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適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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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是這兒嗎?”羅鉉臉上的焦急之色盡顯其中。他那天奮力殺光那些黑衣人,自己也因竭力透支而倒地,所幸隱衛趕到,今天才醒過來。

“是的,世子。那位夫人每次都從這裏進去,屬下查了好久,才查到這麽一點線索。”風廣雖然知道世子能聽得見,可監視他們世子的人無處不在,一直都在謹慎的寫紙條。

羅鉉七歲失聰回府後,備受煎熬。他聽不見下人在說什麽,但能看見他們對他指指點點;他聽不見父王在說什麽,但能發現母妃臉上的憂愁;他聽不見打雷的聲音,雨淋濕了他的衣服。

這一切讓他迷茫,讓他痛苦,讓他難受。

他在自己的世界裏悲傷著、思考著、鎮作著。

直到一個月後,白胡子老頭擄了羅鉉。羅鉉被擄後,一動也不動,白胡子老頭很是滿意羅鉉的表現,就強迫羅鉉習武,拜他為師。

那時,白胡子老頭還不老,他是一名中年人。

而他的師父在羅鉉七歲失聰時,就已經知道了怎麽治療耳聾的方法。

他在等羅鉉長大。

他需要官場之人的兒子,但更需要一個意志強大的徒弟。

羅鉉十歲了,他認得很多字,也讀了很多的書。

他的師父這才開始了治療。

白胡子老頭找來驢生脂、生姜,搗碎之後,用綿布包裹,塞入了羅鉉的耳中。在一個月的療程中,羅鉉頓頓吃蔬菜、雞肉、軟面條。

一個月後,羅鉉能聽見了,白胡子老頭對羅鉉說了很多的話。

羅鉉懂了,他日後依舊是一個聽不見的世子。

“可奇怪的是,屬下派了好幾撥人進林去尋找世子妃,卻都沒有回來。不知是被殺了還是這林子有古怪。”不怪風廣會這麽想。他派出去的可是世子府秘密訓練的死士,每個人的武功與他不相上下,他就不信有誰會有那麽大的本事殺了他們。

“吩咐下去,準備好食物、車、馬、水,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就進林。”羅鉉的臉色有些凝重,他的死士他是了解的。既然他們有去無回,那就先備好東西,好好應對吧。

“是”。

“餵,你,起來幹活了。”一個黃衣侍女穿戴好衣服後,見若夜藍還在睡覺,就站在若夜藍的床邊邊輕拉她的被子邊說道。

此侍女喜憂參半,喜的是多了一個幹活的侍女,憂的是又來了一個競爭對手。

睡夢中的若夜藍很警醒,同時對自己蓋的被子有很強烈的霸占欲,她覺得自己的胳膊快要露出來了,就不由自主的捏住被角,向上提拉,欲遮住胳膊。

誰知道,黃衣侍女只是輕拉,被若夜藍這麽一拽,身子一傾,兩人的臉差點互相貼住。

若夜藍也睡夠了,就睜開了眼睛。

“啊!”兩眼相接,驚得若夜藍與黃衣侍女同時大聲叫出來,門外的鳥兒呼啦沒了蹤影。聽見此音的人四下回顧,想找出是從哪兒發出來的。畢竟,兩道女音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還是有點兒聽覺效果的。

“你離我這麽近幹嘛?”若夜藍拍了拍胸口,對黃衣侍女說。

“你不拽我,我怎麽會離你那麽近?”黃衣侍女暗罵自己沒出息,好歹她也學了快一年的武功,怎麽能發出那樣的尖叫聲?

“本姑娘又不是長臂猿猴,肯定是你想對我做什麽壞事,離我這麽近,被我無意識拽到的。”若夜藍趕緊拿起旁邊的枕頭。

“瞅瞅,就你?也值得我對你做什麽。”黃衣侍女一臉的鄙視。

“有什麽事,就說吧。”好吧,是她多心了。

“你不會還把你當客人吧,你都當了三天的客人了,進入莊中的女子,哪個像你一樣光吃飯不幹活?”自從她昨夜與她們同住在一起,莊主的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

“本姑娘還不樂意呢,破規矩。”若夜藍想到這個就沮喪。

“呶,看見了沒?那幾件都是莊主的衣服,今日你的任務就是洗幹凈它們。快起來,我給你說說怎麽洗。”莊主的衣服可不是好洗的。

“憑什麽讓我洗,本姑娘又不是莊中侍女。”若夜藍想再次鉆入被窩。

“不是侍女?你說的又不做數。再說了,你又出不得林子。不幹活,沒飯吃,看來你寧願承受饑餓之痛也不願幹體膚之苦似的活了。你說你何必呢,這麽早就想求死。”黃衣侍女嘆息著說。

不幹活,當然餓不死,可她偏要說得嚴重些。

“誰說我想死了。本姑娘正當年華,滿腔熱血還未散發,世間之樂、人生之苦只體會了小小的一成,不會有求死的想法。”若夜藍一邊說一邊穿上外衣,現在出去是不行了,先填飽肚子,日後再想辦法出逃吧。

“看,這些紅色的長袍,要一件一件的洗。每洗一件,應先在水裏浸泡一會兒,然後用手搓洗,接著倒掉水,重新舀入新水,漂洗一會兒。每件衣服都要按照這個方法做。晾曬的時候,太陽的光不可太強烈,須搭在通風處,隨風而動。要一直守著,每隔半個時辰翻一下,直至幹透。”

“什麽?要一直守著,暈了怎麽辦?”若夜藍看了看天空。

“莊中哪個女子似你這般嬌弱,一曬就暈?”黃衣侍女瞥視譏笑。

“本姑娘身體好得不得了,偶爾的突發情況而已。”若夜藍撥拉了一下那幾件衣服。

“哇塞,你們莊主居然也有白色的衣服?那他怎麽不穿呢?”四件紅衣中藏有一件白衣,真是一大奇事啊!

“每次洗莊主莊主的衣服,都要洗這件白衣,我也沒見過莊主穿白色的衣服。”黃衣侍女也想看莊主穿白色衣服的樣子。

“真是的,不穿幹嘛洗啊?”若夜藍抱怨道。

“這也是莊主的不與常人相似之處,你慢慢洗吧,我先走了。”空踏踏的腳步聲在鳥兒的嘰叫中顯得模糊可辨。

如果落雲穿上白色的衣服,肯定又是另一番風采吧。他和羅鉉兩人穿同色的衣服,兩人誰會更帥一點?若夜藍陷入了遐想中。

這些衣服哪裏臟了?

若夜藍提著一件紅色衣服左看右瞅,眼睛甚至都快貼上衣服的表面了,楞是看不出一點汙跡。

這些衣服比本姑娘穿的衣服還要幹凈,洗什麽啊,還得一件一件的洗,這什麽破講究。反正這會兒沒人,本姑娘愛怎麽洗就怎麽洗,若夜藍心下打定主意。

於是,她從水缸裏舀了一大盆的水,抓起落雲的全部衣服拋入盆子裏,用手按下去壓個兒浸濕,約摸過了半個鐘頭,就直接提起來擰幹,搭晾在竹竿上。

完事之後,若夜藍靠著一棵樹瞇起了眼。

她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臉被誰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她似乎聽見對方急切熾烈的心跳聲,一股溫熱的氣息向她慢慢地灑來,就像遇見黑衣人刺殺他們的那天,他對她的溫柔耳語:藍兒,你先走好不好,我真的會分心的。

這夢太真,若夜藍不想睜眼。

可這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濃,若夜藍不得不睜眼。

羅鉉滿面通紅,他的嘴唇離若夜藍的額頭很近,似是要吻。當他發現他的藍兒睜開眼的時候,急急的欲起身,那種樣子窘迫極了。

“羅鉉?真的是你,你真的來了?”若夜藍喜的上躥下跳,連剛才羅鉉離她為什麽那麽近都忘了問了。

“是我,我來了。”羅鉉鎮定了下心神,看來他的藍兒很想他。

“你真實的,人家等了你這麽久,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想起自己一個人在迷魂林過夜,被蜜蜂蜇,含著怒氣在落莊挑水,若夜藍一下子哭了起來。

“藍兒,別哭,我以後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羅鉉急忙的擦幹若夜藍臉上的淚水。

“嗯,再有下一次,我就﹍﹍”就什麽呢?若夜藍快速的在腦中想著。

“不會有下一次的,不會的。”羅鉉猛地抱住了若夜藍,雖說失而覆得後的喜悅很值得人人體會,但他寧願一輩子都不要。

“嗯,不會的。”若夜藍發現她似乎不是很反感他的擁抱。

“本莊主今天真是開了眼,本莊已有五年沒外男進入了呢。”落雲走出來,臉上的笑容還不如哭。

他望著羅鉉與若夜藍兩人交握的雙手,冰冷的眼移了方向,看向若夜藍。

落雲在心底祈願:夜藍,掙脫他的手,這莊主夫人的位子依然會留給你。

若夜藍被看得很不自在,她想睜開,卻被羅鉉握得更加緊密。

“本世子也是見了世面,有人竟不畏皇權,強搶世子妃。”羅鉉很少自稱世子,若夜藍第一次聽見他這麽稱呼自己。

“呵,若夜藍,你果然不坦承於我。”落雲的樣子帶了些漠然,更多的是淒楚。

她已成親,但沒告訴他。

“不,我一直認你做朋友,一直。”若夜藍看見落雲的樣子忍不住的心疼,畢竟他的心意,她懂。

可是,她只有一顆心。

“藍兒,我們走。”羅鉉見倆人說的真摯,心,慌亂了起來。

“你以為你能走得了嗎?”落雲又變得冷傲了起來,只要她還沒離開落莊,他還是有機會的。

“你能攔得住我嗎?”羅鉉很想知道倆人的武功差距。

落雲一掌提前發到,羅鉉悠悠的運出雙掌相抵抗,兩人相碰的地方,冒出一股氣流。氣流太強,若夜藍面前彌漫了灰塵。

白衣舞動,紅衣飄飛。一個練的是“地煞”,招招奇特;一個自小嗜武,功底紮實。一個氣勢超卓,華而不艷;一個穩如太極,剛之過硬。倆人僵持不下,平分秋色。

不知何時開始,羅鉉和落雲開始了搏擊,幸虧場地很大,二人到沒有撞翻這個踢倒那個。羅鉉和落雲的相貌不分上下,總有一人打著打著,往對方的臉上招呼。看得若夜藍暗自心驚:別看這羅世子和落莊主外表長得挺和氣的,內心怎麽這麽邪惡呢。

“好了好了,別打了。”若夜藍見羅鉉和落雲打得越來越激烈,沒有停手的意思,只好跑到倆人中間,舉起雙手。害得羅鉉和落雲收勢不及,差點打在自己的身上。

“這就是與你成親的男人?不怎麽樣。”落雲輕蔑一笑。

“紅衣艷艷,妖裏妖氣。”羅世子的話氣得落雲想把自己的紅色衣服全燒了。

“一身白衣都被你穿得臟死了。”他當時就應該多踹幾個腳印。

“聲音叼細,猶如女人。”羅世子的話無情的打擊到了落莊主。

“本莊主哪裏像女人,你才是女人。”落雲有些委屈,他聲音明明很渾厚好不好,至於穿紅衣服,是為了配他額頭那顆痣好不好。

“好了好了,都是朋友,朋友。”若夜藍頭痛無比。

“朋友妻不可欺。”簡短的話。

“你算本莊主的哪門子朋友﹍﹍”落雲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咦?你不耳聾,你能聽見了?”若夜藍的聲音中充滿了驚奇。不得不說若夜藍的腦袋被這幾天連續發生的事情搞蒙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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