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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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負面情緒的時候,有的人把所有情緒隱藏在內心深處,自己默默承受;而有的人則用興奮的語言、動作來掩蓋這種的情緒,向別人證明自己沒問題。

臘月二十七晚上,我和連軺、秋棣一起去火車站送蔚蔚。在人滿為患的候車室,秋棣眼裏透漏著滿滿的依依不舍,而蔚蔚只是坐在那低著頭。我撇過臉不忍看,短短幾個月,他投入的感情居然已經那麽深,也許只有蔚蔚是當局者迷吧?

“連軺,我渴了,咱倆去買水吧?”我拉一下在一邊發呆的連軺。他是被我拉來的,我本來要來送蔚蔚,這幾乎是從大一就開始的習慣,作為本市的我,會把外地的她們一個個都送走。而這次,蔚蔚說秋棣要送站,我本不欲當這個電燈泡,但是蔚蔚偏拉著我,無奈只好再拉一個電燈泡了。

“啊?啊!”連軺楞了一下,看我直向他使眼色,他反應過來,說道,“我也有點渴了,走吧!”他站起來又對秋棣說,“秋棣,你們渴不渴?”

秋老師向我投來感激的一瞥,說道,“不用了,謝謝。”

我和秋棣走向候車大廳走廊的超市,逛了一圈,發現外邊買1元的礦泉水,這裏5元,總之就是要多離譜有多離譜。我看著連軺拿著兩瓶水過來,我悄悄的說道,“算了吧,貴太多了,我也不是真的渴。”

連軺笑了笑,說道,“做戲做到底嘛,要不你一會兒怎麽交代?”

“呵呵,他倆心知肚明,買水就是借口,不用交代。”我笑著說。

他放下一瓶,說道,“那也買一瓶吧,你一會兒萬一渴了哪?我倒是無所謂。”

我從他手中拿下另一瓶,放到貨架上,說道,“算了,等蔚蔚走,我們就回去了,不會渴的。”

他笑著搖了搖頭,和我一起走出超市。我看看手機,說道,“還有半小時才檢票,我們大概可以在外邊閑逛二十分鐘。”

連軺笑著看我,說道,“你同學到底怎麽想的啊?”

“啊?”我裝傻的看著他。

“別打馬虎眼,我說黃蔚蔚,對秋棣到底怎麽個想法?怎麽看起來不冷不熱的?”他笑著說。

我看實在是躲不過,只好說道,“咱倆還是不要說他倆了,自己的事自己琢磨吧,我不想介入太多。蔚蔚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默不作聲了。又漫步了幾分鐘之後,他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話說回來,那你對我是什麽想法?”

“啊?”我想繼續裝傻。

他站定,認真的看著我,我低下頭,想著要怎麽回答,而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著。我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看向他,他卻並未看我,目光無焦距的看向遠方。

“再給我點時間,好嗎?”我說道。

他低頭看著我,突然笑了,我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卻伸手拉住我的手,我想掙脫,他卻拉的更緊。笑著說道;“紫菀,我知道你心裏有我,我不知道你在顧慮什麽。總之,我拉住了你的手,就絕不會放手!”

我一時之間居然想不到詞語來辯駁。沒錯,他說的很對,我心裏有他,可是我也有我的想法,和蔚蔚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我總覺得我們相遇的時間不對,如果再晚一年,也許我不會這麽踟躕不前。而現在作為實習醫生的我,前途著實未蔔,我不知道我的未來是什麽,又如何能給他承諾?

“你過年啥班啊?”我明顯的在轉移話題。

他也笑著不再追問,而是回答我說,“我是初一和初六的二十四小時班。你不用值班吧?”

“我不用,我老師都沒班,我自然也可以趁勢休息了!”我笑道。

“好好享受這最後一兩個完整的春節假期吧!”他感概道。

“怎麽說?”我問道。

“等你以後有證能值班了,春節時候肯定是不會讓你閑著的,你是個新人!更何況你家還是本市的!我家也是本市的!”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正在思索他前半句話的可信性,然後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我有點沒理解上去,疑惑的看著他,他卻但笑不語。我正要問,手機卻響了,我看是蔚蔚,一定是等急了。

“蔚蔚?”

“紫菀,你怎麽還不回來?和連軺二人世界啊?”她居然嘲笑我!

“這不是給你們二人世界的時間嘛!” 我也不是好惹的!

“少扯了!趕快回來吧,要檢票了!”

“嗯,這就回去。”

我笑著掛了電話,“走吧,要檢票了!”我對連軺說。

“這麽快?”連軺感嘆道。

“嗯。”我們快步走回蔚蔚的候車室。

等我們找到蔚蔚和秋棣,發現蔚蔚和秋棣正在其樂融融的聊天,我和連軺對視一下,都笑了,感覺這二十分鐘,她們好像有所進展。

“紫菀,你們回來啦!”蔚蔚首先看到我們,秋棣回過頭看到我們,沖我們點點頭。

“是啊,這麽快就檢票啦!”我說道。

“嗯,還有五分鐘。”

“秋老師,”我笑嘻嘻的看著秋棣,說道,“借用蔚蔚三分鐘。”

秋棣楞了一下,然後笑著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坐了過去,蔚蔚嗔道,“什麽叫借我三分鐘?借我的時間和他說什麽?”

“哈哈,就剩幾分鐘了,不跟你說沒用的了,這次回去,打算什麽時候回來?”我問道。

蔚蔚說,“本來我想等考研分數出來,直接等在那邊面試,剛才,他,他說,讓我過完十五就回來,留在學校這裏準備覆試更好,因為大家都在準備,資料、消息什麽的,都方便些,而且。。。”

“而且,他還能幫忙,是吧?”我揶揄道。

“嗯。”蔚蔚輕不可聞的說。

“哈哈,那就是過了十五我就能看見你了唄?”我輕松的說道。

“是啊!”這回蔚蔚倒是沒有回避。

“那就好,剩下的,我們晚上再發短信說吧!”我說道,因為我們校園卡的套餐裏面每個月都包含幾百條短信,所以,我們之間發短信更多些。

“旅客您好,您乘坐的××次列車開始檢票了。。。”廣播提示開始檢票,我和蔚蔚站起來,蔚蔚一手拎著箱子,我剛要幫她拿裝滿好吃的的塑料袋,卻被秋老師搶先接了過來,我一楞,秋老師向我使眼色,我趕緊退後一步。

“蔚蔚,我就不過去了,你路上註意啊!”我站在人群中,止步不前,看著被人群擁擠而自動前行的蔚蔚和秋老師。

“好的,拜拜!”蔚蔚回頭向我揮手。

我看著他們一步步接近檢票口,蔚蔚終於過了檢票口,秋老師把裝吃的東西的塑料袋遞給蔚蔚,蔚蔚接過來好像要說什麽,卻見秋老師右手迅速放到蔚蔚的腦後,然後,居然親吻了蔚蔚!

“天啊!”我不由得驚呼出聲,連軺卻在一邊打上了一聲婉轉的口哨。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足足有半分鐘或者更長,當秋老師終於松開蔚蔚,我看蔚蔚臉色紅紅的,也沒有看我這邊,只是轉身迅速消失在了通道轉彎處。

我和連軺在一邊等著穿過人群的秋老師,等他到我們面前,我大概還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秋老師有些不好意思。

“行啊,秋棣,沒看出來啊!”連軺打趣道。

“快走吧,也不早了,要不一會紫菀回不去宿舍了。”秋老師說完當先一步出了候車室。

“走吧!”連軺拉著我的手先一步走,我一時沒回過神,有點踉蹌。

他停下,笑著說道,“怎麽了?看別人Kiss你就這個樣子了?要是。。。”

“我就是覺得這個場景挺浪漫的。”我打斷了他的話。

“浪漫?”他疑惑道。

“嗯,走吧!”

回去的路上,秋老師的自行車刻意和連軺的保持距離。

“我先回宿舍了”,到了校門口,秋老師說道。他和連軺在醫院都有單身宿舍。

我們道別之後,我和連軺繼續向我們宿舍樓行進。

“紫菀,”在宿舍樓下,當我要上樓的時候,他叫住我。

我回過頭,疑惑的看著他,他停好車,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我不自覺的後退,卻忘記後面已經是臺階,一個不穩就向後倒去。

“啊!”我的驚呼還沒喊完,連軺已經只手接住我,我站穩之後,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是他放在我後腰的手仍是沒有放開,還有收緊之勢,我不自覺的伸出雙手抵在我們之間,想推開他,卻沒有半分作用。

“連軺?”我試探的喊他。

“紫菀,你說是不是註定?這是第幾次你在我面前摔倒?”他低聲笑著說道。

我的雙手能感覺到隨著他的笑聲,胸腔帶來的震動。我有些窘迫,啜喏道,“這次還不是因為你一直。。。”

“那你忘了後面是臺階了?”他笑道。

“你先松開我。”我感到有些壓迫感,出言提醒他。

他反而抱住了我,將下巴放在我的肩頭,我本欲掙脫,他卻在我耳邊說,“別動,紫菀,讓我抱一會兒,抱一會兒就好。”

我一楞,然後不再動,腦袋裏亂紛紛的。莫非,我等不到畢業,就要和他在一起?可是萬一我考研沒有考上怎麽辦?年後會有招聘會,也是時候該參加了,兩手準備吧!

“你在想什麽?”連軺低聲問道。

“招聘會。”我脫口說道。

“什麽?”連軺松開我,面對面看著我,臉上全是不可思議。

我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

“我這麽深情的抱著你,你居然想到的是招聘會?”連軺不可置信的問道。

我無奈,只好點頭。

“我還以為在你心裏會有我的位置,可是,你!紫菀,”他的臉上全是挫敗,“我就這麽不招你待見?還是你在可憐我?我雖然喜歡你,可是不需要你的施舍!”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搖頭道,“不是的。”

他停住腳步,卻並不回頭,問道,“不是什麽?”

我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他等了一下,不見我開口,然後說道,“還是不要勉強你了。我先走了,外邊冷,你也快點上樓吧!”說完騎上自行車,飛快的消失在我眼前。

我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一時間心裏苦樂難辨。

臘月二十九,年前最後一天班。早晨的辦公室內,實習生、研究生、進修生之中,也剩下鐘郁、淩游和我。

“你們三個好樣的,能堅持到最後啊!”谷老師說道。

我笑了笑,淩游說道,“嗯,我們是以工作為第一選擇。”說完自己都笑了。

大家也都笑了,胡老師笑著說道,“你家就是本市的,你唱什麽高調?”

我白了他一眼,很是無語。

“今天手術好少。”淩游開始轉移話題。

“嗯,往年這時候也都沒啥手術了,誰願意做完手術在醫院過年啊!”鐘郁說道。

這時候主任走了進來,開始了早交班。

“紫菀,我們今天是個腹腔鏡膽囊,去準備吧!”交完班我老師對我說道。

“好的,”說完我就拎著老師的箱子向樓上走去。

拿完備品出來碰到淩游,我問道,“你們是啥活兒啊?”

“直腸!”淩游言簡意賅的說道,一般情況下,我們被科裏人問及手術名稱,大概都會說手術部位,因為大家也都能猜到是什麽手術了。無疑,他這是個大活兒,直腸癌根治術。“你哪?”淩游問道。

“腹腔鏡膽囊。”我回答。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膽囊的手術有時候開腹做,有時候腹腔鏡做。

“你這個快啊!一會兒就完事了!”淩游說。

“是啊,就是比較忙乎人,還沒等單子結完就完事了。”我也說道。

“嗯,今天才一個啊,知足吧,有一次,我老師一天做了八個腹腔鏡膽囊!”淩游說道。

“哈哈,是挺忙叨的,不跟你說了,我去準備了。”說完走向自己的術間。

我按照註射器的大小,整齊的將抽好的藥碼放在藥品車上,插管用的喉鏡和氣管導管等備品也放在麻醉機的托盤上。而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男患者,卻想不出什麽語言來安慰他。而此時我老師和手術醫生一起進來,我松了一口氣。

“紫菀,都準備好了嗎?”我老師問道。

“嗯,都準備好了。”我答道。

“我,我沒準備好!”患者著急的說道。

“啊?”我老師驚訝道,“你怎麽沒準備好啊?”

“我害怕!”患者直言道。

我心想,這麽三十多歲男人了,居然這麽膽小,還不如好多女患者。

“你怕什麽啊?昨天簽字的時候不是跟你說了嗎?手術過程中你啥也不知道。”我老師耐心的說道。

“可是你說的那些危險,也是可能發生的啊!什麽牙齒損傷,還有心腦血管意外,大夫,我可從沒進過醫院啊!”患者振振有詞道。

“啊,你擔心這些啊,那些是存在相關基礎疾病,發生率要高一些。像你這個手術,手術時間短,手術也不大,平時身體也挺好的,一般都沒啥事。”我老師繼續安慰。

“你看,你也說‘一般’了!萬一啊,萬一我就那麽倒黴哪?萬一我睡過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哪?”

“啊?你想的怪多的,這麽說吧,發生我說的那些危險的幾率,和一個人正常走在馬路上被車撞到的幾率差不多,甚至還要低,所以你不要顧慮太多。這不麻醉,你也不能做手術啊?不做手術你這病也不能好啊!”我老師依舊耐心的講解,“還有啊,做完手術,聽我喊你名字,你就睜眼睛,可不能聽見我喊,你還故意不睜眼啊!”

患者聽完自己也笑了,說道,“那不能。”

慢慢的患者也不抖了,我老師給我一個眼色,我趕緊開始給患者推藥,不到一分鐘患者就睡了。

我老師開始用面罩給患者加壓吸氧,這時一邊的外科醫生說道,“所以說,惹誰也不能惹麻醉醫生,說讓誰倒下就讓誰倒下!”

我老師笑著說,“倒下容易,問題是能不能醒來。”

然後大家哈哈一笑。我老師說,“紫菀,你來。”

我放下註射器到我老師身邊,我老師把喉鏡遞給我,我左手接過喉鏡,腦子裏按照書上所說的步驟慢慢的將喉鏡放到患者的嘴裏。差不多位置的時候,我用力上提,我老師小聲提醒道,“小心牙!”

我點了點頭,這回真切的看到了會厭 ,以及躲在它後面的聲門,右手順利的將氣管導管插到氣管內。我松了一口氣,這是我第一次成功的插管,心裏還是有點小激動的。我老師一邊拿著註射器給氣囊打氣,一邊說,“不是插完管就完事了,你得把氣囊打好,然後連接麻醉機,用手捏兩下皮球,看看呼氣末二氧化碳是不是有波形,這是金標準。”

我點了點頭,說著話間,我老師已經打開了麻醉機上的吸入麻醉藥的開關,然後對我說,“固定吧!”我用膠布將氣管導管和牙墊一起固定在患者的臉上。

我老師去調節註射泵上的靜脈麻醉藥的註射速度,我拿出麻醉單,準備記錄,而護士們早已準備好了器械。手術醫生刷完手回來,就開始給患者手術區域消毒,這也意味著,手術開始了。

十多分鐘之後,外科醫生說,“佟桐,我們馬上結束了!”

“好的!”我老師高興的應道,“紫菀,把吸入藥關了。”

我趕緊關閉吸入麻醉藥,並且加速開手裏的藥方,我老師也開始給靜脈藥減量。

沒幾分鐘之後,外科醫生說道,“好了,結束了,關。”說完主刀醫生就下臺了,輪到兩個小大夫縫合。

“這個時候,我們差不多應給停用所有藥了,但是也要考慮術者的縫合速度。”我老師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然後一個醫生說道,“佟姐,你莫不是在催我們吧?”

“嘿嘿,被你聽出來了?三個眼兒,麻溜的,別跟開腹大做的時候關腹一個速度啊!”我老師笑著說。

“那不能。”小大夫笑著說。

當外科醫生徹底縫合完畢,貼好刀口貼,整個術間就又回到了麻醉醫生的主場了。

我老師帶著手套給患者吸痰,患者出現嗆咳反應。我緊緊的盯著麻醉機,希望出現自助呼吸的波形。因為在全麻過程中,患者的自己的呼吸被用藥物打掉了,所以術後自主呼吸的恢覆也是全麻蘇醒的重中之重。

“有自主呼吸了。”麻醉機上出現了自主呼吸的波形,我不自覺的說道。

。。。。。。

“王木林!王木林!”我老師高聲喊著患者的名字,患者的頭向我老師聲音的方向偏來,眼球轉了轉,眼皮動了動。

“王木林!睜開眼睛!”患者緩緩的睜開眼睛,眼睛裏全是迷茫。

。。。。。。

“你張嘴,啊!”隨著患者的張嘴動作,我老師將氣管導管拔出來,管的末端帶著黏黏的痰液。

“你嘴裏有沒有臟東西了?張嘴!”我老師繼續拿著吸痰管為患者吸痰。

患者開始搖頭,我老師也將吸痰管撤出來,然後問道,“手術做完了,明不明白?”

患者猛然睜開眼睛,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做完了?”

“是啊,做完了,我們回病房了!”我老師說道,說完我們將患者移至平車上,開始將患者推出術間。

“啊!謝謝大夫!”患者口齒不清的說道。

大家都笑笑,沒說什麽。因為我們都知道,一會兒,他就會忘記這些,因為麻醉藥物的作用。大概等他完全清醒後只記得麻醉師還在和他聊天,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老師,為什麽有些男患者,比女患者還膽小?”回來的路上,我問道。

“也不是說膽小,其實誰躺在手術臺上都緊張,只是每個人的表達方式不同。我跟你說,越是醫護人員,表現越奇特。”我老師頗有深意的笑了笑。

“怎麽說?”我好奇的問道。

“普外一的杜文修你認識吧?”

“啊!”那是蔚蔚在普外一的老師。

“前兩年,他自己,闌尾炎,實在挺不了,被他們丁主任和梁主任按下,給做了。在術中那個話癆!平時挺穩重的一個人,術中一直在說,一會兒關註手術進行到那一層了,一會又說些別的不相幹的。當時是老谷給他麻醉的,看他這樣,就給他點睡覺藥,讓他消停消停。結果,越給越興奮,話越多。後來,谷雨給他推了牛奶,這才睡著了。”我老師笑著說道。

我這回真被雷到了,我想了想,問道,“那杜老師,他是緊張嗎?”

“是唄,他用說話來掩蓋自己的緊張。”我老師說,“作為一個普外的醫生,闌尾炎他自己給別人都做了多少個了,可是輪到自己身上,他會想的很多。平時跟患者說的那些風險和意外,大多數患者並不能完全理解;而他不僅理解,還更清楚哪個發生幾率大,哪個有著什麽樣的後果。然後他還不想讓大家看出來他害怕,於是就變身話癆了。”

“額,這樣啊!”我說。

“是的,所以患者在手術室裏,表現的安靜,不代表不緊張,只是表現方式不同罷了。但是我們更喜歡安靜型的,因為他們能更好配合我們。所以,對於那些表現為緊張,擔憂的,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安慰,消除其緊張情緒。”我老師說。

我心裏有些愧疚,因為我之前居然在心裏鄙視了那個男患者。原來,心理學也很重要啊!看來,在麻醉這條路上,我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老媽昨天就打電話讓我今天早點回家,一看手機,才十點多,回趟宿舍收拾一下,到家應該用不上十二點。

在宿舍收拾完正準備出門,看到連軺發來短信,我不由得坐到了床上,前天晚上他離開後,我們一直沒有聯系。其實這兩天我有想過和他解釋,可是另一方面又覺得解釋了就意味著表明心跡,而我還不想這麽早表明心跡。

“紫菀,在醫院嗎?”

“沒有,在宿舍,正準備回家。”我回覆。

“額,我想,前天是我不對,我不該向你發脾氣。”

當時他發脾氣了嗎?我還沒覺得,只是覺得他是生氣了,但是還沒忘囑咐我外邊冷的事實,其實我是從未怨過他的,只是沒想到他到先道歉了。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拿著手機發了會呆,短信提示音再次響起,我看到連軺發來的信息:

“紫菀,我對你是真的用了真心。這兩天我很難受,想起金庸老先生的一句話:‘情深不壽,強極則辱。’是我用情太深,還是我有時候有些的強勢?我一直在主動,有時候不給你反駁我的機會,其實我是怕你會拒絕我,所以才。。。我以後不會再那樣。其實,我最想說的是,紫菀,要怎樣你才會接受我?”

我卻笑了,只給他回覆八個字:“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然後收起手機,輕快的走出了宿舍門。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結尾處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和前面的“情深不壽,強極則辱。”均出自金庸老先生的《書劍恩仇錄》。

☆、第一季——第五篇 第十七章

第一季——第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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