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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顏不整雲憔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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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力忍下一口惡氣,在鳳桓意面前依舊巧笑倩兮,給他支招。

降低他的防備之後,我當下就開始著手另一個計劃。

去找鳳翩翩。

她必然在虛妄境之內,鳳桓意最喜歡將敵人踐踏在腳下,慢慢羞辱。以他的慣性,肯定不會讓鳳翩翩好過。

然而虛妄境的哪裏,才算得上是關押的好場所呢?

去找她必須一次成功,所以我須得好好推演一下,他究竟會選擇哪處場所來控制她。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她很有可能在紫章宮附近的地牢處。

這地牢要用令牌打開,並不包括采蓮令。只有境主和少境主的令,才能開啟地牢。

而且這個地牢,奇就奇在只用來關押十惡不赦的叛徒,而且一般只關押一個人,可謂豪華版地牢,比謝城裏的不知道高級多少倍。

但是不妙的是,它雖然不設什麽防守,是因為當初工匠建造時,就專門設計只有這兩枚令牌可以打開。既然打不開,也便不需要防守。

境主的火焰形狀令牌在鳳桓意手裏,我自然不能打草驚蛇。

杜昭的少境主令牌卻又在哪裏?現下真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與杜昭交談。然而鳳桓意定然放心不下……

在我愁思百結不得施展的時候,一個甚好的消息傳來。

有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已經逼近了雲州,帶著皇帝的諭旨,號稱討伐逆賊。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鳳桓意目前不得不想一下青州的安危了,如此說來,他必然要去勘測一下附近山川河流走勢,再進行備戰。

有些慶幸地擦去額上的冷汗,暗暗道真是天公作美,李懷簡來得正好,他們鬥個兩敗俱傷,皆大歡喜。

果然,到晚間吃飯的時候,他破天荒地沒有嘲諷我,而是問我對策之計。

“你想怎麽辦?”我慢吞吞夾起一筷子的菜,放到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總不能一直躲著。”

“那你的意思是要親自去附近看看?”他皺眉道,眼裏殺氣留過,似乎是在捕捉我的一絲一毫的逾越。

我自然不能越過雷池半步,我還有腦子。

“找個替身。”又一筷子夾起另一道菜,我頭也不擡,很正經地對他說:“你不去,就是膽小怕事,不足以取得諸人信任。你去,又擔心生亂,那還不如留著,派一個易容的人去。”

打著哈哈,我擺手道:“讓他畫地圖給你就完事了。沒必要那麽認真,虛妄境若是他們能輕易找到,那也不叫虛妄境了。有天恒河這種天險的包圍,他們必然無法攻入。”

鳳桓意擺明不信:“事防萬一,你如何讓我信服你。”

“會做面具的,我知道是誰。”

“那個人在哪裏,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到。”

我繼續吃飯,說道:“是境裏的一個女弟子,叫梨木,她喜歡這些手藝活。拜在天機師叔門下,天機師叔已經退出世事多年,她便接任了天機的位置。”

“你和她關系密切。”

“並不,我和她向來不合。可能是八字不合。她和我曾打過一架,最後我從天機閣裏被打了出來。我很少遇到像她這樣恐怖的女人。”

他出奇,問:“難道虛妄境內,可怕的女人還少麽?”

“鳳翩翩就算。”我岔開話題,果然見他神色一恍惚,若有所思道:“說的也是。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會會梨木。區區朝廷,一時半會也並不能對雲州、青州有什麽動作。”

“梨木是境內容貌最為姣好的女子,你去的時候最好不要太過恭敬。她最不喜歡別人的恭敬,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己變得很老。”我好意出聲提醒,他卻惡語相向:“知道了,你怎麽那麽多事。”

我面上依舊平靜,內心卻在惡毒詛咒著,暗暗想,就他這個態度,肯定上門時候要被梨木不喜歡。這可不能怨我了,是你自己不聽的。

天機閣下弟子多潛心機關等的設計,性情怪癖,這下有的好戲看了。嘖嘖,像梨木這樣的壞脾氣女人,發作起來可真真要人命。

天機閣,牽機樓。

梨木懶懶斜靠在柱旁,一身黑鴉羽衣,眉目燦燦,姿態妖嬈,丹鳳色長甲觸上手中木雕。

“何人拜訪?在下梨木。”

嫵媚的輕笑聲傳來,風情萬種。

我使了個顏色,告訴鳳桓意,自己並不適合去和她說話。

他會意,道:“虛妄境主鳳桓意。”

梨木皺了皺眉,向這裏掃了一眼,很快把目光落到我的身上:“這不是浮碧麽?虛妄境主不是杜昭嗎?”

我被她危險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硬著頭皮不急不緩道:“是我沒錯。”

鳳桓意被她晾到一邊,臉色很不好看,當時就要發作,拉長了臉,高傲的眉目有陰郁之色。

“管他誰是虛妄境主,請你們速速離開,不要妨礙我的興致。”她渾然不覺,不屑一顧。

“我來這裏乃是有事相托。”鳳桓意耐心道。

“沒看到我正在刻木雕?這樣一件美麗的東西,在完成之前,我絕不停手。”她表明了態度,就要趕我們走。

我悄悄小聲道:“梨木就是這樣的脾氣,她很討厭我,我還是回避的好。”

說罷,我轉到看不見兩人的地方,靜靜聽他們裏面傳來的爭執聲。

“前輩,鳳桓意只有一事相托。”我一聽這話,便知道梨木必然要發脾氣。

果然,刻刀自她手中射出,甚至有數枚落到了我面前,嚇得我都恍惚了。

還好我不在她的視線內。

“我並不是什麽前輩,不要奉承我。”怒氣沖沖的聲音傳來:“鳳桓意,我沒完成新的機關前,堅決不接受你的囑托。”

“梨木,我可是虛妄境主!”

真是太天真了,你以為梨木會吃你那套?

心中這麽想著,果然聽見梨木道:“是又怎麽樣?天機一脈從來只關心作品。”

“敬酒不吃吃罰酒!”鳳桓意也火了,聲音尖利。

聽見一陣金石激蕩的聲音,應該是鳳桓意耐不住,已經開始動起手來。我沖入屋內,還未走幾步,朱紅色的柱子上,突然凹陷下去一塊,接著白光接二連三閃出來。

不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我閃身在地上翻來滾去,明亮的箭矢飛射出來,對著我發過來。

我順手抄起個東西,趕快護住胸口位置,側身逃竄。

鳳桓意也並未好到哪裏去,他見形勢不妙,知道必然是梨木操縱機關,所以躍起直劈梨木。

梨木妖嬈一笑,大紅色的蔻丹輕點案幾,身子輕旋,衣帶飄飛,激射出數十枚鋼針來。

只見那鋼針針尖碧瑩瑩的,必然淬著劇毒。鳳桓意長劍挽成一道屏障,阻攔下了大部分鋼針,又以袖為盾,遮擋下剩餘的毒針。聽得“滋滋”幾聲,他朱衣上已被毒針刺中。

毒素極強烈,他寬袖上漸漸被腐蝕出幾個洞來,冒著白色的煙氣,帶著烤焦的刺鼻味道。那幾個洞邊緣焦黃焦黃的,碧色的毒擴散在焦黃色的破洞附近。

鳳桓意長眉豎立,簡直可堪怒發沖冠,然而卻不敢大意,立刻悻悻除去了外面的長衫,長劍劍氣蓬勃而發,影子一閃,一劍將案幾劈成兩半!

木雕銀針失去支撐之物,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身著黑衣的梨木嫵媚道:“好身手!”

她終於從凳子上躍起,手上持一把刻刀,身姿矯健優美,自一旁輕輕劃去,不知道按了柱子的那邊,整個地面都開始移動起來,上方紛紛掉出各種暗器。

我從這裏跳了出去,大喊道:“不好啦,我先走了。”

鳳桓意一把攔住我,威脅道:“你把我騙到這裏來,還想跑出去?”說罷,領起我的脖子飛起,將我扔到地上。

我被狠狠摔在地上,感覺渾身都發痛,胳膊上應該裝出了淤青,勉力支起身子爬到剛才斷了的案幾底下,遮擋住如雨的暗器,別讓自己被傷到。

由於地面不穩,還必須用手死死趴住案幾,別讓它滑走,心裏叫苦不疊,道鳳桓意自己惹怒了梨木,反倒來怨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手把案幾全部移開,接著按著我的脖子。

滿手的繭子粗糙不堪,硌得很。

我勉強扭頭望去,正對上梨木的眼,連忙扭過頭,不敢再去看。

冰涼的長弩頂在我腦殼子後面,我渾身寒毛倒立,舌頭打結:“你…你…梨木……我可沒說你!我發誓!”

長弩自背後被取走,我擦了一把冷汗,回頭便看到鳳桓意站在一旁,眉間帶怒。

“梨木,是我無禮在先。你大可以刻完你的木雕,我再來找。”

他這次的話,終於使得梨木平息了怒氣。

梨木冷冷哼了一聲,沒有給他好臉色:“新任境主架子也太大,竟讓我停下手中作品。”

我心裏默默地歡呼雀躍著,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梨木,還勞煩你幫忙。”

梨木勾起唇角,步步緊逼:“浮碧,我記得上次你擅闖天機閣,是怎麽被處罰的?”

我連忙閉嘴,再不說話,閉眼默默回想上次慘不忍睹的情形。

也就是那次我不自量力擅闖天機閣,被木片紮成了一只刺猬。還多虧了我並未深入腹地,在外圍的機關都比較溫和,並沒有用到利弩暗器。

也許是木屑被杜昭從肉裏挑出來的感覺太過難忘,以至於我看到梨木就夾著尾巴繞道走。

我不知道梨木最後和鳳桓意談了些什麽,但總之,面具已經到了鳳桓意的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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