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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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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禦書房

禦書案上堆著像小山高一疊奏折,等著皇帝禦覽,永熹帝伏案看朝臣上的折子,禦筆朱批,當他翻開都禦史程方江南賑濟回京,上的奏折,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孽畜,逆子。”

旁 邊大太監魏權嚇了一跳,皇上突然震怒,為那般,小眼睛瞄著禦書案上,禦史程方的折子,程方奉旨賑濟江南返京,次日便上了折子,江南那是梁王屬地,適逢高發 瘟疫,瘟疫乃天災*,皇上對梁王恩寵有加,斷不至於遷怒到梁王身上,皇上竟突然發作,梁王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惹皇上生氣?皇上震怒,一幹太監宮女嚇得 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永熹帝一甩袍袖,出了禦書房,大太監魏權,一時摸不著頭腦,緊隨其後,一幹太監宮女簇擁著皇上往後宮去了。

永熹帝坐上禦攆,吩咐一聲,“去錦繡宮。”魏權一使眼色,一個小太監立馬先行跑回後宮報信,皇上臨幸那個宮殿,那個宮妃要提前做準備,不能衣冠不整,禦前失檢。

淑妃姜敏舉著十指,昨晚剛染了指甲,修長白皙的指尖上一點鮮紅,像雪地裏梅花嬌艷。

宮女芙蓉討好地道:“宮裏花房新制的蔻丹據說添了點東西,看著比原來的好,聽內務府的太監說,剛做出五盒,先呈宮裏幾位位份尊貴的主子用,奴婢看這鮮亮的顏色只配娘娘使。”

淑妃已年過三十,肌膚嬌嫩若二八少女,淑妃掩飾不住有幾分得意,盯著紅得像滴血似的指甲,有心卻似隨意問了句,“尹貴嬪和新進的那兩個秀女,內務府沒送嗎?”

芙蓉一時不知如何作答,答不好惹娘娘不高興,一旁的太監德寶彎著腰,滿臉堆著討好的笑,“奴才聽說尹貴嬪沒得,新封的兩位秀女聽說還是皇後娘娘賞的,倆個人統共得了一盒。”

淑妃滿意地笑了,新選入宮幾位秀女,皇上冊封為常在、禦女,只有兩位秀女因家世顯赫,獲封四品美人,這批秀女中有兩個出類拔萃的秀女,極受皇帝寵愛,連之前受寵的尹貴嬪和崔貴人的風頭都被搶去。

淑妃欣賞著長寸許的指甲,不無得意地道:“她們要想在後宮裏混出來,還要十年八年,尹貴嬪當年寵極一時,這都入宮五六年了,位份不過是個貴嬪,還是生下公主皇上冊封的。”淑妃心裏話,有正宮哪位打壓,何用自己操這份閑心。

這時,錦繡宮外一疊連聲有人高喊,“皇上駕臨錦繡宮,淑妃娘娘接駕!”

淑妃姜敏一喜,忙忙整束衣裙,出去接駕,剛走到寢殿門口,永熹帝已邁步進門,淑妃趨前幾步,蹲身行禮,“臣妾接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永熹帝繃著臉,沒有一絲笑容,淑妃瞟見,心底一陣著慌,不知為何惹怒皇上,是自己娘家人惹事,亦步亦趨跟在皇上身後進了寢殿。

待皇上坐定,淑妃姜敏忙吩咐侍女奉茶,永熹帝卻擺手制止,沈聲道:“都退下。”

太監侍女們紛紛退下,淑妃越發緊張,手心裏冒出冷汗,等殿裏所有人都出去,淑妃惴惴不安,低柔聲道:“皇上今心情不好?是哪裏又出事了嗎?”

永熹帝從衣袖裏掏出一本折子,啪地一聲,摔在淑妃跟前,“你看看,梁王幹的好事。”

淑 妃不知梁王何故惹得皇上震怒,哆哆嗦嗦地蹲下拾起折子,一目十行看完,頓時大驚失色,又不相信,重又看了一遍,極短時間腹忖,上前幾步,撩裙跪倒,拔下頭 上釵環,叩頭請罪,“皇上,琛兒自幼養在臣妾宮中,臣妾憐他幼小失怙,難免驕縱些,是臣妾有負皇恩,沒教導好琛兒,但求皇上看在他已死去的母妃面上,別苛 責琛兒,琛兒這孩子本性善良,上孝君父,下敬兄愛弟,皇子們都有幾房姬妾,平常百姓家道豐贏尚且娶妻納妾,就是這次荒唐了些,不該對晚輩外甥女動情,皇上 念他年輕魯莽,不怪罪琛兒,皇上若要治罪,治臣妾之罪,皇上治臣妾的罪,萬望皇上手下留情,不至使惠妃妹妹有靈,地下難安,是臣妾對不住惠妃妹妹,有負惠 妃妹妹囑托。”

淑妃這番話正戳到皇上隱痛,太子皇子們已成年,兄弟間不睦,野心昭然,梁王雖然在女人身上用心,不加檢點,不是大是大非的問題,相比他幾個兄弟結黨營私,私交外臣,梁王這確實算不得什麽大毛病。

永 熹帝慢慢火氣消了大半,揮揮手,“你起來吧!我知道你心善,不肯對琛兒嚴加管教,可這次的事,朕不能不管,他荒唐過頭了,朕若不管,朝中言官知道,奏本彈 劾他,事情鬧大,難以收場,事關皇家體統,甥舅亂.倫,虧他也做得出來,這個孽畜,什麽女人不好找,偏偏……他丟的是我皇家的臉。”

淑 妃不敢就起,緊張地問;“皇上預怎麽處置琛兒?”淑妃心裏直打鼓,梁王是她養大,彼此拋開母子情分不說,她外甥女清寧嫁給趙琛為姬妾,有這層關系親戚,一 損俱損一榮俱榮,梁王獲罪,皇後若趁機進言,落井下石,皇上萬一聽信皇後讒言,自己在宮裏處境極為不利,梁王不能助她穩固在宮中的地位,反受其連累。

想 到這裏,她抽出繡帕,掩面垂淚,嗚嗚咽咽地哭泣道;“惠妃妹妹,都是姐姐不好,沒照顧好琛兒,琛兒這孩子就是多情種,善良心軟,像妹妹一樣,妹妹這樣好的 人,怎麽就早死了,撇下琛兒,從小可憐,別的皇子都有生母照料,獨這孩子孤苦,妹妹你在泉下有知,要怪就怪姐姐,姐姐對不起你啊!”

淑妃邊哭邊念叨,句句不離惠妃,永熹帝腦海中浮現出惠妃死前的場景,拉著他的袍袖,一口氣咽不下去,直到九歲的趙琛趕到,她才閉上眼。

永熙帝一陣感懷,景物依舊,物是人非,淑妃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永熹帝和軟了語氣,“淑妃,你起來吧!這事讓朕好好想想,朕派人去惠妃娘家查問,若真有其事,朕不能允許他胡來,若想要女人,隨便他挑,這傷風敗俗之事,朕萬萬不能答應。”

淑妃聽皇上暫時沒有下決心要治罪梁王的意思,稍稍松口氣,叩頭,“謝皇上恩典。”

淑妃在宮裏十幾年,深喑皇帝習性,遂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殷勤侍候皇上,總算哄著皇上答應,先派人去調查此事,從輕發落。

送走皇上,淑妃立刻派人去娘家姜府,傳喚自己母親進宮,姜老夫人接到信不敢片刻耽擱,趕往後宮,見到女兒,按國法行君臣大禮,淑妃關起門,姜老夫人看女兒臉上沒笑模樣,情知有事,不免惶恐,“娘娘叫妾身來,是娘娘在宮裏出了什麽事嗎?”

淑妃看左右幾個親信宮女太監,遂道;“梁王出事了?”

姜老夫人嚇了一跳,急問:“出什麽事了?”

淑妃就把皇上震怒,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梁 王趙琛的妾清寧夫人是姜夫人次女的女兒,也就是姜夫人的外孫女,當年,姜敏在宮中就是一個小小才人,不像現在風生水起,姜夫人就把次女嫁給戶部從五品姓蘇 一個員外郎,姜敏一步步升到妃位,姊妹間很親近,不時奏請皇後娘娘,召妹妹進宮來,姊妹敘話,淑妃之所以沒有直接召妹妹進宮,梁王的事情一出,反要避嫌, 宮裏不比別處,有一點事沒慮到,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姜老夫人著急道;“這事一點不知道,當初娘娘說梁王得寵於皇上,把你外 甥女許給梁王做小,妾身當時考慮清寧連側妃都沒撈到,不十分願意,可娘娘說妹婿是從五品,官微職輕,梁王兩個側妃,一個娘家家世顯赫,一個娘家是當朝清 貴,怎麽能比得了,妾身這才勸著你妹妹答應了,這梁王不像他皇兄們熱衷權勢不說,廣納美色,你妹妹常跟我抱怨,這回倒好,到底壞在女人身上。”

淑妃聽母親說了一車的埋怨話,忍住性子聽完,道:“嫁都嫁了,還說這陳年舊事做什麽,現在是趕快給清寧捎個信,讓她告訴琛兒,上書請罪,琛兒說幾句軟話,皇上自然不忍心怎樣他。”

姜老夫人醒悟過來,“是,妾身是糊塗了,妾身立刻回去告訴你妹妹,修書一封,送到江南,趁著皇上沒降旨之前,先行把事情說明白,認個錯,父子之間,也就完了,沒的為個女人,壞了前程。”

姜老夫人匆匆出了錦繡宮,出了內廷,也不回府,直接坐轎往蘇府,女婿家中去了,商議,趕緊寫信給外孫女兒,告知此事。

梁王府門前,幾個門上的下人抻著脖子往官道張望,就有幾個小廝奔跑著回來喊,“來了、來了,側妃夫人們到了。”

王府大門頓開,十幾輛大車魚貫進了王府大門。

柳絮等在垂花門裏,第一輛車子一停下,下來是虞側妃,緊跟著第二輛車子侍女攙扶下康寧郡主,後面車輛是清寧夫人,姬夫人、朝鶯,管夫人、姽婳、瓔珞等一幹女眷,在中門前下車。

虞側妃看見柳絮,因之前她表弟的事,笑得頗不自然,“聽說汝陽城裏這場瘟疫死了不少人,表姑娘是福大造化大的,妾在廣寒宮常惦念著表姑娘的安危。”

柳絮福了福,“謝側妃惦記,柳絮不算是有福氣的,實在是身子骨結實的緣故。”

姬夫人討好地笑說,“若都能像表姑娘這樣才好,外表看著弱不禁風,內裏身子骨又結實。”

柳絮看著康寧郡主打量著她,盈盈淺笑,低身福了福,“郡主一向可好!”

康 寧郡主人好像清減了不少,柳絮看著這張容色絕美的臉,不由多看幾眼,康寧郡主面帶微笑,柔聲道:“廣寒宮好,表姑娘若能去就更好了,我也好有一個作伴說話 之人。”言外之意,把柳絮視為知己,高看一眼,無形中跟柳絮關系拉近了,宮中出來的女子,行事說話,有分寸,有些話不明說,好惡已表現很明白,康寧郡主性 子高傲,顯然瞧不上王府一幹庸脂俗粉。

柳絮剛想說話,朝鶯歡快地跑過來,拉住柳絮的手,高興地道:“表姑娘,謝天謝地,你沒事,你不知道,我在廣寒宮知道城裏發瘟疫,急得什麽似的,好容易這回王府來人問清楚,知道你沒事,才放心。”

一幹女眷虛情假意,柳絮看出來,唯獨朝鶯是真正關心自己,擔心自己安危之人,也許她年歲還小,不懂後宅女人勾心鬥角的齷蹉事。

幾個管家媳婦和婆子齊齊笑道:“眾位側妃夫人回頭在敘,請上轎,王妃在上房等候多時了,王妃早已吩咐備下酒宴,給眾位側妃夫人接風。”

眾人說笑著,回到王府像遠途歸家,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虞側妃四處看看,找尋什麽人,直到眾媳婦婆子催促,方滿懷心事上小轎。

兩個氣力大的婆子擡起,虞側妃頭伸向轎窗外,向轎下跟著走的媳婦婆子們問了句,“宣哥怎麽沒來?”

眾人一時答不上來,說宣哥病了,怕虞側妃著急,不說虞側妃早晚知道,一個媳婦腦筋靈活,答道;“宣哥奴婢等沒看見,側妃到上院王妃屋子,想是在哪裏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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