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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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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向著對面的秋慕霜說的。

秋慕霜沈吟片刻,搖頭道:“徐將軍是梅兄的部下,梅兄如何斥責他也是不過分的。”

梅松庭搖了搖頭,苦笑道:“自我兩年前離開師父回到瑨陽,元秀就跟著我。他是最知道我的脾氣的,我也待他如知己一般。我知道他是為我好,可他卻辜負了我待他著知己之情,我雖然生氣,卻並不惱他,只是有些失望罷了。”

秋慕霜微微怔了怔,她沒想到梅松庭會和她說這些,“能得到梅兄的垂青,自是徐將軍的福分。若是他不能夠珍惜,也怨不得梅兄失望了。”

“呵呵……”梅松庭淡然一笑,嘆道:“他若是如晞卿這般,今日便不會有這一場爭執了。倒讓晞卿看笑話了。”

“梅兄說哪裏話來。將帥之間,君臣之間有些爭執是好事。足見梅兄是禮賢下士,虛心納諫的好元帥,故而徐將軍才敢直言上諫。晞卿只會讚服梅兄之才德,豈會笑話?”秋慕霜款款說道。

梅松庭又是一笑,輕輕搖頭道:“說什麽禮賢下士,虛心納諫,哄人罷了。晞卿可有辦法讓我盡快恢覆一些,哪怕只是年前這段時間也好?”

秋慕霜仔細想了想,“容某再為梅兄診脈。”

梅松庭點頭,將手伸了過去。秋慕霜在他的腕上三部九侯逐一仔細診過,“梅兄傷後沒有徹底調養好便有勞碌,致使元氣大傷。若想讓覆發的傷口盡快愈合是沒有問題的,只是要使元氣恢覆只怕一半時有些難度,晞卿盡力就是。”

“如此甚好!縱容不能全部恢覆,只要能支撐著上陣就好。”梅松庭聽秋慕霜如此說,便知自己一半時是恢覆不了的,既然如此也不好強人所難。

秋慕霜提筆下方,“某那裏還有一些配合湯劑一同服用,某再為梅兄施針,三管齊下效果能更好一些。”

“多謝晞卿費心!”梅松庭對秋慕霜的盡心盡力自然是十分感謝的。

秋慕霜一笑,“梅兄客氣了。”說話時,藥方已經寫好。梅松庭喚來冷宜,命他出去配藥。方在秋慕霜的指示下在床上躺平,秋慕霜取出銀針,便在梅松庭的身上連用了二十餘針。“梅兄若是有不適之處,盡管說明,晞卿將針略調調。”

“並無不適。”梅松庭急於想要讓自己的身體盡快康覆,對於秋慕霜的治療極為配合,即便是有些不適之處也能忍則忍了。

秋慕霜從他微蹙的眉峰間便知他並不是沒有不適,只是急於康覆忍著不說而已,心頭不由再次微微疼了疼。不由自主地低低呢喃:“君郁何苦如此!”

梅松庭正閉目養神,只聽見她呢喃,並沒有聽清說的是什麽,睜開眼睛問道:“晞卿說什麽?”

“呃!”秋慕霜方知自己失態,連忙定了定神,笑道:“沒什麽。只是……有些心疼梅兄罷了。”

那“心疼梅兄”四個字直直撞進梅松庭的心底,讓他不由心頭微震。自到軍中兩年來,幾乎便沒有在聽到有人說心疼那兩個字了。這麽長的時間,讓他幾乎忘了被人心疼著是什麽樣的感覺。秋慕霜的一句話,如一縷和風拂過,讓他的心頭莫名地泛起幾許暖意。不由微微一笑,那笑容竟似一抹春光,令秋慕霜幾乎晃神。

為了分散梅松庭的心神,不使他太過沈悶,秋慕霜便有意和他閑話。問起他在師從何人;學藝時可有趣事等等。

梅松庭因那“心疼”兩個字對秋慕霜的芥蒂大減,加之她問的都是些和軍國大事無關的問題,便笑道:“愚兄師從雲夢山龍泉洞林夕子,若說起當時學藝時的趣事倒是有幾樁。”

梅松庭沈思片刻,仿佛是陷入那幼時的回憶之中,徐徐向秋慕霜說起小時候,在雲夢山和師兄和學藝玩耍時的點點滴滴。講他偷偷作弄師兄們,令師兄們哭笑不得;講他打碎了師父喜愛的玩物嫁禍給山中的頑猴;講他拉著師兄們到山裏獵了山物來炙烤了吃……

秋慕霜從他充滿情感的話語中,從他時而微笑,時而蹙眉的神態中,仿佛看到了數年前,那個活潑、狡黠、甚至有些過分調皮的小小孩童在山川間玩耍嬉鬧,一路灑下歡樂的笑聲。讓她不由也跟著心情愉悅起來,同時,也讓她的心隱隱疼起來。如今的他,那裏還看得見昔日的活潑與調皮,有的只是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沈穩睿智,練達隱忍。是什麽讓他發生了那麽多改變,讓他丟失了本性?也許,便是早早肩負起來的家國重任吧!

歡愉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等到案上的篆香燃盡,秋慕霜才驀然發覺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盡管她很想再聽梅松庭說那些往事;盡管她很想通過那些往事多了解一些梅松庭;盡管她不想結束這愉悅的時光,梅松庭身上的銀針卻是必須要起的。秋慕霜的心情頗為矛盾的站起身走到梅松庭身邊,為他起下一枚枚銀針。

“好了,梅兄可以起來舒展舒展筋骨了。”秋慕霜取下最後一枚銀針說道。

梅松庭躺了半個多時辰,早已經身體酸困,便起身舒展筋骨,笑道:“晞卿的針倒是極為管用的,愚兄自覺比方才舒暢多了。”

“這便好。”秋慕霜一面將銀針收起來,一面說道,“這針有效,便多針幾次。料想不過幾日,梅兄便可料理軍務了。”

“太好了!”梅松庭聽了秋慕霜的承諾不禁大喜,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連連道謝。

第三十八章 寒夜冷心 [本章字數:2070 最新更新時間:2014-02-01 21:01:38.0]

秋慕霜垂眸看著自己被梅松庭攥住的手,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地親近她,卻不是因為她是秋慕霜,而是因為她是淩晞卿。他的手很溫暖,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秋慕霜幾乎有些貪婪地汲取著他手心裏的暖意,一時五內翻攪,如攪合了五味一般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梅兄!”秋慕霜低低地呢喃了一聲,讓激動之中的梅松庭註意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松開了她的手,訕訕笑道:“愚兄太高興了!”

“晞卿知道!”秋慕霜有些遺憾地收回自己的手,繼續整理銀針。“目下軍情緊急,梅兄想要盡快康覆好有精力禦敵,梅兄的心情晞卿明白。”

說話間,已經是掌燈時分,冷宜掌了紅燈。

“請梅兄飯罷早些安歇,也好養足精神應付明日的白虎堂之行。晞卿暫且告退!”盡管很想和他多廝守一會兒,秋慕霜還是提出了告退。她知道梅松庭需要歇息,而自己,也需要安靜的時間理清紛亂的思緒。

梅松庭見她神色有些疲倦,便沒有挽留,只叮囑她不要見外,有什麽需要只管和冷宜或者韓曉說起。秋慕霜稱謝,離開梅松庭的居室回到自己的住所。

是夜,一盞孤燈,燈影團團,橘黃色的燈光朦朧中透出幾絲溫暖。

秋慕霜擁被而坐,怔怔地看著那搖曳的燈光,卻生不起一絲睡意。梅松庭和徐元秀爭執的畫面不停地閃過眼前,“唉!”一聲幽幽嘆息溢出唇間,“那個夏靈衣在他心中到底有著怎樣的地位?竟讓他因她之死對我恨到那般田地。”

眼前劃過梅松庭緊抱著滿身鮮血的夏靈衣的畫面,他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是滿滿的仇恨。秋慕霜不由閉了閉眼將那個刺目的畫面驅逐開去,心底竟泛起層層酸意,“晞卿啊!沒想到你竟會嫉妒一個死去的可憐女子!”

此時,窗外陡起寒風。凜冽的北風夾雜著黃沙撲打在窗欞上,發出斑駁的聲音。

秋慕霜不禁打了一個寒戰,雙手交握在一起,手上似乎還殘留著梅松庭手心裏的溫暖。她楞了楞,輕嘆一聲,躺倒在枕上,拉過被子蒙住頭像強迫自己入眠。也許入眠之後,那冬夜的寒冷,和寒風的嗚咽便會遠離。

只是,任她如何努力卻依舊沒有絲毫睡意。輾轉半晌,猛地掀了頭上的被子,雙手抓著被緣,望著床帳發呆。

“阿霜!‘記住師父的話。身可舍,心不可輕付。’”

無極聖母的話再次回響在耳邊,秋慕霜美逸的臉上泛起苦笑,“師父!要做到‘心不可輕付’談何容易啊!”

秋慕霜這裏輾轉難眠,梅松庭也難免輾轉。

此時,他正披了一件白狐裏青錦鬥篷依著隱囊坐在床上,身上蓋著錦被,手裏拿著堆雲關一帶的地形圖勾勾畫畫。他是三軍主帥,三軍將士的生命都握住他的手裏,他一定要為他們負責。雖然他拒絕了徐元秀提出的請秋慕霜的建議,卻不代表他會拿將士們的生命冒險,讓他們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

想起秋慕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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