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

江恒單手拎著書包下樓，他身後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個漂亮得驚人的少年也跟下來。

吃完早飯，江恒走到冰箱那裏拿了兩瓶水裝書包裏，司機早就在外面等著，一切如常。

如果細看。

江恒早上平時只拿一瓶水。

再，上車的時候江恒站車下特意還和司機多說了幾句，車門是敞著，說完，才上車帶上了門。

下車依舊，多緩了那幾秒司機毫無察覺。

江恒單肩背著書包，一手還插在褲子荷包裏，一只手自然放在身側。

雲河是要拉著江恒手的，後改成手腕，緊緊圈著，一路說個不停。

江恒覺得他比沒成人之前還聒噪。

進了教室，不停地有人上來打招呼，江恒走到自己位置上。

江恒的同桌是個男生，齊朗。

“後天生日宴，去嗎？”齊朗翹著腿悠閑地問。

江恒靠在椅背上，好像還有點沒聽見，偏頭問，“什麽？”

齊朗笑著又說一遍，總覺得今天江恒有點心不在焉，“後天羅澤的生日宴，在國賓，去嗎？”

江恒點頭，“去。”

是的，江恒確實心不在焉。

教室裏單人單桌，哪有多餘的椅子給雲河坐啊。

雲河站了會兒，江恒把桌子上的書挪挪，手指點了點桌邊，示意他累了坐在桌子上，雲河也確實這樣坐了小半節課。

可他哪坐得住，耳邊要不是朗朗讀書聲，要不是老師的講課聲。

沒多久，江恒就覺得有兩條涼涼的手臂從後面繞住自己的脖子，雲河親昵地蹭了蹭江恒的臉，一臉殷勤道：“哥哥，我坐你腿上吧，保證聽話。”

老師還在講臺上呢，身後少年講話的熱氣都呼在後頸上，江恒握著雲河的手緊了緊，靜穩如山，在紙上寫道：“自己出去玩一會兒，待會兒哥下課了陪你玩。”

雲河下巴枕在江恒的肩膀上，幽幽嘆口氣，“那雲河還是變成回去吧，站著真累。”

江恒：“……”

中午放學，江恒去了一次廁所，再出來時候身邊跟著一個少年。

“喲，哪來的弟弟？”倚在門口的齊朗還一楞，真漂亮。

雲河看著小一點，十四五歲的樣子。

再者，那麽漂亮的男孩真少見。

江恒微微一笑：“家裏一個弟弟。雲河，叫齊哥。”

雲河看了齊朗一眼，聽話地喊了一聲齊哥，然後又好似不感興趣移開眼睛，兩步跟上拉著江恒的手緊緊跟在他旁邊。

剩餘的江恒不多言，齊朗也沒多問。

三人一起在校外一起吃的飯，雲河在外人面前倒是安靜，江恒偶爾給他夾菜。

“不合胃口？”齊朗放下筷子笑著說，從頭至尾雲河飯菜吃得少，喝得最多的就是水。

雲河擡眼，江恒在底下牽著他的手，“沒，他嘴喬氣。”

（嘴喬，就是比較挑食。）

那種無聲的寵溺，這可是江恒啊，竟然……齊朗有意思的看著兩人。

江恒任他看，大方一笑，“還想求你件事情。”

齊朗挑眉，臉上“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的樣子。

但也好奇，能讓江恒開口求的事情可不多。

“我能幫你什麽？”

江恒緩緩說道：“幫雲河弄個戶口。”

齊朗的哥哥齊政在市局有一席之地。

……

雲河從跑步機上下來，拿起掛在脖子裏的毛巾擦汗，氣息有點急，“不行，我不想上學。”

“不去上學，那你就天天跟著我後面？”江恒蹙眉。

雲河把毛巾一扯，從後面抱住江恒的腰，自己小聲嘀嘀咕咕地，“就不去上學，太無聊了。”

雲河剛運動完，身上熱乎乎的，一貼上著後背又濕又熱，江恒背後一僵，一把扯開他好似很嫌棄，“都是汗，別貼我身上。”

“待會兒哥和我一起洗澡不就得了。”雲河笑嘻嘻的，踮著腳脖子勾過去，眼睛直直看著江恒。

江恒拖著一個人形掛件往浴室走。

走兩步，雲河使壞摟著江恒脖子一跳，兩腿緊緊夾著江恒的腰，湊近耳朵邊，撒嬌，“哥，跑得好累啊，走不動了。”

江恒下意識反手兜住後背的人，一低頭，雲河兩條腿交錯在他腰間。

這麽高難度的動作，還真是，江恒皺眉……就這樣他還不老實，一直在後背扭來扭去。

“別亂動，掉下去了。”江恒手臂勾著他的腿彎，把人往上一顛，穩穩地繼續走。

雲河在後面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咬著江恒的耳朵，討好地說：“哥你真好。”

耳朵上傳來異樣的感覺，江恒稍微側了側頭，隨意嗯了一聲。

“哥，真的要去上學啊？”雲河泡在浴缸裏，江恒端著盆在洗漱臺上給他洗衣服。

江恒說：“真不想念？”

雲河仔細思考了一下，問：“那我能和哥在一個班級嗎？”他想，如果要是和哥哥一個班級，我就勉為其難地和哥哥去上學。

江恒笑了一下，知道他在想什麽，說：“不能，我給你報的是興趣班，和哥哥的學校不一樣。”

讓雲河規規矩矩念書肯定是不可能的。

算術，認字，他連小學生都比不過。

好在江恒發現他在藝術上面還頗有天賦，美術，音樂，尤其是音樂，樂譜都能過目不忘。

“興趣班是什麽？”雲河果然好奇，想了一下，突然他好似想起什麽，“是哥哥彈琴那樣嗎？”

江恒將盆裏的水倒光，重新接水，“嗯，你想要畫畫也可以。”

說完，雲河那邊就消了聲，江恒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出聲，側過頭去看他。

少年低著頭，手指在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浴缸邊，一副認真思考問題的樣子。

終於，雲河擡起頭，直接從水裏站起來。

哪怕是過了幾年，他依舊沒什麽要遮羞的想法，赤腳光溜溜地走到江恒旁邊，“那畫畫能賺錢嗎？”

江恒控制著自己不去看那具頗具美感的裸.體，擡頭揉了揉眉心，“先把毛巾圍上。”

雲河眼睛眨也不眨看著江恒，看了幾秒才轉身，極為聽話地拿過大浴巾低頭裹在腰間。

哥哥每回都是這麽裹得。

我這麽裹肯定沒錯。

“畫畫能賺錢嗎？”雲河又問了一遍，相當執著。

江恒皺眉，雲河在他心裏還是單純不谙世事的小孩，什麽時候還有金錢觀念了。

“如果雲河畫得好，那就能賣錢。”

“那是畫畫賺錢多，還彈琴賺錢多？”

他還無師自通比較上了。

江恒滌完襯衫，擰幹凈水，準備把衣服掛在陽臺上，邊走邊說，“那要看你在哪方面成就大了。”

雲河一副我聽懂了的表情，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那我還是畫畫吧。”

雲河這麽想，其實，是有一次江恒帶他去了拍賣會，期間江恒拍了一幅畫給他，是他的生日禮物。

雲河的生日就定在能完全化成人的那一天。

那幅畫多少錢他沒有多少概念。

不過，哥哥說拿去賣了買水，夠他喝一百年的。

雲河認真比較了一下，好像是畫畫賺錢。

江恒從陽臺回來，摸了摸雲河柔軟的頭發，說話聲裏隱隱帶著笑意，說：“讓你念書不是去讓你賺錢的，用不著你養家糊口。”

說這話就是不想雲河有壓力，雖然江恒還不知道他這種要賺錢的想法是怎麽生出來的。

雲河把江恒的手從自己頭頂拿下，緊緊抓著自己手中，坐在床邊仰頭，超級認真地說：“不行的，雲河以後要賺錢養哥哥呢。”

江恒眉毛一動，笑著看著雲河，“嗯？”

雲河被江恒註視著，原本白皙的臉蛋居然就肉眼變紅了，很難為情，但是眼睛還一直看著江恒，說話間還有點羞澀，一本正經地說：“男人要賺錢養家。”

說完，雲河自己就忍不住笑起來，唇角彎彎的，眼神有點小閃躲。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特別出場嘉賓，學生時代的齊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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