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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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哈哈一笑,給他出難題:“如果本王並不想逐鹿中原呢?或者本王願意全力支持其他人,那你該怎麽辦?”

楚見辭註視著秦王,篤定地說:“王爺不會忍心偏安一隅,使天下百姓陷於水深火熱之中,更不忍心大好河山落入賊手,河套一帶千辛萬苦才重新奪回,誰都不想做這個千古罪人。況且伯淵學過一些淺顯的相面之術,王爺分明就是梟雄之相,生逢亂世就該建功立業,又怎會甘心依附其他人?”

秦王沈吟了半分鐘,胸中豪情萬丈,站起來給自己和楚見辭各倒了一杯酒:“本王確實不甘於人下!若是生不逢時也就算了,如今天時地利人和,本王不會退縮。”

秦王和楚見辭端起酒杯,鐘萸看了看也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楚見辭伸手給她按住,骨節分明的二指橫推過來一杯茶。

鐘萸還要掙紮一下,楚見辭直接先仰頭喝了自己的,再把她先倒好的酒杯拿過來。

鐘萸:……

還、還有這種操作的嗎?原文可沒說你這麽會的啊?

楚見辭喝完杯中酒,開始跟秦王討論大致了解將來的敵人有哪一些,以及各地的兵力、糧草情況。

根據各地增加或者縮減的縣令數量,楚見辭能大概判斷這幾個地方人口數,從而大概估計各地能抽調的兵力,糧草卻不好計算,因為很多大糧商都會屯糧,他們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加上前朝修路很勤快,所以調集糧草其實是一件挺快的事。楚見辭弄不到背後的消息但秦王有自己的情報網,了解一下各糧商背後的人物以及手裏大概的糧食不是難事。

楚見辭讓秦王重點關註幾件事:

其一,他查閱資料時發現,兩年前太子曾經收買了一大批冬裝在皇帝誕辰發放給他的封地山東的百姓,但同年據縣志可查,那年冬天山東凍死的百姓並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增加。這批冬衣去了哪,只要有心人聯系起來就能猜到。

太子藏了一批人,數量至少超過那批冬裝的數目。

北定王在秦地幫著皇帝修建陵墓和行宮,可以名正言順地朝戶部伸手要錢和發徭役,有錢有地有人,他肯定會貪上一些,就不知道這位喜好風雅的北定王胃口大不大了。

被搶了封地的秦王面露不悅,嗤笑了一聲。

山西王去年下半年少了一大批草料,而且因為屯草的庫房著火,點著了馬場的梁柱,許多馬匹沒能搶救出來,要麽被燒成焦炭,要麽就被嚇跑了,四散在草原上。因為這件事山西王殺了好幾個人。

無獨有偶,西南王上半年也殺了好幾個武將,因為這幾個武將竟敢私自販售鐵礦石給南蠻人,但同樣異常的是,孩提時期就有尚武之名的西南王卻沒有對南蠻發動戰爭,連皇帝本要下旨譴責的都被西南王勸了回去。

這批鐵礦石至少能武.裝五百人。

有意思的是,楚見辭的同伴騎馬去西南游歷,馬掌磨損了需要更換,但一連走了好幾個小鎮都沒找到會釘馬掌釘和打馬鞍的鐵匠,要知道西南多山,馬匹是最佳的運輸工具。

他把這當成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寫信告訴楚見辭,壓根不覺得是什麽大事,楚見辭結合起來一想也能發現一些貓膩了。

鐘萸就聽他們巴拉巴拉地聊,在旁邊當一個合格的吃瓜群眾,冷不丁地突然又被問道:“油菜豆子這些油料作物是否能在嶺南大面積種植?”

鐘萸:“嗯?當然可以,嶺南其實很適合兩輪水稻中間一輪油菜這樣的種植模式,山地多適合多種一些芝麻胡麻大豆,榨出的油除了自己吃還可以出售充入軍費,比賣鹽來說安全得多,起碼不需要鹽引不是嗎?”

秦王眼睛一亮。確實,其他兄弟都磨刀霍霍只等皇帝老兒一蹬腿就開始搞事,一個個都有來錢的路子,只有他爹不疼娘不愛,板上釘釘的封地都被老三的母妃在皇帝老兒那裏哄騙走了,壓根兒就沒有來錢的地方。

幸好嶺南別的都缺,就是不缺地。

“土炕也可以推廣到嶺南,南邊本就濕氣大,如果用上土炕冬天就暖和多了。對了,王爺我還有新東西給您看。”鐘萸帶著人往後面院子裏走,院子裏豎立著一棟怪模怪樣的屋子。

為什麽說奇怪呢?現在的房屋一般都是用木制或者青紅磚,但這棟從外墻就能看出是一塊塊砌城墻的石頭那麽大的土塊所建,細看土塊中似乎還有一些草莖,屋頂還是齊整的稻草、樹皮棚子。

進入室內,因為是初夏,窗戶都打開了,居然能感覺到到比外面涼快一些,屋裏也幹幹凈凈的。其中一間室內墻壁塗上了白色的東西,秦王伸手一摸,蹭了一手白白的粉末,皺著眉問她:“這種房屋造價幾何?墻面又是什麽東西?”

“這是土磚所建,墻面就是石灰。土磚造價為零,石灰塗墻不僅看起來幹凈亮堂,還可以用來吸潮。”鐘萸介紹道。

她讓楚見辭幫忙搬出兩塊放在一邊的土磚給秦王看,“王爺看,這些土磚取材簡單,直接掏田土塘泥河泥,粘性強的黃土最佳,粘性不強的需要加一些米湯增強粘性。加入鍘碎的稻草桿、谷殼、砂土、水等混合,填入模具壓實,晾曬幾天就可以用來建造房屋了,非常耐用,至少可以使用十年到二十年。

嗯 ,如果使用石灰、紅土或者黃土和細砂混合,制作出的三合土磚或者土墻硬度是目前最高的,同樣的,這種也不需要窯燒,但它比土磚制作起來麻煩,需要不斷地攪拌捶打,耗時耗力。”

楚見辭使勁掰了兩下,普通土磚還能掰下來一塊兒,三合土的那塊他使了八分力也只在表面弄下了一撮粉末,擡頭看鐘萸的眼神在發光,沖秦王說:“這種三合土可以用來造城墻基部!”

現在正是夏天,只要挖了土暴曬,不用伐木燒窯就能得到這麽多的磚,有了造房屋這個借口,完全能極其隱蔽地偷偷造起高墻。

此時的秦王,看鐘萸的眼神有些覆雜。

鐘萸狡黠地眨眨眼,指了指自己帶出來的地圖上楚見辭所做的靛藍圖標:“你們要是以為三合土是重點那就錯了,現在可是夏天,你們想想,嶺南再等兩個月可是會有颶風的。”

嶺南其實很適合種水稻,但收成卻一直超越不了蘇杭湖州就是因為颶風會帶來洪水,而水稻成熟時期是萬萬不能被水淹的,一旦碰上就會極大影響收成。

“嗯?”楚見辭稍稍動了動腦子就猜到了,微微一笑,“你想疏浚河道?也對,畢竟每年九十月份嶺南的徭役除了修城墻大部分都是疏浚河湖,這點利用得好是一舉多得。”

秦王琢磨了起來。

“對!河泥可以用來曬土磚,參加徭役的人住在河邊的可以拿河泥肥田或者造房子,住得遠的拿來賣給王爺也可以的。”鐘萸笑得像只小狐貍。

秦王深思了一番:“賣給本王?本王、”本王一個閑散王爺,有點囊中羞澀。

鐘萸深呼吸,沈默了一下,恨鐵不成鋼地說:“王爺,您有糧食,有茶葉,瓷器,絲綢,還有油,怎麽會缺錢!”

秦王點頭……這樣想,好像是這樣沒錯。

楚見辭沒被鐘萸忽悠,一挑眉:“除了發徭役,你是不是還盯上了韓將軍的人?”

“這可是建功立業的好事。他們幫著疏浚河道後,水師的船才能開進來打水匪土匪換軍功,等他們抓的夠多了就不用官兵了,換那些山匪水匪去挖。”鐘萸嘿嘿一笑,“這些人可都是青壯年啊。”

老板!多訓練訓練,這兵不就來了嗎?

至於韓將軍的人,有楚見辭在,鐘萸已經默認是秦王的班底了。

“大善!”秦王雙手拊掌,哈哈大笑:“我有伯淵和你便如肋生雙翼,何愁不能大展宏圖!”

楚見辭也看著她微微一笑,鐘萸呆了呆,片刻後整張臉迅速躥紅。

太……犯規了!這張臉!!

“鐘姑娘?”楚見辭也有些尷尬,幹咳了一聲。

鐘萸回神,“我、我餓了,你們先聊我去竈房弄點吃的。”話音剛落人就一溜煙地跑了,楚見辭看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突然笑出了聲。

秦王:???

聽了這兩個人的計劃他已經按捺不住要快些就蕃,早些準備。雖然聽了楚見辭的意見一開始不會主動加入戰局,但哥哥們已經早早地動了手,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鐘萸溜到廚房裏繼續準備五香味的涼拌菜,王爺吃完了可他們還沒吃上飯呢,然後就是要準備炸貓屎糖。

小崽子們知道自家姑娘給他們做了點心時,飯都吃不下了。對於孩子來說,正餐再有魅力,也比不上零食,何況是他們從未吃過的糖果子。

鐘萸做好後,晾到半涼就用油紙包了給每個小崽子一人一包,然後就看他們不僅吃的方法千奇百怪,還要對比誰的更好吃一些。

鐘萸問號臉,不都是一鍋炸出來的嗎?幼稚!

幾個小孩兒轉了一圈後,舉著手裏的糖袋子告訴鐘萸:“王爺讓我們也給他拿一碟。對了,姑娘你做的這個糖果子有名字麽?”

鐘萸提起一邊嘴角,微微一笑,用狼外婆誘哄小紅帽的語氣對他們說:“當然有名字啊!就叫貓屎糖,你們看像不像?”

小孩子們小臉齊齊變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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