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恒下樓吃飯，雲河飄在他身後也亦步亦趨下了樓。

下樓前江恒問它平時吃什麽，雲河說它喝水就行了。

江恒讓它一人在樓上，它又纏著自己說一個人害怕。

江恒面無表情看著一團白霧慫噠噠繞著自己小聲地說，自己天天飄在天上可害怕了，不註意就會被風吹走，上次的臺風差點把它身體吹散。

雲河認真地說：“風吹得雲河可疼了，比江恒的腿還疼。”

說完，它趴到江恒的膝蓋上，還呼呼吹，江恒覺得有股涼涼的氣息透過紗布吹到傷口上。

實際上，雲河的身體看似飄忽無質感，但是江恒是能摸到實質的。

一陣酥麻從傷口往上竄，江恒背脊一硬，生生把趴在他膝頭的雲河拉起來，像是被撓了屁股的貓，急說：“你幹什麽？”

雲河看了他一眼，低頭糯糯說：“呼呼江恒就不疼了，雲河看見別人都是這樣噠……”

江恒摸了摸無端發熱的耳朵，故作平靜地哦了一聲，又冷下臉教育道：“不許喊江恒，叫哥哥。”

雲河聽話說：“哥哥，你

還疼嗎？”眨巴著不存在的眼睛。

江恒板著臉，“不疼。走了，下樓吃飯。”

******

雲河長得要比江恒想象中的快。

白天，它依舊會飄在天上，說這樣長得比較快。

江恒上學它也跟著去，晚上才會飄下來一直呆在江恒的臥室裏。

被雲河吹了一口氣的傷口第二天早上就好的差不多了，江恒不確定雲河是有什麽法力還是妖力之類的東西，更加擔心哪天它跑得沒影，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江恒蹙了蹙眉頭，覺得自己有點不正常，自從知道雲河能“下凡”，他就想把雲河整天綁在身邊。

大概是雲河越聽話他越想綁！

……

這幾天雲河就要變人形了，高興得直在床上打滾。

清脆脆的笑聲江恒在樓下就聽見了，他是下樓給它拿水的，雲河比他想的嬌貴，一般人間的水它還喝不得。

普通水不喝，江恒就從網上買各個國家的水給他喝，什麽雪水、山泉水、冰山水，就是早晨花上的露珠江恒都給它收集過，試了小半年，終於有一個合它意的，產地挪威。

江恒進屋，床上早就是一團糟，被子擠擠全堆在床頭，還有一個枕頭在地毯上，雲河聽見聲音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小炮彈一樣沖到江恒懷裏。

“哥哥，水！”雲河甜膩膩地抱著江恒的脖子。

雲河現在只有四五歲小孩大，能化成這個樣子就是他的極限了。

江恒把他放在床邊，餵他水喝，摸了摸他的頭：“今晚能變？”

雲河點頭，咕嚕咕嚕喝完水，又躺回床上，亮亮的眼睛看著江恒，伸出手臂一通瞎比劃，“我能和變得和哥哥一樣大。”

江恒把水放一邊，翻開書桌上的書，淡聲問：“你怎麽知道。”

雲河笑呵呵，歪著腦袋，“就知道。”

這幾年，雲河長得快好像也只有本體長得快，有一次雲河讓江恒看過，原本圓乎乎的小胖雲直接變成了遮天蔽日的厚重雲層。

在化成人形方面，雲河一直沒找到竅門，極限也就是小孩樣子稍微能清楚一下，再想大一點，就越來越模糊，臉根本看不清楚。

夜裏，江恒一直沒睡，床頭留著一盞壁燈，雲河已經變成雲飄出去了，沒有月光江恒站窗邊什麽也看不見。

大概在夜裏兩點的時候江恒被窗外的雨聲驚醒，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靠在床頭睡著了，去衛生間洗了臉重新站到窗邊。

一開窗戶，有細雨飄進屋裏，江恒等了十來分鐘。

一個少年聲音從天邊而至，“哥。”

眨眼睛，雲河已經到了窗邊。

江恒楞在那裏，因為雲河是光著身體。

“哥哥，好冷喔，有雨落到我身上啦。”雲河直楞楞從窗戶口撲進江恒懷裏，摟著江恒的脖子一個勁兒鬼叫，“有雨，有雨。”

跟嚇壞了小姑娘似的。

江恒好一會兒才把手放到雲河光滑的裸背上，單手關起窗戶，往床邊走。

溫熱的，比絲綢還潤滑的皮膚，細膩到毛孔都要看不見的地步。

江恒眼底全是少年白皙的身體，白花花，像什麽東西糊住他的視線，連神志也一並給糊住了。

眼看屁股就要落到床上了，雲河驚得兩腿夾緊江恒的腰，腰挺直了往上竄，兩條手臂纏上江恒的脖子，“哥哥，臟，要洗澡的！”

雲河心想自己真是個愛幹凈的孩子，差點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江恒回神，終於和雲河視線交錯，那是一雙湛藍澄凈到極致的眼睛，看得江恒幾乎要移不開眼。

他幾乎是狼狽地偏過頭，胸口起伏不定，緩了下，才說：“好，哥抱你去洗澡。”

少年曲著腿坐在浴缸裏，臉上是很新奇的表情，拍著熱水，仰頭看著江恒，嫩紅的唇瓣一張一合：“哥，我感覺要化了。”

“化了？”江恒靠著洗手臺看著變成人的雲河，無可否認，雲河的五官很出彩，很出彩。

可漂亮的人江恒也看過不少，江媽媽就是典型的江南美人，眉眼都是畫兒。

但是雲河身上，有股驚夢般的純凈。

這要是放在女孩身上還好，男孩身上就———江恒重重呼了口氣，移開視線。

“趕緊洗，水都要涼了。”江恒走過去，手往水裏一摸，這已經在浴室裏磨蹭快一個小時了，正常人都得泡皺皮。

雲河看看江恒的臉，不曉得多乖巧站起來，他也不知道幹什麽，孤零零站浴缸裏，藍寶石一樣的大眼睛無辜地盯著江恒。

江恒看了他一眼，沈默不語，轉身從架子上抽出大毛巾，給他圍上，冷聲說：“出去擦擦，衣服放床上自己穿。”

雲河從浴缸裏踏出來，頭發還滴水，不高興地撅起嘴巴，哥哥說話像是在攆人。

他說，“哥，你生氣啦？”

“誰生你氣了，”江恒臉色不變，“頭放著待會兒我給你吹幹。”

雲河哦一聲，眨眨眼，有水珠咕隆從發梢滴到眼睛裏，他立刻瞇起眼睛，大驚小怪：“疼！”

江恒眉頭蹙起，“哪疼？”

“有水進眼裏了。”雲河緊張兮兮閉著眼睛，手在空中胡亂一摸，好幾下才拽到江恒的衣擺。

江恒趕緊把人圈在懷裏，輕輕擡起他的下巴，“別亂動，我給你吹吹。”

江恒小心掀開眼瞼，吹兩口氣，“不疼了吧。”

雲河點點頭，小心翼翼睜開眼睛看著江恒，兩人四目相對一陣安靜。

突然，雲河踮腳湊近在江恒臉上親上一口，沒等江恒反應過來他就帶著得逞的笑容跑走。

江恒怔在原地好幾秒才有動作，他冷靜地轉身把浴缸裏的水放完，又清理好浴室才走出去，全程忽視如擂鼓一樣的心跳。

雲河穿著江恒初中時候的睡衣，正坐在書桌前面，好奇地盯著江恒的書本，聽見腳步聲他極快轉頭，唇角大大的勾起，“哥。”

江恒嗯了一聲，低聲說：“過來我給你擦頭發。”

雲河眼睛一亮，猛地竄進江恒的懷裏，仰著腦袋，獻寶一樣，“給。”

等弄幹頭發，雲河第一時間翻身上床，撅著屁股拱進被窩。

以前他沒化成人形的時候，大床就有他的位置。

好在兩米寬的大床放兩個枕頭也不奇怪，打掃的阿姨一直沒察覺什麽。

雲河翻身側睡，從被子伸出一只手摸到江恒那邊，摸到江恒的手緊緊握著，小聲地問：“明天能和哥一起上學嗎？”

江恒點頭，手伸過去摸了摸雲河柔軟的頭發，“可以偷偷跟在哥哥身邊，但暫時還不能被人看見。”

雲河唇角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然後他期待又扭捏地說：“那，能和哥睡一個被窩嗎？”

江恒臉色不變，聲音僵硬：“不能。”

雲河手一用勁，把江恒的手拉進自己的被窩裏，置氣一樣背過去，氣呼呼地說：“雲河要睡覺了，哥哥關燈吧。”

江恒看著雲河的後腦勺，末了彎了彎唇角。

關了燈，一只手還被雲河抓在胸前，他只得也翻過身好似環抱著雲河一樣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神一樣進展速度，這時候江哥是在上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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