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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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眼睛微瞇, 唇角輕輕勾起一絲弧度:“你這孩子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沈夕語氣不善:“哦?”

沈夫人如玉指尖點向他,“別把自己看得那麽重要, 你並不見得會是慎郎唯一的孩子。”

沈夕皺眉,沈夫人收回手指倏然轉身,像來時一般果決, “藍煙,走。咱們回家呀,給郎君納上十個八個妾室,給你也擡一擡身份。”

“是, 夫人。”鐘萸看得清楚, 圓臉侍女聽到這話眼裏閃過一絲驚喜,然後垂下眼簾乖巧跟上。

嘖,這都是什麽人聚在一起, 太不友好了。

皇帝老兒到底還是沒能跨過年關, 所以這會兒府裏能主事的人都不在, 一接到旨意就得千裏迢迢地打點行裝準備奔赴京城。

秦王走之前專門把沈夕和鐘萸叫到跟前,溫聲詢問:“嶺南一眾防務交由東明負責,府內外後勤棠音可願意助宛宛一臂之力?”本來城防周斯能幫著的,但秦王怕京城出事,得讓韓進時刻防備著, 於是周斯帶著任務走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眼裏都是不信任的眼神,但還是點頭接下了這個任務。

於是秦王便拿出一半虎符交給沈夕,一個私章遞給鐘萸, “本王可是把全部身家交給你們了,有事不要硬撐,信號彈發了,狼煙點上及時求援知道嗎?”

後面兩句是對著沈夕說的,鐘萸忍不住偷笑,看來她在秦王眼裏還是比較靠譜的。

沈夕覺得自己被小看了有些不滿,拍著胸脯道:“若論用兵防守表哥只管放心,我好歹曾是西風寨大當家,成百上千不成器的土匪都控制得住,官兵上山幾次連咱們一根毛都沒碰掉,山下遇上了也沒怵過!再說了府裏護衛們、各處山路水路關隘的守備我都清楚,加上這枚虎符我定能把嶺南守得跟鐵桶一般!”

秦王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表哥信你!”再看向鐘萸,含笑道:“伯淵年後將帶人返回嶺南開始籌備《百科全書》,此書需準備的東西由本王私章特批,從私庫出,便不動用庫房了。”

哦喲喲,比起剛遇上的時候,王爺說話有底氣多了。

至於公費編書?不不不,這可都是儲備幹部啊,不能光看名頭不管內在。鐘萸想起自己當年了解過的公務員考試與村幹部實習,一個又一個點子浮上心來。

沈夕近來和她熟了被坑的機會比較多,哪裏不知道她眼珠亂轉定是在打什麽壞主意,齜牙咧嘴地對秦王舉報:“棠音定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秦王無奈看他:“知道你還說?”還沒被坑夠?

沈夕喉結上下一劃拉,急急問道:“讀書人的事也能和我扯上關系?”他突然想起嶺南技校裏的學生們月考期末考前後那一幅被吸幹了的樣子,不禁渾身一激靈。

楚見辭快回來管管你媳婦,我志向只是一介武官而已啊,這事也要拉上我?做個人吧!

鐘萸可不管道友死活,托著下巴笑瞇瞇地道:“東明似乎只讀過蒙書?那早該讀書了,我記得陸戰也在?正好齊老先生嫌自己近來無事,你們有空便一同去補習吧,順帶跟著一起做幾套卷子,陪陪齊老夫人,她最愛熱鬧了。”

乖乖讀書,出將入相才是王爺的好人才,社會的好少年!

讀書不夠,還要做卷子?!沈夕氣絕。

“阿嚏!”參加每旬一次詩會的學子們突然齊齊打了一個震天響的噴嚏,楚見辭也摸了摸鼻子。

老中青書生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猜想是不是今天穿得太少,可是沒辦法,都是為了該死的風度!考不了科舉路費卻花個精光,要是連一點兒名氣都掙不到灰溜溜回家,那不是太沒面子了嗎?

雖然他們的才華不足以支撐他們像伯淵兄一樣,以萬金為註,十二個時辰內答完賢文閣八層文壇巨擘所出的難題,由國子監祭酒與眾博士判定是否通過,最後登頂時一賦真乃神來之筆,圍觀學子看過後無不心悅誠服。

但伯淵兄也是坦蕩人,既然登了賢文閣便稱不參與詩會,那麽這份頭籌便是人人皆有機會,不爭上一爭哪還說得過去?

至於為什麽博名氣還需要穿的好看?都怪秦地少女們每次觀看詩會的時候,有著一張俊秀臉皮的伯淵兄站在人群中分外惹眼,害得不知多少姑娘家芳心暗許,要不是他自稱已有心上人,還不知多少人要為他爭風吃醋。

觀眾沒了興致,即便是有誰寫出了洛陽紙貴的絕世佳文也沒人傳唱呀,所以逼得學子們不得不在拼文采外還加上一條拼相貌風度。

這股歪風邪氣傳播下去,導致大家普遍覺得今年的學子好好收拾了之後竟各有各的好看,尤其是詩會前幾名,或清爽或儒雅,或陽剛或文秀,一時間除了榜下捉婿外,徒增了一項詩會相親。

當然,秦地楚公子還是那唯一一朵天山雪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鐘萸聽小肚雞腸的沈夕說到楚見辭在秦地有多受歡迎後,偷偷假公濟私寄信給他。信上痛陳他不過幾日不見竟大肆在外沾花惹草,花名都傳到她這個正宮耳邊了,不處理一下實在對不住專把消息遞到她耳邊的人,看招,小花取你狗命!

小花乃是鐘萸養的小奶貓,軟軟香香的,就是愛鬧人。

隨信附上一張小花貓仰倒圖。毛茸茸的小奶貓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睛,四只毛絨小爪朝四面伸直,爪心向上張成小花作威脅狀,小嘴巴也大張著,旁邊的須子四散開,似乎能聽見他奶聲奶氣地嗚哩哇啦。

數十天來不茍言笑的楚公子竟在看信後展顏一笑,立即請同僚們不要再開不合時宜的玩笑,若有人問馬上道是心上人吃醋了。怕人家不問似的,寵溺程度爆表!

周圍的女子們除了心碎還有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能讓神仙一般的楚公子如此心折?

半個月後,鐘萸拿到了回信,打開就是好幾張小花貓玩耍小圖撒下來。品書撿起一看,紙上小貓寫字、吃零食、趴桌子、撓頭托腮的小模樣竟與自家姑娘像了個十成十,忍不住噗嗤笑道:“沒想到,楚公子竟如此了解姑娘私下的模樣。”

鐘萸手裏徒勞地捏著一張小箋,上面提了首詩,內容經過她腦子一換算馬上變得十分簡單粗暴:像你,想你。

頂不住哇!!

臨近春節時府裏人去樓空,但事情還是那麽多呢。

秋姑娘要在府裏舉辦宴會安撫嶺南官吏士族的家眷,人多事雜,她招待客人鐘萸當然也不能幹瞪眼,各種宴會流程、人員安排、室內外布置都得跟著嬤嬤們一樣一樣地學,一件件地安排下去,連軸轉不到三天忙得她頭昏腦漲。

就像一連三天泡在健身房裏踩單車的健身教練一樣,不僅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積極響應各處總管們的召喚,還要應對各種突如其來的狀況,迅速拿主意解決問題,幾天下來簡直身心俱疲。

這樣比起來,穿書前似乎都沒這麽累過,雖然同樣是加班,但好歹有個固定的座位坐著,不用到處跑來跑去費體力。

“姑娘累壞了吧?先歇一歇,有什麽問題我先去瞧著,到時候叫他們一起來匯報。”品書跟著她又跑了一圈累到趴在桌子上,眼底都有些泛青,不由地心疼問道。

這幾天姑娘還讓她偷空歇了一會兒,自己卻幾乎沒睡過。

白天跟著嬤嬤們一起對流程,檢查準備的東西有無失誤,入了夜還要和秋姑娘對名單,繼續整理手頭的禮單名冊、安排席位等等,忙得不可開交。

府裏的管事們一開始見姑娘什麽都不會還瞧不上她,沒想到還沒敲打幾回就被她雷厲風行的安排震住了,責任到人,沒做好的三振出局,絕不姑息。

此法一出,暗地裏還有人偷偷猜測她是不是故意裝作不會,騙他們路出馬腳來著;另一個人則反駁,自己在兄弟那裏聽過一些小道消息,現在府裏主事的這位鐘姑娘長於後娘之手,壓根兒就沒讓她好好學規矩,怎麽會管家之術!

一個小娘子也細聲細氣地跟上說,秀兒姑娘都去跟她要過幾次蠟燭了,鐘姑娘定是半夜也在做準備,咱們做奴才的居然比主子還清閑,說出去誰信哪!

品書聽得心酸又自豪。

“嗯,辛苦你啦。”鐘萸不知道她心裏想的這麽多,此刻只是有些崩潰地點頭,她真的不想再動彈了,這具身體還不如穿書前呢,實在太過嬌弱!看來還是要把鍛煉身體提上日程才行,瑜伽?太極?跑圈?“誒,順便幫我把東明叫來,有事想和他商量。”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趕榜單,至少還會掉落五千字,可能是二更或者三更喲【心裏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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