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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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魅宮內燃著重重喜燭, 而宮人面上卻不見任何喜色。

女王誕女, 本是火魅一族的大喜事,可偏偏女王難產, 好不容易將孩子誕下,莫火舞似用盡全數力氣,眼下已昏睡過去。

身為夫君的溫籬一直候在床榻邊,恨不能為妻子承擔些苦楚。

塌上的妻子昏迷不醒, 懷中方出生的嬰兒闔著眼睛, 通體發紅發熱, 冰涼的帕子敷上額頭, 只一瞬便幹透,孩子的氣息還算平穩,只是這娃娃自降生後不曾啼哭一聲。

溫籬速召火魅族神醫洛無神。

洛無神道小殿下自帶火煞之氣出生,雖不明那火煞之氣為何, 但已將女王體內元氣吸盡,女王拼勁最後一絲心力才將小殿下誕下,恐無力回天。小殿下自出生以來不曾啼哭,恐怕亦是薄命之格,且不說小殿下滿身火煞之氣,方出生便克死親母,恐乃大兇之兆,怕是日後禍及火魅一族, 神醫鬥膽請願, 望王君以大局為重將小殿下除之。

溫籬將洛無神一劍封喉。

仙族聽聞火魅女王誕女, 派出仙使前來祝賀。仙使中有一人同溫籬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此人正是星宿宮宮主——星洄。

溫籬遣散宮人,將床榻之上安睡在莫火舞懷中的嬰孩抱了出來。

“這孩子滿身火煞之氣且身體極其羸弱,自誕生來不曾啼哭,不曾入食,連湯水也餵不進。火魅宮已尋不到解救之法,你看天宮仙族可有法子?”

星洄將孩子抱在懷中,繈褓中的嬰兒猶如一個小火盆般,若是常人怕是要燙得撒手了。

小嬰兒倏然睜開眼睛,黑黑的眸子望著他,雖被火煞之氣纏身,但面目乖巧得很,只是身子並非像大多方出生的嬰兒那般圓嘟嘟,此女嬰過於清瘦。

溫籬蹙眉道:“這孩子雖羸弱,但似乎又異常強大,有時她體內的火煞之氣會燒著周身之物,甚至有一次險些燒死奶娘和丫鬟。還有,這孩子好像天生便有超強的愈合能力,前幾日她不小心抓到了一把匕首,劃傷手指,可傷口於瞬間便痊愈,甚至血都未曾流出一滴,此異癥,不知福禍。”

除卻大修為的上古神魔或用邪術控制的傀儡,還未聽說有嬰孩自帶超乎尋常的愈合之力出生,溫籬的擔憂不無道理,福禍不知啊。

星洄用仙術探了探嬰孩脈息,將孩子還給溫籬,“小殿下脈象過於虛弱,確是令人堪憂。我將仙術渡入她體內,暫保小殿下性命無虞,但其滿身火煞之氣難除,此火煞之氣過於強大,以小殿下的身子恐承受不住,時日一長,恐會傷及小殿下性命,待我返回天宮查閱仙族醫典再行研究破解之法。”

此時昏睡於塌上的莫火舞睜開了眼睛,她虛弱道:“我命不久矣,懇求星洄仙君應我一事。”

溫籬將努力撐起身子的妻子穩在懷中,莫火舞繼續道:“火魅一族非人非妖非鬼非仙非六界所屬,一直為另六界所忌憚,尤其仙族。這些年因火魅一族善戰,拼出了名聲,他族又畏懼我道行高深,教引有方,各界還算對我族恭敬有加。我若一死,恐仙族趁機打我族人的主意,兩族之間必起戰火。兩族勢同水火之前請星洄宮主迎娶小女,以緩火魅一族危機。我知此姻緣於輩分上有些不妥,可放眼仙族,我們夫妻二人唯信於你,請星洄宮主定要答應我。”

星洄望著氣息奄奄的莫火舞,為安其心暫且點頭答應,不料莫火舞就此歸天。

星洄返回天宮查閱幾房書籍,毫無進展。天宮藏書閣亦未有類似嬰兒出生攜帶火煞之氣的相關記載。

她打算親去東籬火域請罪,方落到東籬火域邊境,便瞧見正前方的樹杈上坐著個人,對方深袍加深,滿身陰煞之氣,垂首翻看手中一本厚厚書籍。

星洄並未在意,打算繼續沿路向前,樹底下的草叢裏頭突然鉆出個拿著一面幢幡的娃娃臉姑娘,幢幡左右兩邊擠滿了鬼畫符,中央寫有“鬼醫”兩個大字。

娃娃臉見到星洄,搖了搖手中的破鈴鐺,喊著,“專治疑難雜癥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專治疑難雜癥啊……”

四周乃荒地,空無一人,很明顯這話是喊給他聽的,星洄轉步走到女娃身前,打量著頂多十四五歲的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你是鬼醫?”

小姑娘搖搖頭,“我叫夜菩提,鬼醫不是我,是吊在樹杈上看書的那位,我只是他的小跟班。”

星洄仰首,見對方仍是那副閑散的態度,掛在樹杈上閑閑翻書,兩人的對話似乎不曾打擾到他。

“既來此候我,可有真本事?”星洄開口道。

樹杈上的人終於合上厚厚書籍,隨手佛掉落在袍子上的兩片落葉,一翻身跳下來,“鄙人天啻君,已再次等候宮主兩日了。”

小菩提嘟了嘟嘴,捂了下咕咕叫的肚子,抱怨道:“這裏連個野味都打不到,肚子都餓扁了。”

星洄掌心幻出一袋子五彩果糖遞給小姑娘,夜菩提雙眸一亮,方要接過,暗暗瞥了天啻君一眼,見對方好不大反對的樣子,這才開心的接過。

星洄這才拱手道:“幽冥當鋪天啻君在此候我,可是要同我談買賣。”

“談買賣就俗氣了。”天啻君淺笑,“本君得知宮主需要幫助,特來相助。火魅族小殿**內的火煞之氣,宮主怕是還未尋到解決之法罷。”他擡了擡右掌心的書籍,“我們當鋪裏這本《鬼醫》裏恰好寫有解破火煞之氣的方子,不知宮主是否接納本君的這片好意。”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星洄再入火魅宮,恰好是小殿下五歲誕辰。

莫火舞雖亡,餘威仍在,仙族不少使者前來送禮恭賀小殿下誕辰。溫籬強撐著精神接待著各界派出的使者貴賓。

小殿下莫千匪卻不曾出席熱鬧的宴會,裹著一身淡紫色的小軟袍正坐在殿後的石階上望天,小小的身子裏雖散著隨意沖撞的火氣,但清澈的眼睛卻隨天空中的飛鳥游移,她似乎看得很認真。

不遠處,隨使團一道入宮的幾個貴族孩童正嬉笑著放風箏,望見孤自坐在石階上的她,又開始鼓搗手中的風箏線,熱熱鬧鬧的笑聲響在後殿的院子裏。

小小的紫色身影無動於衷,望一眼院中的熱鬧,又擡頭看向空中稍縱即逝的飛鳥,仿似這方孤寂石階壘砌成她一個人的天地。

星洄站在對面的天臺上遙遙相望,他憑空幻出一只蜂鳥形狀的風箏送到她腳邊。小千匪拾起風箏四處看了看,不見任何人,便笨手笨腳的拿起風箏,可風箏方入她手中,便燃燒成灰,她呆呆的望著灰燼,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宴席散盡,星洄這才見到溫籬。

星洄見對方氣色不佳,詢問了幾句,溫籬勉強搪塞過去,他這才向對方細說關於火煞之氣的解決之法。

那火煞之氣霸道十足,自小殿下胎中而來,已融入心臟,怕是不能祛除,只可抑制。他需采用離影術將小殿**內的一部分火煞之氣逼近影子裏以穩定體內氣息,然後將影子同肉身分離,待他將影子內的火煞之氣祛除後再將影子還予肉身,可保小殿下性命無憂。

影子無痛無癢,卻是任何一屆物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若沒了影子,便是鬼了。火魅一族雖天賦異常,但沒了影兒隨身,待死後便不能形成魅更不能棲居燭火內重修再生,只會變作游魂最後消亡於天地。

星洄趁小殿下熟睡之際,將其與影子分離。

秋暮這才意識到莫千匪沒有影子,當初浮樓曾對她說莫千匪確實有個眾人皆有而她沒有的東西,當時的她沒看出來。也難怪,她的註意力全在對方的五官和身體上,誰會註意最容易被忽視的影子。

許是小殿下超乎尋常的自愈能力來自體內炙熱的火煞之氣,影子承了一部分火煞之氣後內息大減,又或許是將影子自身體剝離去,小殿下暫時失去了皮肉瞬間愈合的能力。先前手指頭上被劃出的疤痕一一顯現出來。

當夜,溫籬見愛女體內火煞之氣已穩定下來,思念成疾的他咳了一陣血後便去見了亡妻。

莫千匪五歲誕辰方過,成了孤兒。

翌日,莫千匪披著喪服由麼麼長老教引著行了一系列繁冗喪禮。她跪在靈柩前一整天才起身,晚膳未用,便又一個人跑去後殿的石階上發呆。

之前在後殿放風箏的那幾個孩童又談笑而來,見階前坐的那個身影後,一溜煙跑遠。

稍大的孩童道:“聽聞火魅族的那個小殿下生來沒眼淚,她死了爹娘都不曾流過一滴眼淚。更聽說她不會笑,身上時不時冒火氣,一個不小心會燒了身邊的人,她同我們不一樣,不會受傷,沒人敢和她做朋友。”

小千匪循聲望過去,小臉上沒甚表情。

星洄見小小的她已父母雙亡,且因身體及身份的不同交不到朋友,這一切並非她的錯,小小的她卻要承受。他走了過去,從懷中掏出一把銀扇,“這個送你,它能變出漂亮的孩子同你玩,還能噴火保護你。”

莫千匪接過對方手中的精美扇子,撫了撫,唇角略微彎起一點笑意。

星洄揉了揉小姑娘的臉,“以後有涅槃扇陪著你就不會寂寞了。”

星洄和她並肩坐在石階上看了一晚的星星,這孩子安靜得很,始終不說話。天色將亮,星洄便飛身離去,回了天宮。

麼麼尋到小殿下時,她正垂首望著一柄銀光熠熠的扇子。

“誰送小殿下的?”麼麼問。

莫千匪眨眨眼睛,似再回憶星洄的相貌,又憶起對方長發間隱了一縷月白華發。望望天空的方向,“一位伯伯。”

而天宮之上,一向清冷的星宿宮因莫千匪的影子而熱鬧起來。

星洄將這團影子養在星辰天霧中,這團影子吸收天地精華幻做人身,因愛穿紫色衣服,星洄給她起名叫流紫。

流紫攜著一身的火煞之氣,自然不是一個乖孩子。

自流紫幻做人身以來,闖了大大小小的禍事。

這孩子雖從不主動欺負人,一旦旁人惹了她,她必報覆。

仙娥私下道她是不容於六界的一團邪門歪火,被她聽到後將幾位仙娥捆了丟進天池餵老龜。

品級略高的老仙官不待見她,偶爾見她責備幾句她也要報覆一下。這孩子倒有自知之明,曉得不是老仙官的對手,便將老仙官的坐騎仙鹿的角給折斷,然後泡茶喝。

一位仙童與她起了爭執,她一時失手將仙童推入天河險些淹死了。此事追查下來,星洄替她受了罰,以教導不善之罪於仙刑臺上領了九道鞭罰。

小流紫望著正往手臂上撒藥沫的星洄,撅著小嘴冷冷道:“你為什麽要一再縱容我,我不過是一個影子,你早晚要把我丟棄又何必對我這麽好。”

星洄將手臂的傷口用袖子遮蓋,笑道:“小紫又不是壞孩子,我為何不能對你好呢?”

“可所有人都說我壞。”

星洄將流紫睡覺都不曾離身的劍拿過來,“因為他們從來不了解小紫,小紫其實是個好孩子。”他收走流紫的劍又拿來一柄新的劍遞給她,“這把星願劍是把兇劍,跟現如今的小紫一樣兇,可當你溫柔待它時,它便會變得溫柔。你要學會乖,要溫柔和氣的待它,慢慢感染它。”

流紫抱著同她一般高的星願劍沈思一會,才皺著眉頭開口,“倘若我將這把劍變得不再這麽兇了,你會將我永遠留在你身邊麽?”

“會。”他蹲下身子說。

“騙人,等我身上的火煞之氣都沒了,你是會將我送還肉身的。”

星洄拉住她的小手說:“肉身不也是你麽,你不也是肉身的一部分麽,你們本就是一體,否則你身上怎會帶著小千匪的傲氣倔強和孤單。”

流紫沈吟片刻,“你不知道她有多孤單,只有我能感覺到,其實我希望快點去陪她。”

星洄撫平她皺起的眉頭,“小小年紀一副深沈的樣子,皺眉就不漂亮了。”將她拉得近一些,溫和道:“既然曉得自己是那麽孤單,你要讓自己快樂起來,等你回歸肉身之後你的快樂就給了她。這期間不要讓自己受傷,你是她的影子,你若受傷她會感覺到疼。保護好自己便是保護好她。我將星辰劍送你不是為了讓你拔劍殺戮,而是要你學會放下。劍會保護自己也會傷害別人,可你傷了別人也沒什麽可開心的,你說是不是?以後遇到危險我會保護你,無需你拔劍。”

流紫點點頭,怯怯的拽了拽對方的袖袍,“星洄哥哥,你身上的傷疼不疼?”

星洄將她抱到懷中,“疼。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最怕疼了。”

流紫捂嘴偷笑,“星洄哥哥放心,我絕對不告訴別人。”

天宮的日子並不漫長,人間卻已過數百年。

當初那個兇巴巴滿身煞氣的孩子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將滿身的淩厲收起後,竟變成活潑愛笑又粘人的小姑娘。

這位姑娘最大的願望便是嫁給星洄,時常在星洄耳朵邊墨跡何時娶她,她不要聘禮。

秋暮從流紫身上仿佛看到被人一直保護有人陪伴的莫千匪長大後是何樣子。假如莫千匪是由星洄一手帶大,那麽如今的流紫便是長大後的莫千匪。

滅情殿內並非她空蕩蕩的一人,她的心事有人願意聽,她的小小願望有人會用心幫她實現,她遇到危險時不必拔劍相向,只需躲到那人的背後就換來安寧。

可惜莫千匪身邊並沒有這麽一個人。

諾達的火魅宮內,他只能一人用膳一人入睡。她沒有父母親人及朋友,她習慣冷漠,習慣掩飾內心情緒,直到沒了情緒。

她若受傷不會有人擋在她前面,她甚至要拿起手中之劍保護身後千千萬萬族人。她是女王,不得不堅強,頭頂上除了女王華麗的王冠之外,還有女王需承擔的重量。

天上地下,同一個她,兩種不一樣的生長環境。

流紫體內火煞之氣已除,只待紫微星大盛之日,將她同莫千匪合二為一,屆時莫千匪便可恢覆異於常人的愈合能力,再加上她有“女王之舞”護身,即便失去父母的庇護,外族人亦不敢小瞧火魅一族。

紫微星大盛之前,星洄一直考量著機會向仙帝請旨,將火魅一族的女王賜她為妻,一來圓了當年對莫火舞的承諾,二來以緩這些年來兩族之間越發緊張的趨勢。

但近些日子來仙帝對火魅一族態度強硬,欲除之而後快。他一時尋不得適宜的時機將這樁姻緣提上來。

一切來得太快,或許命中註定兩人緣分淺薄。

仙雲翻湧的天宮正殿,仙帝一道急召,召集三十萬天將攻取東籬火域,誓將火魅一族全部斬殺。

星洄擺了占星術法,預測火魅一族氣數將盡,並非他能扭轉乾坤。

此次發戰,天帝思慮甚密,命星洄隨大軍一並前往東籬火域破開覆蓋整個火域的黑水白霧陣。

星洄獻計,為減少傷亡,他願封印仙術潛入東籬火域取得女王信任後裏應外合將火魅一族斬盡。

東籬火域附近一座小村莊裏。星洄身披布衣,鉆研著桌上的石子陣,流紫從天宮追了過來,劈頭蓋臉問道:“星洄哥哥,你非要如此麽?”

星洄沈默片刻,回答:“自仙帝發令的那一刻我就知我們的緣分走到盡頭。火魅一族氣數已盡,我此次潛入火魅宮,看能補救些什麽。”

“你是想要勸說莫千匪投降麽?”

星洄搖搖頭,“仙帝不準,以莫名千匪的性子,更不會同意,你是她的影子,她的性子你應最清楚。”

那日,流紫將村屋裝飾成喜堂。即使她和星洄的緣分即將斬斷,她也希望嫁給他,這是她自小時候的夢想。

劇情由此銜接,星洄在拜堂之前被強行奪入火魅宮參加異族選親大賽並意外選中。

伏羲陣是他布下的,白霧黑水亦是他破的,他不這樣做天帝自然招了其他人來做。

他的確是個仙界細作,做了不少傷害莫千匪的事,但有一件事卻並非出自他手。

寒影池內,當他拿起沾染了莫千匪血液的匕首時,卻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

親手割掉她的翅膀,他做不到。

最終割斷“女王之舞”的是突然闖入池子的紅蕪。

當時的紅蕪並並未遮著面紗,露著一張秀美的臉蛋。她含著眼淚道:“我不想你有事,你若下不了手,便無法向天宮交代,恐被天宮之人認為投靠了火魅一族,日後恐怕無你容身之地,我也不想女王死,這種不堪的事讓我來做吧。”

紅蕪此舉,是因方才一場廝殺中,星洄自仙將手中救她一命,他抱著紅蕪逃生時,無意將她面上紅紗揭掉。而火魅族恰好有這樣一種無聊的習俗,便是姑娘及笄後須得罩上面紗,第一個揭開面紗的男人便是對方未來的夫君。

星洄雖並非她良人,但女兒家內心深處大多有個一眼萬年的浪漫情懷,估計紅蕪正中此情懷。

東籬火域,兩族交戰,火魅一族大敗,莫千匪攜火魅餘眾遁入地下火魅宮。

本是族滅的一場災難,於星洄的輾轉計劃下,得以保留火魅一族小眾以及莫千匪的性命。他盡了全力,能挽救的只有這些。

星洄為莫千匪所做的一切,她全然不知,她眼中看到的唯有星洄對她的背叛。

莫千匪變著法折磨流紫時,星洄用了鬥轉星移術法將疼痛轉移到自己身上,他此舉,不止為了流紫,亦為了莫千匪。流紫是她的影子,流紫疼,她自然會跟著疼。

他為她籌劃了一切,換來的是她親手將一柄柄寬大的燭劍刺穿他的身體,她將他釘在石洞上孤寂數百年。

星洄將此段記憶封印,不過不想別人探知事實真相。他再擔憂什麽,秋暮有些不太明白。難不成他擔心莫千匪得知這段真相?!若對方真曉得真相於他來說不是好事麽,兩人或許冰釋前嫌,破鏡重圓也有可能,他何必費大力隱藏。

迷藏界至此全部結束,秋暮驀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病懨懨地說:“我答應了星洄將流紫屍身的具體位置搜出來,可這迷藏界裏怎麽會尋不到流紫屍身呢?”

當時流紫死後,屍體連同血液開出的血花一並消失了,迷藏界裏並沒透露其它。

浮樓向秋暮眨了眨眼睛,“你難道猜不出莫千匪將流紫的屍身藏到了哪?”

當初,星洄定是將整個地下王宮都搜羅一遍,可惜並未搜出來,究竟在哪呢,“嗯……難道……金銀殺?”

浮樓露出讚許的微笑。

秋暮又發現疑點,“這段記憶逛完了,怎麽沒見莫千匪跟當鋪做交易,為何只看到天啻君莫名的對星洄伸出援手?”

浮樓隨意向前走著,前方霧蒙蒙一片,似乎已轉到迷藏界入口,“如先前天啻君所說,莫千匪只是去了幽冥當鋪,恐怕還未拿定主意,後來便走了。”

秋暮跟上去,“實則是星洄跟當鋪做了交易。”

浮樓點點頭,繼續往前走,“幽冥當鋪下了個連環套,天啻君算計星洄,瞳姬又算計上莫千匪,怕是事情還未完。”

對方腿太長,走路有些快,秋暮三步追上去,“聽你這口氣,好像對當鋪行事不滿呢,天啻君跟瞳姬確實好像比旁人多長了一個算計人的心眼……”突然上前攔住對方,秋暮賊笑著,“我突然有點想跟當鋪對著幹的想法,你是魔頭又是當鋪現任大當家的,你看天啻君又走了,剩下的瞳姬不敢不聽你的,不管瞳姬這次有何打算,我打算放莫千匪跟星洄一條生路,你會站我這邊的對吧。”

“我自然站你這邊,但恐怕你小覷了幽冥當鋪的力量,更小看了瞳姬的能耐,凡是被幽冥當鋪盯上的,未有一個能逃脫被坑的命。”

秋暮楞了下,“當鋪不是你說了算麽?”

浮樓不言語,只一雙眼睛深深看著對方。

秋暮敗下陣,“哎,我知道當鋪那個從未露面的主子無所不在,你其實也有名無實,嚇唬嚇唬我們還行,不過我還是想試一試。”說著走入前方一團虛光內。

秋暮思忖著,出了迷藏界後,她去找莫千匪好好談談,將真相全數告之她。

星洄從未辜負她。陰差陽錯,世間最平常不過。世間最深的愛是原諒。星洄如此深愛她,她若能體會其中一點,相信離原諒也不會太遠了。

浮樓瞧見了秋暮臉上隱隱的喜悅,有些不忍的提醒對方,“恐怕無論你做什麽,結局都不會更改。”

秋暮不甘心,“不信我們來賭一賭,就賭綁架怎樣?”

“哦?怎麽個綁架法?”浮樓眼上攢上笑意。

“我若贏了,你就把千訣敲暈了綁到我床上。”

浮樓撫了撫額,片刻後才問:“若你輸了怎麽辦?”

“我把你敲暈了送到千訣床上去怎樣。”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啻君氣場太強大,自從落在火魅地盤的那顆樹下,小菩提連一只飛禽走獸也沒瞧見。

肚子餓怎麽辦,只能多喝水了,於是老想如廁。

去一趟兩趟還行,三趟四趟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想她好歹也是個害羞的小姑娘啊,怎麽好意思老是跟上司請假去噓噓。

天啻君瞧見那個小跟班老是捂肚子,一張小臉皺得跟苦瓜似得。

“怎麽了?”

小菩提:“我那個……我……我……”

暈倒……

天啻君:“難不成方才你喝的水有毒?”

難得見到天啻君關心她的樣子,小菩提將計就計,“哎呦,好像……是吧……”

裝模作樣賴在對方懷裏半個時辰,終於憋不住了,剛要跑去噓噓被天啻君給死死按住。

“方才給你祛了水毒,再過兩個時辰才能動。”

兩個時辰!肯定尿褲子了!小菩提大哭:“我錯拉……”

“哪錯了?”

“我我我……我不該偷偷迷戀天啻君,現在靠在天啻君懷裏讓我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想脫褲子!”

天啻君:“……”

小菩提趁機跑開,去草叢裏頭脫褲子去了。

憋尿好辛苦,下次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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