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窒息

關燈
第十七章

店是陌生的。

是個藝人們常去的店,高檔而隱秘,安靜又私密。幾個人在一張小圓桌旁落座,三邊都有遮擋物,敞亮的那一邊還放置了齊肩高的綠植,跟打仗作掩護似的。杜若坐在小費旁邊,一直沒有參與兩個男人的談話。

這兩個人,從音樂聊到投資,從酒又聊到出國旅行,天南地北侃大山。丹莉大姐很快就殺到了,親切地和三個小輩打招呼,坐到了唐景人的身邊。

“很久沒見你這樣的後輩啦。”她特意對杜若說道。

杜若懵了,大姐的意思是她遲鈍不入流嗎?

“這樣率真又甜美。”大姐讚賞地摸了摸她的手臂,說,“有考慮到電視臺從事幕前工作嗎?”

杜若連忙搖頭:“我還是個新人,還是在原崗位上好好磨練。”

也許是這句踏踏實實的話讓杜若在丹莉的心中的好高度節節攀升吧,接下來的交談裏丹莉一直都照顧著杜若,在愉快的氣氛裏,酒也變得好喝多了。唐景人是一杯接著一杯,面不改色,小費則很快就面紅耳赤了。

杜若去廁所的當兒,出來立馬被小費拉到了一邊。小費神神秘秘地往她手心裏塞一張小紙條,她像被燙著了似的不敢接。

“哎呀你以為啥,是我家地址而已。我估計我今晚會喝大,還想麻煩你把我送回家。我醉了自己回家不是很危險嘛,拜托你了。”小費雙手合十說道。

天啊,杜若還是頭一回碰到臉皮厚成這樣的。同事一場她當然不會丟下他不管,但連紙條都寫上了這種早有預謀的行為叫人極度不適。

“那你自己節制點,別喝酒不就行了嗎?”杜若始終是拒絕的。

光唐景人一個就已經夠麻煩了,萬一他又像上次那樣砸東西可咋辦?

“哦,這種事,在興頭上,有啥好節制的。放心,我醉了也不會變爛泥的,扶一扶就能走,而且酒品好,別說動手動腳,粗口都不帶說一句的。”

你就吹吧,杜若直翻白眼。

所以說,她討厭酒鬼。

帶著這張棘手的紙條回到座位,丹莉大姐剛好起身準備離開,說自己的作息時間到了。畢竟年紀在那兒,又是女人,兩個男人都想送她的,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早已經醉眼朦朧。丹莉告辭後,杜若坐著,看兩個男人又是死黨又是兄弟地摟摟抱抱,投大話骰子互懟,又玩起了猜拳,一杯一杯地灌,最後一個躺著,一個趴著,沒了聲息。

熬到兩點酒吧打烊,唐景人像有生物鐘似的突然支起腦袋,對著杜若看了老半天,說,怎麽還不走?

杜若喝了些酒,也有些迷糊,正困得眼皮打架。

“走了,走了。”她拍拍臉說,又附身去拍小費的臉,毫不客氣地打得啪啪直響。小費被她打了起來,正如他自己所說,他真的扶一扶就能走。三個人歪歪扭扭在酒吧門口叫了一輛出租車,杜若把小費塞進車裏後,自己正準備爬進去。

唐景人一把將她拉出來,大著舌頭質問:“你幹嘛?”

“我得送他回家。”杜若解釋道。唐景人為什麽要用這麽大的勁兒?她的手腕都要斷了。

“不用,他大男人一個自己回去。”

“他喝醉了。”杜若還想往車裏鉆。

唐景人的手就始終扣在她的手腕上,不準她送小費:“像這種醉漢是猛虎,你要去把自己送入虎口嗎!”

“姐姐,你快上車吧!”司機從駕駛座上下來,懇求道,“不然你把他弄下車吧。”

“你載他回家!”唐景人皺著眉頭命令道。

“我怎麽能,我不栽單獨一個的醉漢。”司機倔強地搖頭。

“我叫你走!”唐景人一腳狠狠踢在車廂上,“哐”地硬生生踢出了一個凹痕。杜若嚇得連忙拉住他。

“我艹你%¥#&%¥#……”對方洶湧地罵了過來。

唐景人嘴上沒有還擊,腿上卻又猛地踹了兩腳、三腳,可幸是沒有路人,不然都得報警了。

杜若像個小狗一般緊緊地抱著他的腰,他下去一腳她就尖叫一聲。直到司機忍無可忍,摩拳擦掌準備迎上來幹一架,她連忙擋在前面,從包裏掏出一疊錢塞過去,嘴裏念道:“求求你,司機大哥,求你就把他送回家吧。”

司機看看手上那摞錢,又看看眼前快哭出來的小姐,氣消了一半,轉身罵罵咧咧地鉆回車裏去,開著車揚長而去。

杜若松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跟吃了shi似的,拉起唐景人一邊走,一邊又叫了一輛車。車子實在一個高檔住宅區裏停下來的,跟之前那職工宿舍樓似的居住環境截然不同,這裏幽靜,飄著花香,單棟矮樓層的建築就連玻璃窗和陽臺都顯得又大又高貴。

他們面前的小住宅共三層,一層少說有兩百來平,附帶小花園,花園裏還有個小亭。

這破落舊別墅經過名設計師改造,專門租給一些身份特殊的單身人士。杜若第一次到這種上流之地,心裏的郁悶被一掃而光。兩人默默地走上二樓,她原本打算看著唐景人走了進去就離開,不料這個醉漢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要是放進孔裏去。

她嘆了口氣,拿過他手中的那串鑰匙,利落地插|進去,可是無論怎麽扭都扭不開。回過神來唐景人已經從後面包住了她,手指撩過她的掌心選了另一條鑰匙。她悶頭用鑰匙啪地輕易打開了門,這門的質感太好了,厚重而細膩,開啟得很滑溜,沒有任何聲響。

兩個人一個踉蹌踏入了黑暗的屋子裏,杜若什麽都開不見,只能把唐景人當作參照。唐景人早就從她後面移到了她跟前,整個人伏到了她的肩上,但並不沈重,只是像長到了她身上似的,怎麽逃怎麽甩都無補於事,他就是藥膏一樣整個人緊貼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像舞者一般在空曠裏或後退或前進,直到杜若的背抵到了不知哪裏的墻上,她無處可逃。

他的手一只抵在墻上,一只將她的腰鉗住,低頭把鼻尖摩挲在她的臉龐上,酒氣濃重。杜若始終擰緊眉頭,她從來沒有試過心無旁騖地接受他的親昵,因為他總是醉著,他也許並不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幹什麽。她覺得自己緊張,顫抖,興奮或者難過,享受或者抵觸,都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她又止不住心裏的震顫,她知道自己沒有一點出息。

她又高興,又難過,又索求,又抗拒,她在激烈的思想鬥爭中與他接吻。她順從地閉上眼睛,一點一點地嘗著他嘴裏的酒氣,有點苦,有點辣,等過了勁兒,就開始甜,開始甘。她真想自己的腦子能空一點,心裏能單純一點,她真想自己專心一點,開心一點。

她努力地調整呼吸,把憂慮都排解出去,試著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脖子上,慢慢地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他的呼吸。這副似乎熟了,又永遠熟不透的身體,有他的訴求,有他的節奏。

慢慢地她能用嘴唇和他交流了——輕微的觸碰、長久的貼合、貪婪的蠕動、俏皮的纏繞……全都都有它的深意,時緊時松,或淡或濃,就像旋律一般疊起、跌宕,扣住人的咽喉。

她是多麽歡喜。

唐景人帶著她慢慢沿著墻,移到了墻的盡頭,兩人滑入了另一個空間。

是寢室。

杜若緊張得周身泛起雞皮疙瘩。

這是一張軟綿綿的微涼的大床,杜若的背貼著大床,身上全是唐景人的重量。

要走到這步嗎?

唇上有了掠奪感,霸道地探往深處。她慌亂地掙紮著,用上整個四肢,卻發現自己全身都是軟的,比這床還要軟。

當他的手從她的裙底伸進去,她觸電一般飛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她低聲說。

他沒有再硬來,只是停在那裏,在她耳邊問:“為什麽?”

他還會回應她的話,他還清醒著?

杜若疑惑地一動不敢動,她得跟他解釋,她不想這樣,為什麽要借著醉酒?這有點無賴,有點玩票,還沒有好好說過喜歡,還沒有認認真真地付出呢。她想整理出一句簡短又溫軟的話語,但是就在她猶疑之際,唐景人突然一軟,窩在她脖子上睡著了。

嗯?

就如同電視看到一半斷電了,澡洗到一半停水了。

SHIT!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蹭玄學的我,蹭完還夢見自己睡過頭每蹭到,恐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