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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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不過隨口一說, 此刻見宋半煙眼中寒光閃爍, 以為自己惹惱的她, 下意識的縮起脖子往後退。
“啪。”
宋半煙拍拍小五的肩膀, 誇獎道：“小五啊，你真是奇兵！”
小五一驚, 登時喜氣洋洋的挺起胸膛。他抓抓頭發，遲疑的問：“宋姐, 是不是要找個井蓋, 順著下水道下去？我看電視裏面演的就這樣。”
宋半煙聞言失笑：“這墓裏哪來下水道。”
小五當即說道：“不是啊, 宋姐我就在墓裏挖到過下水道。”
宋半煙不假思索的回答：“那是排水溝，也有可能幹枯的 火墻。”
小五聽她這麽說, 立即勾起好奇心：“那宋姐這井蓋什麽時候意思？井蓋除了下水道...難道是地窖？你給我講講唄。”
宋半煙：“就像你做數學題的時候, 沒有一步步寫公式直接猜出答案。答案雖然正確，但老師問你，你卻說不清楚。”
小五心道：我連ABCD選擇題都猜不到, 也就對錯題能得2分。
宋半煙哪知道小五的成績，不過隨口打個比方而已。
她是因為看出欽陵被大揭頂, 打電話從張弓與那裏得到線索。又發現拼出來的九宮地圖一角, 和欽陵地上的地理圖吻合。故而推斷出曾先生借重修欽陵, 將秘密藏著墓室蒼穹頂中。
這是先確定一個答案，然後逆推，再加上連猜帶蒙。等於跳過了曾先生留在望柱上的信息。
小五說出“井蓋”兩字，宋半煙當即醒悟到——九宮格上的鬼畫符裏，並沒有任何關於星象圖的信息。要不然是她猜錯了, 要不然是曾先生這副九宮圖上不止兩層信息。
“一副藏有密碼的圖，每一個細節繪制者都會考慮到，絕不會隨意設計。”宋半煙翻開新一頁，在紙上畫出一個“井蓋”，笑著說道，“為什麽是九宮格，不是別的形狀？因為天圓地方，下有九州，上有九宮。”
小五聽得滿腦袋問號，脫口問道：“九宮？”
“是，九宮。古天文學家將天宮以井字劃分乾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共計九宮。”宋半煙說話間，筆走龍蛇飛速在格子裏填上對應的字。
小五張著嘴巴，仰頭望著腦袋上數不清的石磚：“那...哪個是哪個。”
宋半煙看了一眼墓頂，若有所思的說：“欽陵坐北朝南，很好推斷上面星象圖的方位。不過，我得找個捷徑問問。”
潘小宏見自己轉瞬之間從“萬眾矚目”到“無人問津”，宋半煙和小五還聊得熱火朝天，只覺心裏哇涼哇涼的，躺在地上幽怨的說：“唉，我好難受啊。”
宋半煙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別嚎了，功勞譜上有你一筆。”
小五跟腔說道：“就是，宋姐怎麽會用完就扔呢，別裝死了。”
潘小宏當然不能任由小屁孩欺到自己頭上，頓時兩人又鬥起嘴。那邊宋半煙再次撥通了張弓與的電話。
張弓與取下手套，接通來電：“我正在檔案室。”
和聰明人共事就是簡單，宋半煙嘖嘖稱讚道：“天道猶如張弓與，損有餘補不足。”
張弓與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畫像，直白的說：“這並不違反博物館的規章制度，我希望能持續知道事情進程。”
“沒問題。”宋半煙一口答應。
1956年欽陵重修的時候，曾昭燏院長才選用了大揭頂的手法。當時欽陵已經打開，大家都知道墓頂有彩繪，所以雖然現在墓頂天象圖蕩然無存，但在南博檔案庫中妥善保存著當時臨摹的畫卷。
蒼穹墓頂中間是空白一片，四周分別繪了日月星辰。旭日東升於彩霞之間，明月呼應於薄煙之上，南鬥、北鬥，二十八星宿各據一方。羲和朱紅，望舒淺藍，星辰或銀白或淡金，色彩豐潤典雅、布局精妙寫意，整張畫卷讓人不由撫掌讚嘆。
“原來是天象圖，不是星象圖。”宋半煙偏頭夾著手機，一邊聽張弓與描述，一邊在筆記本上勾畫，突然電話從傳來“嘟嘟”兩聲。她拿下手機一看，是白薰華的來電。
宋半煙當即心頭一沈，並未接通電話，而是快速問張弓與了一句：“井宿在哪裏？”得到張弓與答案，她連忙接通白薰華的電話。
“Lancinate來了。”白薰華從售票員手裏接過票，來不及道謝疾步跑進園區，“我把售票處的門票都買下來了，售票員要去辦公室領票，但拖不了多久。如果她硬闖更糟糕。”
宋半煙飛快的說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小五見她神情嚴肅，緊張的問：“怎麽了。”
宋半煙無暇理會，擡頭望著疊澀磚蒼穹墓頂，口中念念有詞：“西南朱天...觜宿、參宿、井宿，在這裏！小五快過來。”
小五茫然的“啊”了一聲。
宋半煙指了指屋頂一處，沈聲問道：“你能不能上去。”
小五苦笑著說：“宋姐，我又不是壁虎，這...”
“可以。”潘小宏從地上爬起來，“你們看著兩邊都有石頭柱，小五可以踩我肩膀爬上去。”
欽陵墓室中，靠墻立用八根石柱，全是用整石雕磨而成，上端仿照木結構，雕刻出一鬥三升式鬥栱。小五踩著潘小宏的肩膀爬上去之後，手腳勾著鬥拱倒掛在墓頂。
他深呼一口氣，松開一只手，向著往宋半煙指的那塊轉頭使勁探去，突然“咦”了一聲。
潘小宏仰著腦袋問：“怎麽了？”
小五瞪圓了眼睛盯著石磚，猶猶豫豫的說：“好像...有個箭頭。”
他說著低頭看向扒著的地方，小心挪動手探進鬥拱凹陷裏面。指尖拂過厚厚的積灰，隱約在平整的石壁上摸到一條縫隙。
小五驚喜過望：“快把刀給我！”
潘小宏聞言大喜，連忙從宋半煙手裏接過美工刀，跳起來將刀遞上去，奈何身高有限一直夠不到。
“她進門了。”手機那邊傳來白薰華的聲音。宋半煙臉上如常，對潘小宏說道：“扔上去。”
小五滿臉漲紅：“快點，我撐不住了。”
潘小宏一慌，美工刀砸到小五後背上，惹得小五怒罵。第二次又從小五手邊擦過，一連三次都沒扔到。
宋半煙心急如焚，臉上卻是絲毫不顯露。她略一思考，對潘小宏說：“快衣服脫了，把刀裹著裏面。”
潘小宏有些不情願，宋半煙目光一斂：“快點。”
“哦。”潘小宏七手八腳把T恤脫了，將美工刀裹在裏面，向上一拋，“接著！”
小五伸手一勾抓住衣角，然後用嘴叼住衣服摸出美工刀。推出刀片貼著凹槽裏的縫隙，一點一點的刮著。
潘小宏站在下面看的滿頭大汗，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一旁的宋半煙神色如常，緊貼在耳邊的手機裏傳來白薰華低輕的聲音：“還有五分鐘。”
宋半煙登時緊張起來：“你在跟蹤她？”
“沒有，我在休息區。”白薰華看了一眼Lancinate背影離開窗口，邊往外走邊說道，“以她步行速度，四分三十秒之後你們必須出來，要不然肯定會撞上。”
宋半煙掃了一眼倒掛墻上的小五，低聲說：“行，我們馬上出來。”
她話音未落，小五一聲驚呼：“成了！”
小五叼著美工刀，五指擠進石縫用力一扣。三人就聽“哢噠”一聲，皆是面露喜色。小五撥開小石板，摸索著伸進去兩只手指，眼睛霎時瞪圓，屏住呼吸，兩指夾著裏面的物件慢慢拉出來。
宋半煙來不及高興，急忙說道：“小五快下來，潘小宏接住他，別摔著。”
潘小宏連忙答應，小五本還想討價還價一番，可他手腳已經支撐不住，又見宋半煙往外看去，心知不妙趕緊抱著柱子滑下來。
宋半煙目光在墓室中掃了一眼，見沒有任何不妥，立刻招呼兩人：“快走，壞人追來了。”
潘小宏和小五兩人一聽，都是嚇得不清。潘小宏以為是昨夜那個龐然怪物尋到這裏，小五以為是今早被警察抓走的人已經發出來。兩人各自心驚膽戰，拔腿跟著宋半煙往外走。
宋半煙拿著手機對白薰華說：“我們出來了，你等...”
“不要原路返回，出來之後往左走。”白薰華一邊加快步伐，一邊遠程為她們指路，“不到百米就是順陵，從順陵門前那條路一直向南，也能回到出口，我在車裏等你們。”
宋半煙答道：“好。”
李昪李璟父子陵墓相隔不遠，三人疾步帶跑轉眼就到了順陵門口。潘小宏朝墓門裏瞥了一眼，被小五一把拽走：“瞧你大爺，快走。”
宋半煙連忙說：“輕點。”
小五不時往後面看，生怕來兵追上。潘小宏借機推讓他：“熊孩子看毛線，看了也沒用，趕緊跑。”
宋半煙斜了兩人一眼，心道都什麽毛病。
好在有驚無險，沒多久就看見園區大門。白薰華見到他們身影，松開剎車滑行到門口。三人如見救星，百米沖刺一般狂奔而去，拉開車門擠進車裏，齊聲喊道：“快開車！”
欽陵墓室中，Lancinate慢慢取下禮帽，朝著棺床微微鞠躬行禮。
出於禮節，她沒有帶回禮帽，而是捧在手彎中開始巡視墓室。那雙刀削斧刻一般沒有弧度眼睛，很快將目光落在石柱上方——那裏有個淺淺的灰色手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老爸過生日，我還以為要來不及更新的，誰知道如有神助！！
（多虧中午不睡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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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半煙答道：“好。”
李昪李璟父子陵墓相隔不遠，三人疾步帶跑轉眼就到了順陵門口。潘小宏朝墓門裏瞥了一眼，被小五一把拽走：“瞧你大爺，快走。”
宋半煙連忙說：“輕點。”
小五不時往後面看，生怕來兵追上。潘小宏借機推讓他：“熊孩子看毛線，看了也沒用，趕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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