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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6 再起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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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場是藍澗周會對白瀲方紹斐。兩人走上高臺,曹展宣遙見方紹斐白袍外面掛的鏢囊暗道不好。刀劍無情,飛鏢可是更不長眼,不知道周會應不應付得來。方紹斐的鏢囊裏,兩長十短,他取出兩只長鏢握在手中,做短劍用。鼓聲一響,方紹斐飛身而起,步子奇快,突到周會身前,舞鏢連刺。周會橫刀護身,擋住長鏢招數。只是對方攻速太快,眨眼間,就拆了十幾招。

方紹斐突然跳起,飛起一腳。周會反應不及,胸口挨了結實一踢。方紹斐借勢向後翻騰,同時擲出左手長鏢。周會趕忙舉刀格擋。他接住這一鏢卻不料對方右手長鏢也已飛出,周會側身想躲,那鏢速更快,劃過周會肩頭,瞬間殷紅一片。說是比武切磋,想不見血也難。秋瑞站在臺上看的明晰,覺得不過皮肉之傷,沒說什麽,只是把拂塵換在了右手。

方紹斐又飛一鏢,直射周會右膝。周會趕緊跳開,兩人距離越來越遠。方紹斐借此喘息之機,拾回長鏢覆又捏在手中。周會明白自己的刀終沒有人家鏢飛的遠,想要得勝,還得近身。他腳尖點地,提刀直沖,一招撥雲見日,自左下向右上挑去。方紹斐雙鏢交叉,相互借力,蕩開這一刀。對方收刀瞬間,他突然發力,兩腿一蹬,把周會踹翻在地。

周會倒在地上還沒覺得疼,就見眼前數到白光。幾枚飛鏢劃空而過,朝著自己飛過來。周會側身連滾,躲過前三鏢。方紹斐似是算準了周會的動作,向著他可能停留的地方,唰唰唰,又是三鏢。周會趕忙回翻,終是被最後一鏢射入大腿,鮮血直流。

星若見狀,蹙眉高喊道:“老秋!你站在那是擺設嗎! ”

馮越澤冷冷一哼說:“破點皮罷了,都像你那麽嬌氣。”

星若氣急,眼看就要沖過去,曹展宣和魏熙趕緊把他按下。

臺上的周會拖著傷腿認了輸,拄著刀爬起來。方紹斐拾起地上的鏢,收回囊中,徑自走下臺子,拂手離去。曹展宣跳上臺子把周會扶了下來,攙回藍澗方陣。

星若拉過周會,關切的問道:“怎麽樣?可傷著筋骨了?”

周會趕緊答道:“還好還好,勞堂主記掛。沒什麽大礙。您別動氣。”

曹展宣扶著他走到邊上找個地方坐下,料理傷勢。魏熙回頭看了眼下個上場的韓典,道:“想是不安好心,你當心著點。”

韓典點點頭,拜過星若,走到臺上,對戰白瀲堂的何廣奇。這是比武第一日的最後一戰了,門眾們都擦亮眼睛,屏息觀戰。韓典身高臂長,背一六尺長棍,他右手執棍,架在身後,左手為掌,護在胸前,紮個馬步,凝神盯著對方的動作。對面的何廣奇拿一副鉤鏈。他看韓典已經擺好架勢,鐵鉤飛輪而出,人隨鉤勢,向前突進。韓典橫棍擋住鐵鉤去路。何廣奇驅動鎖鏈,勾住韓典的棍子,借力一拉,翻身而起,照著對方肩頭就是一腳。韓典吃下這一踢,轉動長棍,絞住鎖鏈,把何廣奇掄到空中。他大喝一聲,雙臂青筋暴起,將浮空的對手狠狠甩到地上。

何廣奇仿佛不知痛,一個骨碌翻身躍起,鐵鉤蜿蜒而出,行若玄蛇,繞上韓典右腿。韓典連忙揮棍試圖制住鎖鏈,卻是徒勞無功。隨著何廣奇腕上加力,回手一抖,把韓典摔了個人仰馬翻。何廣奇見此招盤蛇暗影得了手,拖著韓典,往臺子邊上疾奔。那鉤子嵌入韓典的骨肉,何廣奇這麽一拽,鮮血四濺。韓典倒是條漢子,銀牙緊咬,不吭一聲,只待何廣奇奔到臺緣,準備將他推下去的瞬間,突然翻身躍起,長棍一卷,把對手挑空,兩人同時跌落臺下。

秋瑞拂塵輕擺,縱身一躍也跟到臺下,看了下兩人情況,道:“按照規制,你們既然同時落地,還應再戰。不過韓典,你這傷勢如何?”

韓典把那鉤爪從腿上摳出來,咬牙道:“恐怕要養些時日了。還是認輸吧。”

星若這時也趕了過來,他蹲在韓典身旁看看他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抽出鞭子照著倒在不遠處的何廣奇一鞭子揮打下去,將何廣奇手邊的一塊土石,擊的粉碎。

秋瑞趕緊出手攔住星若道:“誒!別使性子!廣奇是出手重了些,不過也還在規則之內,不曾逾越。”

星若也沒言語,瞪了眼何廣奇,旋即把兇狠目光鎖在了遠處馮越澤的身上。馮越澤一把年紀才不屑與他計較,捋捋胡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星若沈著臉,強壓心中怨氣,親自把韓典扶了起來,架在肩上,冷冷說了句:“白瀲老頭兒,走著瞧。”

秋瑞見這□□桶今天沒炸,有些寬心,他轉身走回臺上,等星若他們走回藍澗的隊列,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今日勝者,赤峽江漣,江漪,石鑫。藍澗曹展宣,魏熙。水色郭演。白瀲方紹斐,何廣奇。明日巳時,再決前四。”說完,秋堂主飛身落在水色列前,拉著個臉,對水色眾人道:“都跟我回無為居,一個也不許跑。”

上午的比賽打的精彩,剩下的半天,就留給回到各堂的天虹門眾們相互探討。勝者當然被弟兄們團團圍住,有的稱讚,有的討教。敗者大都被各自堂主叫了去,聽著堂主一一詳解對方的招式,搞明白自己敗在何處。藍澗堂裏,曹展宣抱來一堆布條藥膏,跟魏熙一塊,給受傷的兩人清理傷口,仔細包紮。星若仍是一臉陰雲,立在旁邊。魏熙接過曹展宣手裏的白瓷瓶,倒了些止血的藥粉到手上。他聞了聞手中粉末,看著曹展宣問道:“老曹,你這白藥是哪來的?味道有些不對啊。”

星若走上去拿過瓷瓶也聞了聞,說:“確是三七粉,只是有點受潮。展宣,堂裏的止血藥,就這些了麽?”

曹展宣點點頭說:“平時用的少,一直沒去白瀲那拿。”

星若把瓶子丟回給魏熙,道:“我去要些。”說完就快步離去。

曹展宣心下一慌,他知今天這□□桶上午沒炸,可不代表就不會炸,給魏熙丟了個眼色,趕忙追了上去,同時喊道:“堂主,等等我! ”

白瀲堂裏,馮越澤正把上午參賽的四人叫到益壽堂,幫他們分析上午的戰況。接下來,他想著再給方紹斐和何廣奇說說明日當註意之事。馮憶誠所受的瘴氣好了大半,他上午沒去看成比賽十分懊悔,也坐在父親身邊,想過過耳癮。不一會功夫,一白瀲堂眾叩門問道:“堂主,藍澗來人說要取些傷藥。”

馮越澤吩咐兒子去取些止血的藥給來人送去。馮憶誠拿了個藥箱,裝了一堆瓶瓶罐罐,清點完畢之後,合上蓋子。他拎起木箱推開門,剛要往外邁步,突然發現外面倆大人直直的戳在門口。藍澗堂主陰冷的目光勝過臘月寒風,身後站著個垂眉苦笑的曹展宣。

曹展宣見馮憶誠出來,趕忙上前一步接過他手中的箱子,道:“有勞有勞。聽聞你前幾日不舒服,可好些了?”

馮憶誠把藥箱交給他,不敢站在門前,又退回屋裏,答:“多謝展宣兄掛念。好的差不多了。剛聽爹爹說了你那雌雄雙劍,劍法精湛,今日沒能得見,實在可惜。”

曹展宣心想,馮大俠您能不提這事兒麽。他還沒想好怎麽把話岔開,便聽星若開口說道:“沒削胳膊沒折腿,有什麽可精湛的,哪有你們白瀲厲害。”這話說的陰陽怪氣,馮憶誠接不下去,只得尷尬笑笑。

星若微微側目,掃了眼益壽堂裏面的情況,見馮越澤坐在正中,李旋,徐慈,方紹斐和何廣奇分坐左右。他覺胸中一口惡氣,咬著後牙床子道:“不知馮堂主又再琢磨什麽好事?世道天虹白瀲專陰毒,名不虛傳吶。”

馮越澤花甲年紀,經世間百態,閱人世滄桑,知星若孩童脾氣,不屑與他計較。

方紹斐和何廣奇有點坐不住,嘀咕道:“司馬堂主只說不傷性命,我們又未違規。”馮越澤不想與星若爭執,瞪了眼兩人。

星若推開馮憶誠,跨入堂內,怒道:“大哥還說不使陰毒!你們那耳朵,讓狗吃了嗎! ”

老爺子心說我這徒弟再怎麽不濟,也輪不到你個小毛孩來教訓,你進了我的益壽堂還這麽無法無天,真當天虹門沒人治的了你了。

“藍堂主,”馮越澤壓著嗓子說:“門內比武,是意在切磋。刀劍無眼,難免傷人。周會和韓典受的都是皮外傷,看著有些嚇人,其實沒那麽嚴重。你們把內服外敷的藥帶上,這幾天讓憶誠跑的勤快點,給他們換換藥,有個三五天就好。”

曹展宣見人家給了個臺階,趕緊借坡下驢,對馮憶誠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勞憶誠隨我們回去看看。”說完,他扯了扯星若的袖子,想趕緊把他拉走。

星若脾氣上來才不會這麽輕易就善罷甘休,他甩開曹展宣,道:“不嚴重?好啊!等我把他倆抽個皮開肉綻,你看嚴重不嚴重! ”

他話音未落,長鞭已經出手,照著何廣奇砸將下去。馮越澤拍案而起,縱身一躍,擋在徒弟身前,信手一捏,攥住了星若的鞭子。

老爺子有些動怒,低聲喝道:“藍星若!休在我這胡鬧! ”

星若瞇起眸子,狠狠說道:“你們不講同門情誼,無故出手傷人。不去道歉,反在這裏強辯!到底誰在胡鬧! ”

馮越澤松開鞭子,將手背在身後,低頭對兩個徒弟說:“你們隨藍堂主同去,給周會、韓典道個歉。”說完,他又轉向星若,道:“好歹也是個堂主,嬌嬌滴滴不說,還就這點氣量。能成什麽事。”

星若長得俊俏,卻最忌人家拿他相貌說事。老爺子這句,可是捅了馬蜂窩。曹展宣看自家堂主血氣翻湧,雙目赤紅,兩肩顫抖,也顧不得那麽多,他卸下藥箱,一個箭步跨過去,把星若鎖在懷中架了起來。他比星若高,力氣又大,星若氣的渾身發抖又不能奈何,險要咬碎一口銀牙。

“馮堂主,我們,我們先告辭了。還請憶誠得空把藥送過來哈…告辭,告辭…”曹展宣連拖帶拽,總算把星若從白瀲堂裏拉了出來。

出了白瀲堂,他趕緊說到:“誒呀,好了好了。你跟他置什麽氣。”

星若從曹展宣手裏掙脫出來,一拳砸到路旁的樹上,力道甚猛,震落不少枝葉。

“好啦,別氣了。明天讓老魏收拾他們就是。”曹展宣又安慰星若兩句,陪他溜圈消氣。

其實曹展宣說的也不盡然。依著這次比賽的賽制,第二日的比賽,是赤峽對藍澗,水色對白瀲。只是誰也沒料到今年的水色堂是這般水準,所以最後一場,改成了赤峽石鑫,對戰白瀲方紹斐。經過前一日一天熱身,第二天的參賽者更加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今天天氣差些,不見了白日,演武臺上有些陰冷,倒是抵不住虹門弟子熱情高漲。司馬堂主今日沒有訓話,巳時一到,赤峽的江漣和藍澗曹展宣就已在高臺上站好了。

鼓聲還沒響,便聽魏熙在臺下扯著脖子喊道:“嘿!副堂主!別給我們丟臉啊! ”

他這麽一嚷,真給藍澗眾人們提了個醒,大家紛紛嚷嚷起來,給副堂主助威。

曹展宣心想魏老七啊,魏老七,我曹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昨天打李旋你不說話,今天對江漣你給我瞎喊些什麽啊。曹展宣一對雌雄雙劍,右劍虛懷為主,左劍誠情為輔。他看著對面那張鐵板一塊的呆臉,握緊雙劍,壓低身形,只待戰鼓一震,向前沖去。

曹展宣面對江漣,絲毫不敢含糊,一招仁燕雙飛,雙劍聚與胸前,朝著對手斜向劈去。江漣揮劍架住,卻沒想到這招形似輕盈卻有千鈞之力,自己生被對方推了兩尺才站穩腳跟。江漣頂著對方雙劍,向曹展宣下盤踢去。兩人手上各不相讓,比上了腳上功夫。江漣一踢一踹,時左時右甚有章法。曹展宣見招拆招也沒落下風。兩人拆了十來招覺得沒什麽成效,只得各自向後跳開再想辦法。

江漣是個急性子,眨眼功夫舉劍又起,直刺曹展宣眉心。曹展宣左劍輕擋,右劍自斜下刺出。江漣雙腳一錯,避開這一招,反手橫劈過去。曹展宣收劍回防,同時飛起右腳,正中江漣胯骨。江漣左手化掌,猛擊曹展宣胸口,兩人又交了個平手。曹展宣向後躍起,虛懷劍震,射出一道劍氣。趁對方側身避開之際,他足尖點地,突到江漣身前,一招鴻鵠大義,雙劍平推上下交錯,劃出兩道劍光。江漣雖舉劍格擋,還是被一擊震退數步,兩肩被劍氣刮得生疼。

星若見曹展宣這招來的漂亮,忍不住擊掌叫好。

魏熙站在他身邊看到他的手,問道:“堂主,你這手背怎麽了?”

星若翻手一看,原來是昨晚捶樹留下的傷,說:“沒事,不小心碰了下,擦破點皮。”

江漣知道曹展宣這人素來是一副和氣模樣,不爭不搶,但是雙劍的造詣,可是不輸誰人。若不是平白無故冒出個藍星若,他才應是藍澗堂主,自己想要贏他,確實不易。不過人可以有輸的準備,卻不能沒有勝的信心。江漣穩住身形,提劍又上,他這次改了策略,不再正面猛攻,圍著曹展宣兜圈子,想尋得一絲破綻。曹展宣大概猜出他的心思,右劍護心,左劍援後,屏息凝神,待他出招。

江漣轉到曹展宣背後,抓住對手還沒改變方位的瞬間,飛身一躍,跳到他身後,揮劍便砍。曹展宣向前一躥躲過這一招,隨即旋身出劍,刺向江漣左肩。江漣連忙側身,看那劍尖擦著自己膀子而過,有些心慌。他翻身跳開,又與曹展宣拉出幾步距離。江漣繞了兩步,吸了口氣,再沖上去,長劍左右顫動,在曹展宣面前虛晃。曹展宣不知他是何用意,只得左格右擋,連連退步。江漣看準他邁步的瞬間,收劍出腳,狠擊他胸口。

曹展宣餘光掃到自己不覺已經退到臺子邊緣,明了對方意圖。他薄唇一挑,暗道,江兄,對不住啦,我們那小堂主是個暴脾氣,我要是就這麽輸了,他還不得鬧得我日日不得安寧。念及此處,曹展宣神色一凜,眸子一亮,他反手曲臂,硬吃下這一踢。突然雙劍回轉,旋出一陣烈風。江漣人在半空根本無處躲閃,直被那旋風擊中,胸口劇痛,兩眼一黑,隨即便覺被人一腳踢中小腹,身子飛了不知多遠,狠狠跌落地上。他背上吃痛,剛想再起,忽聽耳邊嗖嗖兩聲,曹展宣雙劍飛出,一左一右穿過自己肋旁衣襟,將他牢牢釘在地上。

江漣兩肋皮肉碰到冰冷劍鋒,他吞了口口水,不敢再亂動,乖乖認輸。司馬賢遠遠站著,看曹展宣先不留痕跡的讓了幾招,後輕易取勝本不意外。但他不明白,像曹展宣這麽一個虛懷若谷,劍法精湛的人,怎麽就甘心整日跟在星若後面,天天給他收拾殘局。當初馮越澤薦他去做藍澗堂主,曹展宣沒推辭。後來堂主讓星若當了,他也沒多言。不過司馬賢更不明白的是,自己在別人眼中,又何嘗不是如此。

江漣技不如人,悻悻回到赤峽隊伍中。江漪寬慰大哥道:“能迫他用出靈鵲答禮,已是不易。若是有機會,我們聯手會會他。”

江漣道:“知他深藏不露,沒料這般厲害。我看那魏熙,也不是省油的燈,你小心著點。”

藍澗堂裏見副堂主凱旋歸來,歡呼雀躍。曹展宣與兄弟們客套兩句,收回雙劍,站到星若身旁,對魏熙道:“江漣我可是拿下了,看你啦?”

魏熙愁眉苦臉的說:“本想著今年換了賽制不用再打他倆。怎料還是躲不掉,我盡力罷。”說完他又提起那柄卷刀,向臺上走去。

江漪看著老魏搖搖晃晃的走過來,笑道:“怎麽,今年還是不肯磨磨你那刀嘛。”

魏熙說:“哎呀,本來是要收拾收拾,可想到今天碰上你,覺得還是不要白費功夫啦。”說完兩人都是哈哈一笑。

鼓聲驟起,江漪臉上仍帶著笑意,朝著魏熙齊眉刺去。魏熙向後翻騰,足擊長劍,卷刀橫掃。江漪覺得他這招來得新鮮,跟著跳起,手腕翻轉一招白水鑒心,自上而下,砍向魏熙後心。魏熙就地一滾,躲開劍鋒,然後魚躍而起,朝著對手橫刀劈去。江漪舉劍相迎,同時左掌推出,眼看就要擊中,不料魏熙也出一掌,正與自己相擊。兩人掌上都用了六七成力,雙掌相交,均覺腕子震得生疼,各自撤步退開。

魏熙右腕翻飛,一柄銀刀,化成數圈白光,呼啦啦朝著江漪襲去。江漪被刀風逼退,不敢貿然接招。魏熙見這招簸土揚沙有些奏效,旋即飛腿,連踢江漪小腹。

江漪挨了兩腳心中有些不快,道:“又玩花樣。”

魏熙嘻笑道:“誒,老魏手上功夫不行,只能靠腦子了嘛。”

言罷揮刀又上,江漪不再吃他這一套,見招拆招。臺上刀光劍影,塵土飛揚。

這兩人之前屢次交手,皆是互有勝負。但是江漪總覺得,對方是想贏就贏,想輸就輸,勝負就在一念間。只是不知,魏熙今天心意如何。江漪又想,方才藍澗已經拿下一場,自己這局還是得拼。他驅動長劍,腳下生風,一招百川入海,直撲魏熙面門。

江漪長劍如有魂靈,在魏熙面前,拉開一張巨網,將對手罩在裏面。對方這手氣勢恢宏,魏熙左閃不開,右避不過,眼中一道泛起寒光,不過轉瞬即逝。他高高躍起,聚氣於刀尖,低喝一聲,右臂發力,將白刃擲出,破那劍網。落地同時,瞬移到江漪身後,待卷刀撞劍,江漪動作稍滯的瞬間,一掌劈在江漪後心。江漪被這一人一刀前後夾擊,情況本是兇險。好在那白刀無刃,魏熙這一掌也留有分寸。江漪一個踉蹌,勉強側身,使銀刀貼著左腰而過。

魏熙順手捏過刀柄,又向江漪砍去。江漪也算好手,轉瞬間擺正身形,錯步躲過這一刀,跟著一招海底撈月,向上挑刺。魏熙雙膝一曲,任那劍鋒順著自己鼻尖滑將過去。

江漪見他又使這非常身法,笑道:“魏兄你今兒是喝多了不成?”

魏熙矮身躥到一旁,答:“前有貴妃醉酒,我有魏熙醉劍。好不好看吶?”

江漪心道你也就再醉這一回。他飛身而起,長劍橫空,朝著魏熙劃出一道劍氣。魏熙趕忙跳開,腳還沒落地,眼前又來一道。魏熙步步後撤,只覺江漪的劍氣如激流一般,一浪又接一浪,連綿不絕。江漪把魏熙趕到臺邊,雙手握劍,一招分風劈流以倒山傾海之勢,對著魏熙,劈頭斬去。

魏熙翻身飛落臺下,躲開這一招。他擡頭看著江漪,道:“誒呀!我老魏可沒得罪過你,何必這麽痛下狠手。這要真招呼在膀子上,得多疼呀。”

江漪看他這次是想輸,收回長劍,背在身後,笑了笑說:“算上這次,五勝五負。我們明年再戰。”

魏熙連忙擺手道:“烏鴉嘴!誰要跟你再戰! ”說完抱著卷刀,一溜煙兒就跑了,留江漪一人在臺上一笑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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