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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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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一幹女眷回府,先到上院,拜見王妃,眾姬妾口不對心敘離後別情,提起紀側妃在這場瘟疫中喪生,王妃陳氏手裏捏著繡帕,點著幹涸的眼角,面容悲 戚,一幹虛情假意的女人亦陪著傷心難過,柳絮看著一群女人嘴裏姊妹情深,全無半分真情,估計去了一個競爭對手,高興之餘,王妃陳氏沒出點事,引以為憾。

眾人一陣唏噓,獨虞側妃沒心情做戲,進門就四處瞧看,沒看見兒子宣哥,論理生母回來,宣哥總不能不露面,虞側妃在丫鬟婆子堆裏找尋,也不見宣哥屋裏奶娘。

虞側妃心下狐疑,實在忍不住,直眉楞眼問陳氏道:“姐姐,宣哥怎麽不見?”

陳 氏聽她動問,把繡帕從眼角拿開,咳聲道:“這一提宣哥,妹妹不知,宣哥這孩子我為他操了多少心,紀妹妹染病不久,宣哥屋裏人就相繼染上瘟疫,他跟前的丫鬟 和奶娘先後得上,宣哥自然逃不過去,我想宣哥這孩子一個人留在外院,身邊都是得病的丫鬟婆子,宣哥年幼,我這做嫡母的實在不放心,就把他挪到紀妹妹熙和 殿,跟紀妹妹一起,便宜禦醫照顧,我把他跟前染上病的丫鬟婆子狠狠心都命搬出去,派兩個身體好丫鬟侍候宣哥,請禦醫日夜守候為其調治,我是什麽法子都使盡 了,可惜紀妹妹平常身子骨弱,沒扛過去。”說著,陳氏拿繡帕遮了一下面,硬是擠出幾滴淚來,“紀妹妹心善,為照顧王爺的奶嬤嬤才染上病的,老天不開眼,紀 妹妹這樣的好人不長壽。”

虞側妃聽她絮絮叨叨又轉到王爺奶娘身上,不免急道;“宣哥怎麽樣了?姐姐快說,要急死妹妹了。”

陳氏眼睛從帕子底下瞟了眼虞氏,才話歸正題,“紀妹妹去了,都以為宣哥沒指望了,我那幾日哭得什麽似的,茶飯難以下咽,合該宣哥這孩子命大,宣哥身子骨結實,熬到天上降雪,壓住瘟疫,瘟疫慢慢減弱了,宣哥就這麽挺過來了。”

虞 氏聽得心臟都漏掉半拍,眼睛都直了,宣哥身邊一幹眾丫鬟婆子都染病死了,宣哥一個活下來,虞氏已嚇得手足冰涼,魂都快飛了,陳氏話未說完,虞氏望外就跑, 陳氏在身後連聲囑咐,“妹妹慢點,小心摔倒,宣哥好好的,沒事了。”朝左右道;“快去幾個人跟著側妃,扶著點。”

虞側妃潑著命似 的跑到前院,宣哥寢殿,進門看見宣哥倚靠著坐在炕上,兒子的模樣,她幾乎都不敢認了,宣哥面色像經久不見陽光沒有血色的白,白裏透著灰,胖胖的圓臉,竟瘦 成一窄條,眼窩深陷,眼睛失去往日光彩,虞氏都傻了,一下子撲上去,抱住大哭,心肝肉的叫著,宣哥看見虞氏,木然沒什麽表情,聽任母親抱著他哭,好半天, 癟癟嘴,大眼睛裏滲出淚水,拿袖子抹抹淚,喚了聲,“娘。”

虞氏是痛斷肝腸,兒子受苦,幾乎小命都沒了,自己這生母還沒事人似的在廣寒宮享福,想起兒子一個人孤苦伶仃躺在病床上,經受了怎樣的折磨,虞氏深悔不該為一己私欲,把兒子一個人留在王府,落在陳氏手上,陳氏說得再好,她怎能相信陳氏善待兒子。

哭了許久,虞側妃慢慢止住哭聲,從頭到腳,檢查兒子全身,撩開衣襟,探手一摸,原來肉滾滾的小身板,如今能摸到骨頭,虞氏心如刀割,又摟住嚎哭一通。

身邊丫鬟看著難過,也偷偷抹眼淚,虞氏好容易止住哭,眼睛哭得紅得跟桃子似的,朝左右看看,幾個丫鬟都不是宣哥原來使喚的人,就明白宣哥屋裏的丫鬟婆子們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虞側妃命人擺上香案,叩謝菩薩保佑,兒子宣哥撿了一條命。

虞側妃走後,陳氏與眾人敘了別後府裏發生的事,一幹姬妾聽王府死了這些人,嚇得花容失色,都慶幸沒留在府裏。

朝鶯挨著柳絮坐著,聽得驚心動魄,緊緊抓住柳絮的手,呼吸有幾分急促,悄聲道;“沒想到短短兩個月,發生這麽可怕的事,表姑娘這段日子不知怎樣擔驚受怕過來的,這要是我沒病死嚇先嚇死了。”

柳絮握住朝鶯緊抓著自己的手,小聲道:“人本能求生*,事到臨頭怕也沒用,索性就不怕了,總算事情都過去了。”

清 寧夫人道;“妾等在千裏之外,聽不到什麽消息,直到有一天說王爺突然走了,妾等才恍惚聽見點信,這大難臨頭,方看出我們王爺是重情的,想是惦記姐姐和宣 哥,小郡主,聽說王爺聽到這個消息,連衣裳都沒顧得換,沖出門,跳上馬打馬就跑,慌得一幹隨侍,措手不及,跟在後頭緊攆,王爺丟下妾等說都沒說一聲,可見 王爺平常嘴上不說,心裏最是惦記姐姐的。”清寧夫人說得一半是實情,一半借此奉承王妃陳氏。

陳氏心底苦笑,臉上卻還是帶著溫婉的笑容,只不過不經意瞥了柳絮一眼。

姬夫人跟著湊趣,討好地道:“王爺跟王妃是原配夫妻,大難臨頭,怎會拋下嫡妻不理,要說拋下,也是我等一幹做妾的。”姬夫人這話說得不倫不類。

陳氏淡然一笑,“王爺的心妹妹能看得透,就連我這王妃有時都未必能猜得透。”陳氏有所指,當然,這一幹姬妾剛回府,府裏發生的事一無所知,聽不出陳氏話裏隱含著自嘲,以為王妃故作姿態。

眾人又說了一會話,陳氏道;“妹妹們一路辛苦,都回去歇歇,晚膳花廳擺酒,為妹妹們接風洗塵。”

朝鶯扯著柳絮的手往外走,“表姑娘,我去你秋瀾院看看我的雪球,我一路上就惦記著雪球。”

朝鶯還不知道柳絮搬到外院時雪閣,走出上院,柳絮停住腳步,道;“我搬出秋瀾院了。”

“表姑娘搬去哪裏了?”朝鶯還未說話,後面姬夫人和康寧郡主一先一後走出來。

“外院時雪閣。”柳絮料搬家的事瞞也瞞不住,索性就說了,莫等人問起,像是藏著掖著,反倒讓人往別處想。

朝鶯和姬夫人都楞住,朝鶯沒心沒肝地問;“時雪閣離王爺住的寢殿近,不過外院都是男人,表姑娘住哪裏不方便,而且我去找你也不便宜,你還是同你王爺舅舅說說,搬回來吧!”

姬夫人似乎撲捉到一絲異味,沒在深問。

康寧郡主朝柳絮點下頭,似笑非笑說了句,“表姑娘與我做不成鄰居,有空過我蕭寒殿玩。”

朝鶯心裏惦記她的雪球,跟著柳絮往前院時雪閣,沿著甬道去時雪閣經過幾道垂花門,都有王府侍衛把守,朝鶯不悅,“表姑娘住的閨房為何如臨大敵似的,難道王府裏不安全,內院裏外人輕易也進不來,我以後想找表姑娘玩,都不能了。”

朝鶯天真,想不到許多,更想不到瘟疫期間發生的事,小孩子家心性,只想著來找柳絮不方便,不往深了想,柳絮不能對她說真話,笑著道:“你想來只管來,我告訴侍衛們一聲,你出入自由,外院不比內宅,王爺住在外院,當然守衛要嚴一些。”

朝鶯隨著柳絮上了樓梯,雪球趴在窗臺上曬太陽,看見舊主子,一下子撲到朝鶯懷裏,朝鶯跟雪球親熱,柳絮早囑咐念琴幾個別把貓喝了蒙汗藥酒的事說出去。

朝鶯看雪球侍候得很幹凈,好像剛洗了澡,問,“把我的雪球養得這麽好,是不是杏雨的功勞?”

朝鶯邊說看看左右,“杏雨丫頭怎麽沒見?跑去哪裏了,我回來了,也不露個面。”

念琴和紫霞幾個面面相覷,杏雨做出背叛主子的事,只有秋瀾院的幾個人知道,柳絮壓下,不讓傳揚出去,杏雨交由趙琛處置,柳絮念在她有些事蒙在鼓裏,貪圖錢財,一念之差,本意沒想害自己,告訴趙琛留下她一條性命,至於趙琛怎麽處置,她不過問了。

柳絮道:“杏雨染病,後來挪出去了,聽說她家裏人領走了,後來不知怎麽樣了。”

朝鶯神色間有點難過,過一會就忘了,跟柳絮興致很高地聊起廣寒宮的見聞,她進王府晚,是頭一次去廣寒宮。

戶部尚書方旭之奉旨查問已故慧妃的娘家所有親眷,慧妃娘家人,父母早已過世,一個兄長英年早逝,留下兩個侄兒,一個侄女,兩個侄子在朝為官,一個侄子現任兵部主事,一個放外任,侄女早已嫁人,生二子,並無女兒一說。

戶部尚書方旭之不到半日功夫,查個水落石出,為慎重起見,方旭之又命人去戶部查了慧妃遠房親戚,慧妃當年以秀女入宮,內務府有記載,戶部有黃冊,家世清楚,翻遍了慧妃親戚裏沒有柳姓女子且在江南的,親戚中有女者除了已嫁人,待字閨中,謹守閨訓,有父母教養。

戶部尚書方旭之為人謹慎心細,反覆核實確無此人,三日後,奏報皇帝。

永熹帝一聽方旭之奏報,頓時陷入雲裏霧裏,都禦史程方辦差一貫地牢靠,難道是道聽途說,有人故意往梁王身上潑臟水,此人是何居心,編出個莫須有的罪名,愚蠢至極,難道是個陰謀,借此除掉梁王,永熹帝越想越深,覺出問題的嚴重性。

急召吏部右侍郎傅景覲見,密令他往江南查問此事,不得張揚,不得驚動地方官員,一切暗中行事,就是梁王盡量隱瞞。

傅 景行至快到江南,改成便服,扮作商人,販賣珠寶首飾,以推銷珠寶首飾之名,在王府附近兜售,暗中查訪幾日,汝陽城的百姓未有傳言說梁王的亂.倫的禽獸行 徑,梁王廣納姬妾美人倒是真的,江南一帶自瘟疫後,百姓重又安居樂業,一派太平盛世,江南百姓對梁王除了好色之外,沒有別的微詞。

傅 景好生納悶,這程方從哪裏聽來的傳言,捕風捉影,空穴來風,以程方的為人奸猾,無中生有,誣陷梁王,這種事情打死不會做的,這不是拿著雞蛋往石頭上碰,就 算他作為朝廷欽差,奉旨賑濟江南,梁王怠慢他,不至於幹出這等蠢事,不能就這樣回去交差,萬一程方奏的是實情,事情捅出來,自己失察之罪,傅景為慎重起 見,佯作兜售珠寶,繼續在王府附近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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