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難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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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還在這裏?他不守信用。”若夜藍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頸項,那混蛋下手也太黑了,她的脖子又不是鐵做的,幹嘛劈。

她睡的仍舊是落雲的房間。

“莊主吩咐,等姑娘醒來後與我們同住,也算是莊中侍女了。”還是上次兩個穿著青色衣裙與翠色衣衫的侍女。

“不,我不要做侍女。我要回去,我要回去。”兩個侍女被若夜藍毫無章節的打法逼退到墻角,若夜藍乘機跑出屋子。

“就你?你以為你能出得了這大門?”落雲從門外進來,抓住若夜藍的手,厲聲喝道。

“落雲,我拿你當朋友,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若夜藍反問道,虧得她還以為他轉性了呢。也是,一個曾經為愛而傷的人怎麽可能會在短時間內變得溫善?

“只是朋友?”落雲捏的力道愈加收緊。他顫抖著卻竭力使自己鎮靜,她還不明白他的心意嗎?

“當然,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若夜藍弱弱的回答。這表情太嚇人了,她承受不了。

“本莊主不需要朋友。”十七年的苦唯有娘親伴他共同承擔,少年時,莊中之人少有人膽敢正眼看他。與他相佑的,只有劍、畫筆而已。

他十七歲時親手勒死了自己第一次動心的女人,事後,那種後悔的感覺侵襲了他全身。他用了一年的時間努力地練習著那本《變顏秘》,只為了有朝一日能蔑視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他在庭閣裏一遍又一遍地畫著阿恬的畫像,畫完之後,在臉上亂塗幾筆,雙手撕碎。

他不斷地告誡自己保持冷漠,掩埋心底的憤怒,可壓抑了太久不爆發,猶如身體裏長了一顆毒瘤,心下難安。

他沒有朋友,能找何人訴說?

訴說之後又能怎樣?

“怎麽可能,每個人都需要朋友。沒有朋友,你的痛苦誰人聽你傾訴;沒有朋友,就少了一些關心你的知己;沒有朋友,你就會很孤獨。如果願意的話,你可以任何事都與他分享。相處得來的話,可以常常聚在一起,訴衷暢談﹍﹍”若夜藍拼了命地告訴落雲有朋友的好處。

“朋友可以擁抱,可以﹍﹍成親嗎?”落雲雙手環胸,他倒要聽她怎麽回答。

“擁抱?當然可以。如果對方受了委屈,作為他的朋友,就應該使勁的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膀,揉揉他的臉蛋,不在意他是否把淚水鼻涕糊滿了自己的衣服,聽不厭他重覆一遍又一遍的嘮叨。因為,他已將自己的心對你敞開。而擁抱,是展示兩人友誼很好的一種方法。”若夜藍看著落雲,見他聽得有些入神。

“至於成親,這當然不行,男人和男人怎麽成親?先不說風俗不允許,自己的雙親肯定反對徹底,傳宗接代怎麽辦?”若夜藍真希望他被她的話可以忽悠住。

“可剛才你說我們是朋友。再者,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不影響﹍﹍”落雲眉毛突起,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落莊主挑得也太明白了吧。

若夜藍無法繼續裝下去了。

“這個,你聽我說。有這麽一種男女朋友,無關愛情。但他們一起嬉笑游樂過,為對方偶爾展露的執著震驚過。他們彼此看到了自己的稚嫩,也曾各自訴說過瑣碎的事情。他們互相牽絆著,因為有一個說什麽都不用顧忌的知己。他們都有自己最愛的人,但他們也把對方當作自己最值得信賴的朋友。”若夜藍還想再說點,可說道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種情況很少。

“有嗎?”落雲很是納悶,自己怎麽從未聽說過有這種關系的男女朋友。

“有的有的,你長久待在這裏,不知道外面的情況。要知道,外面一大堆這種男女朋友。”真的,不騙你,讓本姑娘先出林好不好。

“哼,本莊主不會因為這麽一件事而出林的。至於本莊主對你的感覺是不是男女之愛,時間長了自然會知道。”落雲註視著若夜藍說道。

“那得多長時間,本姑娘還急著回家呢。”若夜藍也氣了,害她白費了那麽多腦細胞說出這些話。

“等到我腦中不再浮現你的影子。”落雲雙手抱住若夜藍的腦袋,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然後使勁的吸了吸鼻子,轉身,走了。

若夜藍的臉一下子紅了,跌坐在地上,用手揉捏著耳朵。

遠處的清荷看呆了這一幕,良久才醒悟過來,她捂住嘴巴,不讓它發出聲來。

“雲,我真的沒機會了嗎?”清荷的語氣有些哽咽。

她是個很理智的人,若夜藍沒來的時候,她認為自己是莊裏機會最大的侍女。無論多晚,她都會等。畢竟,只要在一起,晚點又有什麽關系?可當若夜藍一來,她便知道自己再也沒辦法走進他的心裏了。

她和另外三個侍女是每晚侍候莊主安寢的。可當她們那晚點上熏香,放好被子,端來洗漱之水時,莊主並未按時回房。另外三個侍女收拾好就回房歇息了,她還要時不時的起來看一看莊主有沒有回房睡覺。

直到昨天早晨,她聽到一聲悶響,立馬從睡意中驚醒,打開房門,看見莊主抱了一個人已進了他的房間,正在轉身關門。她從未見過他那般小心翼翼,那般焦急的臉色,他一直以來對任何事都無所謂的。

潤雪梨生膏是天下良藥,也是保顏藥,就連夫人要,莊主也沒給。若夜藍挑水暈倒後,莊主幾乎每隔半個時辰就去看一次。莊主的庭閣多以白色為主,是因為他有潔癖,而若夜藍竟能與莊主同吃一雞。

當她知道莊主要送若夜藍出林時,她高興之後更多的是不解,莊主雖常常在笑,但實則對何事都是漠不關心的,怎麽可能會親自送一個女子出林呢?更何況是落莊這麽神秘的地方。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她就看見莊主抱著昏迷了的若夜藍進了他的房間。

現在,已經到了他對她耳語的這一步。這麽明了的表現,有誰會不懂呢?

清荷在明白的同時有一絲難受,一絲失落,一絲挫敗,一絲悲傷,一絲心痛,這麽多的情緒匯成兩個字:心釋。是的,既然他已經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她留在這裏,只會徒增煩惱。她不想看著他們慢慢地相知相愛,直至成親。這過程,對她來說是種創傷。

明日就離開吧!清荷想。她長期陪夫人出林,已經知道了該怎麽從迷魂林裏走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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