠻蠻講了嫦娥奔月的故事。蠻蠻年歲小,聽什麽都只聽個熱鬧,學個說話罷了,哪裏懂真正的意思。講到了嫦娥飛向月亮上,他還高興地拍了拍手。裴洛洛點了點他的額頭,這麽悲傷的故事,也就小孩子聽了會拍手叫好。

剛走了沒多遠,裴洛洛迎頭就碰見了許哲,不知道他從哪裏繞過來的,腳程倒是快。

裴洛洛見是許哲,楞了一下。她抿著嘴站在那兒,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避開還是該繼續往前走。

許哲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卻是謙恭地行了個禮,聲音低沈地說:“微臣見過靜妃娘娘。”

短短的八個字,宛若千斤重。一個一個字地往外吐,痛徹心扉,仿若杜鵑泣血。

裴洛洛聽了這話,沈默了一會兒,說:“不必多禮。”

許哲聞言,內心大慟,卻不露聲色,笑得光風霽月。

裴洛洛又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抱著蠻蠻就走了回去。許哲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的消失不見了。

她跟以前沒有什麽區別,還是記憶中的嬌俏模樣。他確定,幾年的想念,並沒有變得淡薄,反而更加深厚。許哲知道,他是不應該見她的。可是,見不見,其實沒什麽區別。多年以前的那一眼,就已經讓他無藥可救。他仿佛跌進沼澤的旅人,掙紮或者不掙紮,都是要陷進去的,最終沒頂,至死方休。

他嘆了口氣,往回走了幾步,迎面看見許覆跑了過來,氣喘籲籲地看著他,說:“五叔,你是要瘋嗎?”

許哲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五叔錯了。”

許覆見左右無人,低聲說道:“回去以後,你就咬死說是喝得頭暈出來透風,被我尋見了,賞了會兒月,別人誰也沒遇見,知道嗎?”

“這話,你覺得可信嗎?”

“話說出來不是讓人信的,是讓人聽的。”許覆說,“皇帝信不信,那是他跟靜妃的事,你現在,得把這事兒圓過去。”

許哲沒說話,只是跟著許覆一起,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太極殿。原來,這條路那麽長,他出來的時候,可真是沒有這麽覺得。

魏國公見許哲落座,笑了一下,說:“皇帝,您看,這逃酒的,回來了。”

付少成看著魏國公,心道這老狐貍也真夠不能省心的,他又望向許哲,只見他端著酒杯站了起來,說:“魏國公這話可是無理,微臣只不過是出去更衣,順便透透氣,還順手把迷路的小侄女捉了回來,怎麽能算是逃酒呢?”

魏國公聽了這話,看向女眷那邊,果然許夫人旁邊的那個小姑娘回來了,還害羞地低著頭。他翻了個白眼,說:“那可真是老夫錯怪你了,自罰三杯。”

“不敢不敢。微臣是晚輩,可擔不起您這話。”許哲笑著說,“您若喝了,微臣也只能陪著。”

直娘賊,魏國公心裏暗暗罵道,面上卻豪爽地幹了三杯,趙秀看得直皺眉頭。

許哲見他喝了,也沒猶豫,跟著喝了三杯以後,又拿起酒壺,斟滿以後,看著魏國公,說:“微臣勞您惦記,內心有愧,再敬您一杯。”說完,不等魏國公回話,直接就幹了。

魏國公被許哲一將,也是無話,只得再幹一杯。

許覆在一邊皺著眉頭,這下五叔回去肯定是要挨揍了。

付少成回了承恩殿,裴洛洛正在窗前賞月,他走過去摟住她,說:“見過許哲了?”

裴洛洛聽了這話,驚訝地看過去,只見他面色如常,仿佛在說一件極普通的事情。

“是。見過一面。”

“他今日可是將了魏國公一軍。”付少成笑著說,“看著魏國公吃癟,太開心了。”

裴洛洛被這話弄得有些想笑,她把頭靠在他的懷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怎麽不見你吃醋呢?”

付少成低頭親了她一下,說:“我的洛洛待我如何,我怎麽能不知道,為什麽還要吃這種飛醋。”

裴洛洛聽完這話,轉身抱住他,說:“今日別走了,好不好?”

“本來就沒打算走啊。”付少成說,“魏國公今日這一出,不就是想挑撥關系嗎,爹惹的禍,閨女就得擔待著。”

裴洛洛聽完這話,欣喜地親了他一下,然後拉著他的手出了承恩殿,兩個人坐在院子裏,望著天上的月亮,親密的樣子,連月宮的嫦娥,都是要嫉妒的。

月光清涼如水,無悲無喜地照著大地。

許家,許哲硬撐著回到家。進了院子就癱在地上,爛醉如泥的人,一點力都使不上,比平時要重上很多倍,紅袖並添香,兩個人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擡進了屋裏。今日中秋,許家因著進宮,讓下人也回家過個團圓節,誰承想趕上這事兒,臨時叫個人都不知道從哪裏找。

許哲酒量不大,連著喝了那麽多,又被風吹了一下,一會兒就吐了。添香去小廚房要醒酒湯去了,就剩紅袖一個人,弄得她手忙腳亂。好不容易都收拾好了,添香才端著醒酒湯過來。

“怎麽這麽慢?”紅袖問道。

“廚房人也少啊,紅袖姐姐。”添香說著就去把熏香點了起來,這一屋子味道,簡直沒法待。

紅袖餵了許哲喝完醒酒湯,見他不鬧,這才松了一口氣。這一晚,也別睡了,紅袖坐在腳踏上,無奈地想。

過了一會兒,許哲又開始折騰起來,紅袖起身去看,卻一把被他摟住。

“洛洛。”許哲小聲地說。

酒氣混雜著呼出來的熱氣噴到紅袖的耳邊,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奮力地掙紮著,卻逃不出他的懷抱。

“洛洛,別走。洛洛,跟我回家好不好?”

紅袖猶豫了一下,伸手照著許哲後脖頸來了一下,他哼了一聲,就安靜了下來。

紅袖喘著粗氣,抖抖索索地伸向他的鼻子,還好,鼻息尚在。她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讓添香在門口守著,自己跑去許家大爺的院子。

許家老婦人去世得早,現在管家的是許家大夫人,她見院子還亮著光,松了一口氣,敲敲院門,讓管事媽媽去通報一聲。

許家夫人正在卸釵環,聽說許哲院子裏的丫鬟來了,還當他出了什麽事,趕忙讓紅袖進來。卻見紅袖進門就跪在地上,把事情講了一遍,然後磕了個頭,說:“婢子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婢子甘願受罰。”

許家大夫人聽了這話,倒是笑了,讓丫鬟把紅袖扶起來,說:“好丫鬟,有志氣。”

紅袖聽了這話,這才放下心來,說:“五少爺現在這樣,您還是派個男仆過去吧。”

大夫人笑著點點頭,讓許司身邊的人跟著過去了。

許司本就生氣,這下更加惱怒,說:“這小子,明天定讓父親好好揍他。”

作者有話要說:

勞動節快樂,然而我現在很想當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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