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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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結局一定是美好的,如果不美好,那就是還沒到結局。——阿拉伯諺語

08:00 am 麻醉科醫生辦公室

“晚上十一點多來一個急性梗阻性化膿性膽管炎的患者,來的時候有點感染性休克了,全麻腹腔鏡做的,術後帶管送ICU了,那時候得淩晨3點多了。剖腹產2臺,晚上七點多一臺,我做的;早晨五點多又來一臺,我實在起不來,讓秋棣做了;”花老師疲憊的說道。

我看向他身邊的蔚蔚,也滿臉疲憊,心想,這夜班可真是不消停。

主任問道,“都沒啥事吧?膽囊的那患者今天能回病房嗎?”

“我早晨去ICU看了看患者,已經醒了,白天應該能回病房,看著沒昨天那麽黃了。”花老師說道。

急性梗阻性化膿性膽管炎的患者,黃疸會很重,全身皮膚都是黃色的,曾經上學的時候老師說過,“假如你見過一次梗黃的患者,終生難忘。”,可惜我還沒見過。

主任說道:“好的,幹活吧,今天手術也不少,註意安全。” 主任說完就走了出去。

主任說的安全,當然不是科裏眾位麻醉師的安全,而是患者的安全。醫療界有句老話,叫做:“手術醫生治病,麻醉醫生保命”。外人可能不了解,但是目前我多少了解,在手術臺上,外科醫生的全副身心都在手術上,而患者這時候麻醉醫生是一直在關註患者的生命體征,有變化,搶救也是麻醉醫生在做。但是做完手術之後,大家都會說:手術成功了。

“紫菀,”我老師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路,她繼續說道,“今天咱們夜班,我先走了,晚上四點之前來就可以,你沒事白天在這跟別的老師也行。”

“好的,老師。”我說道。

看著老師的背影,我想,今天沒什麽事,就看看哪位老師有手術沒學生吧!通常擇期手術是提前一天送手術申請單,然後麻醉科主任或者副主任按照科裏醫生的班次,綜合考慮,給每個醫生安排手術,都會寫在這個白班上。看了看科裏白版上的手術以及麻醉師的名字。發現今天擇期手術的老師都有學生,恰好白班的秦泰老師沒有學生,我趕緊去找他。看到他在辦公室安靜的坐著,我走過去,跟他說:“秦老師,我是佟老師學生,今天我老師夜班,我跟你吧!”

秦老師擡頭看了看我,點頭說道,“好的,你叫什麽?”

“赫紫菀。”

“好,有手術我叫你。你現在可以去看看別的老師的麻醉。”他說道。

我點了點頭,並把手機號留了下來。

到了樓上,看到淩游和胡老師在11手術間,我就進去了,淩游看到我,擠眉弄眼的跟我打招呼,我淡淡的站到他和胡老師身後,胡老師正在給患者進行腰硬聯合麻醉,而淩游也帶著無菌手套,胡老師仔細給他講著步驟和一些註意事項,我也在一邊認真的聽著。

“一定要慢,前邊的手是往回拉的勁兒,後邊的手是往裏推的勁,你感受一下!”胡老師一邊說著,一邊手把手的教著淩游,我有些羨慕,到目前為止,還沒動過手紮腰硬。

到關鍵的地方,胡老師還是接了過來,自己操作,我看到淩游腦門的汗,挑眉嘲笑他,他也挑眉,表示不在乎,對於這帽子口罩全副武裝的我們,越來越精通這眉眼間的官司。

待胡老師完成麻醉,把患者放回仰臥位,他從剛才的腰硬聯合麻醉包裏拿出一個硬膜外針,對我們說,“你們現在需要知道,什麽是突破感,這是一種感覺,就像突然紮破什麽韌性的東西,突然就沒有阻力了。這個時候,前邊的手就起作用了,你不能因為內前邊沒阻力了一下子進深了,那樣就會穿破了。這倒也沒不算太大事,但是大多數患者術後會頭疼,很疼,這就很麻煩,患者遭罪,咱們糟心。拿這個針紮那個凳子套,試試手感。”

我接過硬膜外穿刺針,往皮凳子套上刺,果然是有些不同,淩游也湊過來和我一起練習。看著被我和淩游虐的千瘡百孔的凳子套,我又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道,“胡老師,我有一個問題。”

胡老師笑著說,“那你說說。”

“那我們腰硬聯合麻醉的時候,腰麻針不就是穿破蛛網膜嗎?那樣患者不會頭痛嗎?”我問道。

“呵呵,好問題。”胡老師笑道,又對護士說道,“我那包扔了嗎?”

護士說:“在門口。”

“淩游,你去把腰麻針也拿過來,用酒精沖沖再拿過來,要註意保護自己。”胡老師對淩游說道。

很快,淩游拿著腰麻針回來了,胡老師接過腰麻針,又拿起硬膜外針,放到一起,指給我們說,“你們看,這硬膜外針多粗,腰麻針比它細了很多,這樣就減輕了損傷。另外,頭痛的原因主要是腦脊液的流失,腰麻的時候我們看到腦脊液出來,到針的黑點標記處,就開始給藥,所以不存在腦脊液流失,即便有那麽一點,我們都要求腰硬麻醉的患者回病房去枕平臥六小時,所以正常情況下基本不會出現頭痛。”

我點了點頭,胡老師講的很透徹。這時候胡老師開始問問題,“你倆知道為什麽是六小時嗎?”

我仔細思索了一下,未果,淩游也搖了搖頭,胡老師一拍淩游的肩膀,說道,“回去看書。”

我也點了點頭。我看這裏差不多就回到樓下,看看有沒有急診手術。到樓下看到秦老師,楚老師和谷老師在辦公室坐著聊天,秋老師依舊在沙發上躺著。我到佟老師座位坐下看書。剛看了一會,主任拿著手機進來,對秦老師說道,“秦泰,今天是不是你白班?”

秦老師說,“是啊,主任。”

“你快準備一下,從下邊衛生所轉來一個產婦,妊高癥,血小板極低,懷疑是HELLP綜合征,全麻準備吧!”主任說道。

我趕緊去拿備品,正在調試麻醉機的時候,秦老師、楚老師和谷老師已經帶好帽子口罩進來了,秦老師手裏拿著Mc喉鏡,這種喉鏡前邊有一個可彎曲的關節,可以更好的暴露聲門,一般用於困難氣道,也就是不好插管的患者。

這時候主任邊打電話也進來了,就聽他說,“我不管你怎麽辦,血小板我是要定了,有你跟我墨跡的時間,都能把車開走了。對B型血,多少?越多越好啊!這東西不常備,你先看看血站有多少,給我先來4各單位,另外再要點冷沈澱,咱們血庫血漿總有吧紅細胞?要,先定400毫升。嗯,快,這個患者還在路上,什麽?不可能不來,跟咱們醫院約好了,據說現在警車開道往這裏趕哪!你快去血站吧!”說完主任果斷的掛斷電話。

楚老師搖了搖頭說道,“血庫還這麽墨跡。”

秦老師也點了點頭,說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怕取回來用不上,用不上也比沒的用強啊,這是救命的!”

主任說道,“你倆也別貧了,他們有他們的顧慮。全麻剖腹產咱們幾乎沒做過,主要是藥物對孩子會有影響,但是現在沒辦法,血小板才20多!不能紮腰硬。我們盡量選擇對孩子影響小和作用時間短的藥物,老谷,你在這盯著點,我去和院長和其他幾個科主任碰個頭。”

谷老師點了點頭,說道,“好的,主任。”

我心裏有點小激動,心想,今天沒有回宿舍看來是對了,遇到一個這麽棘手的手術,這能一下子學多少東西啊!我裝作很淡定的繼續做準備工作。

谷老師說道,“小赫,你去把新生兒覆蘇設備拿出來,準備好,有備無患嘛!”

我趕緊又跑回辦公室去拿新生兒覆蘇的設備,拿齊東西往手術間走的時候,看到楚老師正在從旁邊的手術室推出一臺麻醉機,我趕緊上去幫忙。

楚老師說,“主要是考慮新生兒窒息,產婦這麽多問題,本身就可能存在胎兒宮內窘迫,咱們再給全麻藥,萬一抑制呼吸,那個麻醉機大的用,這個小的用。”

我看著楚老師,說道,“可是只有一個氧氣接口啊!”每一間手術間只有一臺麻醉機,也就只有一個氧氣接口。

楚老師笑的很陰險的說道,“所以你秦老師去推氧氣筒那種老古董了!”

我有些無語,他繼續說道“幸虧咱們科也都會備兩筒氧氣。”

待我們都準備好,患者還沒來,我們就又回辦公室坐著等待,老師們反覆討論還有沒有什麽沒想到,有什麽需要準備的,我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並且拿著小本本不斷地記錄。

“主任!”我眼尖的看到主任進來,先打了聲招呼。

主任點了點頭,對秦老師說道:“怎麽樣?準備好了嗎?”

秦老師說道,“嗯,差不多了,主任你再看看?”

說完主任當先走向急診手術室,其實就是穿過一條10米左右的走廊。主任查看了一圈,說道,“也差不多就這些吧,一會產科,兒科都要來,淩院長也要來親自督陣。”

谷老師說道,“淩院長回來了?”

主任說道,“嗯,回來了,好像昨天剛回來,曬得挺黑。”

楚老師笑著說道,“本來也不白啊!”

主任橫了他一眼,他乖乖的閉上嘴,這時候主任的手機響起,他拿起電話,“院長,嗯,是的,都準備好了,嗯,好的。”

掛了電話,對我們說道,“秦泰,你跟我去門口接患者,到咱們醫院了,院長給開了綠色通道,直接進手術室,患者情況不是很好,路上輸了200毫升的血漿和200毫升的紅細胞。”說著和秦老師走了出去。

谷老師看著楚老師說道,“就你瞎說啥實話!”

楚老師笑著說道,“人實惠啊!”

說完他倆哈哈大笑。

谷老師又說道,“淩院長去非洲多長時間了?”

楚老師說道,“我哪知道!我一個小大夫!”

“切!”谷老師不屑的說道,“你是小大夫不假,可是你是大八卦啊!”

楚老師眼睛一下子瞪溜圓,剛要說話,見主任和秦泰已經推著平車進來了,就過去幫忙。他們幾個男人合力把患者移到手術床上,我把氧氣給患者吸上,這一看,患者估計得有二百斤!剛到手術床上,患者一把抓住剛要離開的楚老師,淚眼婆娑的說道,“大夫,救我的孩子!”

楚老師楞住了,居然有點不知所措。

這時候產科主任握住患者的另一只手說道,“你放心,大人孩子我們都會救,你要有信心!”

患者這次松開楚老師,看向產科主任,產科主任目光堅定的會看患者,患者這才安心躺下。

秦老師給患者連接監護,半分鐘後我回頭一看,血壓190∕120mmHg,血氧98%,心率103次∕分。血壓真是不一般的高。

患者表情痛苦,說肚子痛,而產科醫生和兒科醫生已經圍了手術室的一圈,看著我們幾個忙個不停。這時候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穿著綠色刷手衣進來,頓時屋子裏原本懶散看著我們的醫生們立刻禁言,小心翼翼,我看著這氣場,估計這就是那位院長吧?嗯,從眉眼之間看到是挺黑,但是怎麽覺得有點似曾相識?我搜索了一下腦海裏的記憶,確認和這位大佬沒什麽交集,就沒再想。

他跟主任說道,“鄭主任,這有2個單位的血小板,從下邊帶來的,路上沒給輸,你給輸上吧!”

主任說道,“這太好了。”說完遞給護士,護士和秦老師查對了一下,就給患者輸上了。

這時楚老師開始給患者推藥,秦老師雙手扣緊面罩給患者吸氧,而谷老師捏著皮球,而此時的我只能看著。

半分鐘後,秦老師拿著喉鏡試圖給患者插管,他換了幾次位置,喊道,“主任,看不到啊,你來吧!”

我的心一沈,當全麻藥生效,而氣管插管插不進的話,就意味著患者分分鐘都可能因窒息而死亡。當然,之前的面罩吸氧,就是增加了患者的氧儲備,為插管留下了更多的時間。

主任說道,“先通氣。”

秦老師和谷老師繼續合作給患者吸氧,而主任走了過來,我看著他們皺起的眉頭,自己的心也提了起來。主任看了眼監護,我隨著主任的目光,看到血氧99%,心裏安定了不少,主任的眉頭也放松了些。主任低頭給我一串鑰匙,拿出其中一把,說道,“你去我辦公室,窗臺上有一個黑色箱子,拿過來。”

我接過鑰匙迅速的跑了出去,打開門,果然見窗臺上有一個黑色箱子,就拎了回來。回到術間就見主任正在拿著Mc喉鏡,反覆調試位置,最後叫秦老師把導管遞給他,插完之後,連接麻醉機,秦老師一手捏皮球。大家都看著監護儀上的呼氣末二氧化碳檢測的波形,因為如果氣管導管進入氣道,捏皮球的時候,會有波形出現。而過了半分鐘,監護儀上仍然沒有波形。

主任說:“拔出來,繼續通氣。”

沒有人說話,屋子裏包括院長在內所有醫生護士都看著我們在忙碌,我有些緊張,而老師們的表情也很嚴肅。主任打開黑色的箱子,裏面放著類似胃鏡一樣的鏡子,我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纖維支氣管鏡,比胃鏡細很多。待主任把氣管導管套在纖支鏡上之後,秦老師拿開面罩,給主任騰出空間,主任拿著纖支鏡從患者的口腔進入,調整了幾次位置之後,把氣管導管送了進去,這次連接麻醉機,呼氣末二氧化碳的波形很快出來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主任對產科醫生們說道:“刷手吧!”

產科醫生都出去了,院長走了過來說道,“老鄭,看來纖支鏡還是有優勢的啊!”

主任笑道:“嗯,但是有可視喉鏡的話,就更省事了。”

院長看著鄭主任,露出了笑容,沒有說話,主任也笑了,我疑惑的看著他們,心想,領導們的世界果然很難懂。

“小赫,把阿曲庫銨給了。”秦老師說道。

我趕緊把藥從靜脈通路給患者推了,這時候產科醫生已經消完毒,開始鋪無菌單,他們的動作快而不亂。一分鐘之後,幾位醫生已經在合力把胎兒從子宮裏往出推了,又過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孩子的頭從切口裏出來,主任和幾個助手一起,將孩子從肚子裏拉了出來。

以前覺得很惡心的過程,現在看起來竟然是那麽的美好,新的生命竟是這麽有感召力!但是嬰兒怎麽沒哭?

我看產科主任清理孩子的呼吸道,然後拍打嬰兒的背部,嬰兒四肢有點反應,但還是不哭,大家都有些著急。斷了臍帶之後,產科主任繼續拍打孩子的背部,孩子終於“嚶”的一聲哭了出來,大家都送了口氣。產科主任把孩子遞給助產士,兒科醫生也圍了了過去。

楚老師也過去把另一臺麻醉機打開,拿著小面罩給嬰兒吸氧。看著他的身體慢慢變得紅潤,四肢開始慢慢地活動,並且偶爾發出“嚶”的一聲,我們知道,這個孩子是有希望的。有什麽比新生嬰兒更能給我們帶來希望?

鄭主任也過來看了看嬰兒,然後說道,“楚雲非,給孩子肌註納洛酮。”

楚老師拿著針過來的時候,我有些不忍心看著這麽小的孩子的就給打針,當針紮進嬰兒的體內的時候,我看到小嬰兒努力的睜開了一只眼睛,待楚老師把針拔出來,嬰兒開始大哭,不再像之前的“嚶嚶”小聲,聽著這個聲音,我放下心來。但是嬰兒的臍帶處理好之後,還是被兒科醫生抱走了,說要在保溫箱裏觀察兩天。我想,當這個患者醒來,一定很急於找自己的孩子,想看看自己的孩子,但是,為了孩子的安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主任,血庫問,血小板要不要了。”一個護士進來說道。

鄭主任說道,“要,先拿4個單位來。”那位護士出去了。

鄭主任又看著術野,對產科主任說道,“孟主任,滲血嗎?”

產科主任說道,“滲,子宮收縮也不好,再來4單位縮宮素。”

鄭主任又對巡回護士說,“你去給血庫打電話,冷沈澱,都拿來。來400毫升血漿。”

聽著監護儀上發出的略快的心率的聲音,我的心率也不由得跟著加快。

很快血液成分都送了過來,兩條液路都在輸著冷沈澱和血小板,一袋又一袋,等輸液架上重新換成鹽水,主任再次詢問孟主任術野出血情況。

“好些了,子宮收縮比之前好了,開始關吧!”孟主任說道。

“秦泰,做一次血氣分析。”主任說道。

等結果出來,主任看了看,對巡回說道:“再跟血庫要400毫升紅細胞。”然後對秦老師和谷老師說道,“等這400血輸上,如無意外,問題就應該不大了。術後帶管去ICU吧!”

秦老師點了點頭。

手術結束,我和秦老師送患者,推開手術室的大門,我就驚呆了,呼啦圍上一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警察和電視臺記者。他們七嘴八舌的問問題,“患者怎麽樣?”、“還有危險嗎?”、“啥時候能看到孩子?”、“孩子啥時候能回來?”。

秦老師說道,“是這樣,孩子送到兒科了,有問題可以去兒科問。產婦目前比較平穩,但是為了安全先送到ICU,等完全度過危險期,再回產科病房,現在家屬跟我們一起送患者去ICU吧!”

圍觀群眾開始七手八腳的推床,我和秦老師倒插不上手了。到了ICU,我們將家屬等留在外邊,一起進去了闊別了一個月的ICU。

“紫菀?”甘澤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回過頭看著他走了過來,我笑著說道,“老師好。”

“嗯,你來送患者啊?”他問道。

我說,“是啊!”

然後秦老師和他打招呼,他們一起討論術後的情況,我在一邊默默的聽著,等他們交代完,我跟著秦老師走出ICU。

我們推門出來,又被圍住了,“怎麽樣醫生,患者怎麽樣?”

秦老師說道,“目前沒啥事兒,一會ICU醫生會出來跟你們交代病情。”

我和秦老師回到科裏,看到主任、谷老師在辦公室坐著,也還在討論這個患者的病情,我乖乖的坐在一邊看書,這時候秦老師說道,“紫菀,中午了,你去吃飯吧。”我還真沒感覺到餓,一看手機,已經快十二點了,就趕緊去餐廳了。

拿好盒飯看到淩游和昊天在一起吃飯,我也坐了過去。

“紫菀,聽說今天樓下急診來了一個高危產婦?”淩游說道。

“嗯,”我說,“挺危險的,來的時候血小板才20多,還貧血,從下邊轉過來的,全麻了。”

“孩子怎麽樣?”昊天問道。

“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我感覺有希望。”我邊吃飯邊說道。

“希望大人和孩子都平安無事吧!”淩游說道,一時我們都默默的吃飯。

夜班無事,吃完晚飯,秋老師和昊天一起看本地新聞,我陪著老師錄賬。突然秋老師說道:“唉,紫菀,那不是你?”

我跑過去一看,原來新聞裏正在報道這個高危產婦的事,而電視裏,是我跟秦老師推著患者出來,被大家圍住問問題的時候,其實我在鏡頭的邊角,低著頭看患者。鏡頭一晃而過,等我老師過來的時候已經沒了。

“我咋沒看到!紫菀,不錯啊,都上電視了。”佟老師打趣道。

我有些靦腆的說道,“都帶著口罩帽子,也就你們能認出來,估計我爸媽都認不出來。”

他們幾個哈哈大笑。

秋老師說道,“你看秦泰多淡定!說話滴水不漏啊!”

我們繼續看著新聞,這才知道原委。

產婦懷孕的時候並未按時產檢,今天早晨突然肚子疼,以為要生了,就去了鄉鎮衛生所。衛生所看著情況不太對,就給他做了檢查,然後發現情況很覆雜,就讓患者去縣醫院。縣醫院接手之後,覺得處理不了,就決定送到我們附院。但是這時候患者病情已經很緊急了,他們又怕路上出什麽意外,就先跟我們附院產科聯系,得知我們醫院決定接手,縣醫院就派他們本院的120車送患者來。而且還把縣裏血站的庫存同型血小板都給他帶著,並且帶著血漿、紅細胞路上輸,還派一名產科醫生和護士全程陪同。然後又聯系市裏電臺和電視臺,怕趕上早高峰堵車,希望過往司機給讓個路。交警聽說這個消息,就和縣醫院的120車取得聯系,並派兩輛警車去高速路口接引。警車接到之後,就在前面警車鳴笛開道,而早已得知消息的私家車和出租車的車主都沿路給留出了一條生命的通道,讓120的車一分鐘都沒耽誤就到了我們醫院。

新聞裏最後出現了記者對患者的丈夫的采訪,他說:“我要感謝,感謝大家,感謝鄉鎮衛生所、縣醫院和醫大附院的醫生們,感謝電臺和電視臺給我們宣傳這個情況,也要感謝警察同志為我們鳴笛開路,感謝各位車主們給我們留的生命之路,我已經決定給孩子起名就叫做‘懷恩’,我要讓他一輩子都心懷感恩,回報社會!”

秋老師看完說道,“這些個詞,不像一個老農說的話啊!”

佟老師說道,“意思肯定是這個意思,不過是有些人給幫忙潤色了下。”

秋老師笑了,說道:“但是這個事還是很值得報道和提倡的!”

佟老師說道:“是啊,以往醫院上電視準沒好事,這回難得是正面報道。”

“嗯,希望懷恩和他媽媽都能順利通過這一關!”秋老師說道,說完想了想,對我和昊天說道:“現在沒事,你倆跟我去ICU看看,然後再去兒科看看小寶寶。”

佟老師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去吧,我看家”

我們站在ICU的護理站,看到患者早已清醒,並拔出了氣管導管。患者丈夫拿著棉簽為患者潤唇,他們四目相對,眼底盡是溫柔,我們沒有過去打擾。轉到兒科,看到小嬰兒在保溫箱裏睜著眼睛左顧右盼,搖晃著四肢自己玩耍。。。。。。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故事根據真實病例改編。

☆、第一季——第五篇 第七章

第一季——第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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