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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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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松庭的心頭一陣煩亂,提著筆的手緊了緊,地形圖上那勾勾畫畫在也看不進眼裏了。那些描繪著山川河流的線條,時而幻化成夏靈衣死時的模樣,時而幻化成洞房裏秋慕霜的模樣……

梅松庭煩躁地把地形圖扔在了地上,雙手抱膝,俊逸的面龐埋在了膝間。

窗外風聲謔謔,窗內燭影搖紅。連聲的嘆息不時響起,打破室內的寂靜。好半天,梅松庭才擡起頭來,白皙如玉的腮頰已是淚水一片。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梅松庭卻不知道自己這淚水是傷心淚,還是為難淚,亦或者是不甘淚……

次日晨起,當梅松庭和秋慕霜再次碰面的時候,兩個人皆被對方有些憔悴的面容嚇了一跳,對視半晌,“梅兄的臉色怎麽越發不好了?”秋慕霜率先打破了寂靜。

梅松庭苦笑道:“沒什麽。昨晚風聲太烈,有些難以入眠,想是失寐所致吧。晞卿的臉色怎麽也這樣憔悴了?”

秋慕霜微怔了怔,勉強笑道:“與梅兄一般。梅兄今日可是要去白虎堂分兵派將?”

梅松庭點頭,“軍情緊急,必須早作安排。”

“梅兄可否留出半個時辰的時間,容晞卿為梅兄施針一次?”秋慕霜垂下眼簾,掩去目光中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關心和擔憂。

梅松庭想了想,點頭道:“好!冷宜!去通知徐元聰等人,辰時之後到白虎堂議事。”冷宜領命,連忙去傳令。

梅松庭依舊如昨日般平躺在床上,秋慕霜取出銀針依舊針了二十餘針。只是,今天的秋慕霜顯得格外沈默,整個過程中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的沈默讓梅松庭感到有些不舒服,扭頭望著秋慕霜,微蹙劍眉問道:“晞卿可是不舒服?怎麽一直不說話?”

秋慕霜勉強笑了笑,說道:“梅兄少時要去白虎堂處理軍務,想必此時心中有著許多事情需要思考,晞卿自然是不想打擾梅兄的。”

“該想的都已經想好了,此刻沒有什麽要想的,只想和晞卿像昨天那樣說說話。”梅松庭的話語中有著濃濃的期待,“昨天只說了我的事情,還沒有聽聽晞卿說起自己的趣事軼聞呢。”

秋慕霜撚著針的手微微抖了抖,對梅松庭的問題,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從內心來講,她不想編一些不實之詞欺騙他。可是,實話實說很容易讓他猜到自己的身份。依著梅松庭現在對自己的態度,倘若他知道淩晞卿就是秋慕霜,她真不敢想他會做出什麽反應。

“晞卿怎麽了?若有不便之處便罷了,只當愚兄沒有說過。”梅松庭雖是如此說,可那目光中的失望卻讓秋慕霜心生不忍。他身為皇子,又是三軍統帥,雖然位高權重,卻是高處不勝寒,對此秋慕霜是深有體會的。

“想必他的內心是極為孤獨的吧!”想到此,秋慕霜暗暗嘆息,說道:“並沒有什麽不便之處。如果梅兄想聽,晞卿便撿一二說與梅兄聽著解悶。”

第三十九章 遣將請霜 [本章字數:2081 最新更新時間:2014-02-02 21:34:04.0]

一遍針撚過,秋慕霜坐在梅松庭床邊的坐榻上,思忖半晌方幽幽說道:“晞卿家中兄弟姊妹也有幾個,長兄年長晞卿十餘歲,對晞卿自然是百般寵愛的,晞卿幼時便常常跟著長兄玩耍。那年,長兄要和表兄以及友人去山中踏青……”

秋慕霜的心頭猛然一震,那日雲園中淩雲霄那蒼涼蕭瑟的背影在眼前劃過,讓她不由有些晃神。

“踏青怎麽了?”梅松庭問道。

“晞卿自然是鬧著要跟了去的。”秋慕霜收回心神,繼續說道。“長兄無奈,只好帶著晞卿。在山中他們自去賦詩謝靜,晞卿便獨自尋找溪流撿拾溪流中的五色石子。

“那座山上的五色石子形如雀卵,顏色絢麗很是好看。據當地山民說:那石子是一位思念夫婿的癡情女子的眼淚所化。還說:若能撿到朱紅色的石子將來必得意中人為偶。那時,晞卿並不知何為意中人,只知那石子甚是好看,想收集一些拿回去玩耍。便順溪流而下,一路走,一路撿,不知不覺便遠離了長兄。卻始終未見那朱紅色石子。

“後來長兄覺察走失了晞卿,便四處尋找,好容易找到晞卿……”秋慕霜想起當時秋楓華那又氣又急,又憂又惱的模樣,心頭不由蕩起絲絲暖意。

“晞卿可受責罰了?”梅松庭從她唇邊漾起的淺淺笑意,便知她是想起長兄了。

“哦!沒有!倒是自那次之後再也沒有帶晞卿出去了。”秋慕霜收回神思道。

梅松庭默默看了秋慕霜半晌,忽然問道:“後來晞卿可曾找到那朱紅色的石子?”話剛剛問出來,梅松庭卻不禁有些後悔了,“這句話不該問的。”

秋慕霜卻因他的問話陷入回憶,仔仔細細想了想,似乎是沒有找到的。不由擡眼看了看梅松庭,心底一片涼意滋生蔓延。“沒有。”

梅松庭見她的情緒很不好,便不再盤詰她,合上眼睛養神。

秋慕霜見梅松庭合了眼,才沒有顧忌地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那樣木楞楞地看著他,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才收回目光。

綿簾一起,徐元秀走了進來。

梅松庭已經聞聲睜開了眼睛,看見徐元秀頓時沈下臉來,“哼!又來勸我?”

“元秀不敢。昨日是元秀逾炬了,請大王寬宥!”徐元秀說著,抱拳一揖。

“罷了,下不為例。”梅松庭雖然對昨天徐元秀的做法很不滿,卻沒想著和他慪氣。

“多謝大王!”徐元秀道謝,規規矩矩地站在床邊。

秋慕霜看著徐元秀那畢恭畢敬的樣子,和昨天的倨傲不屈大不相同,不禁有些想笑。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凈了手為梅松庭起針。

二十幾枚銀針一一取出,梅松庭起身舒展筋骨,看了一眼徐元秀,“隨我去白虎堂。”說著,向秋慕霜點頭致謝,擡步向外走去。徐元秀連忙跟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卻又回頭向秋慕霜咧嘴一笑,讚許地點了點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多謝王妃!”

秋慕霜看見徐元秀的口型不由一驚,“他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那他……會不會向梅松庭說明?倘若他說出來,我該如何面對梅松庭?”

想至此處,秋慕霜不禁有些擔憂。轉念又想他既然已經知道,方才卻並沒有向梅松庭提起,也並沒有當場給自己施禮揭破,想必他是有意隱瞞的。如此一想,便又放下心來。收拾起銀針,挑簾出來返回自己的居所。

梅松庭趕到白虎堂的時候,部下的將官們已經聚齊。見他進來,紛紛抱拳施禮。梅松庭令免,走到帥案後落座,命冷宜將堆雲關地形圖張掛起來,指著地形圖分兵派將。

“武文斌、張劍鋒!你們率領三萬人馬,今夜晚間從西城門出堆雲關,只在夜間趕路繞到姜國聯營北側外圍,臘日之夜,四更時分從外圍向裏發起攻勢。”武文斌和張劍鋒領命走了。

“江風、海濤!你們也率領三萬人馬,同樣於夜間出堆雲關北門,繞路到姜國聯營的南面,同樣在臘日之夜,四更時分發起攻勢。”江風、海濤連忙接了將令,退出白虎堂去做部署。

梅松庭派出了兩路主要的人馬,心頭暫時松了一些,命餘下的眾將做好隨時出兵的準備。眾將各自領命,紛紛離去。

雖然議事的時間並不算太長,梅松庭還是感覺到了絲絲疲憊,讓他不由暗暗懊喪不已。他知道,憑自己眼下的體力和精力根本不足以應對楊淵的寶刀。可是,去請秋慕霜——梅松庭是萬萬拉不下臉來的。不僅僅因為在洞房裏發生過爭吵,更主要的是——這次若是請了她來,今後該如何面對她?每每想到這些,梅松庭便心亂如麻。

雙肘支撐在帥案上,將面龐埋在雙手間,梅松庭暗暗長嘆一聲,“梅君郁!你沙場征戰何等威風,排兵布陣何等果斷,為何偏偏對一個秋慕霜便這便猶疑不定了?”

徐元秀並沒有隨眾將離去,靜靜地站在麾下看著梅松庭。他自詡是最了解梅松庭的,梅松庭也將他當做知己。昨天卻因為一時情急,沒有顧忌梅松庭的感受,經過昨夜的反覆思量,對於昨天和梅松庭公然爭執,他有些後悔了。今見梅松庭那般模樣,便知是左右為難了,不由一陣心疼。

“大王!”徐元秀輕輕喚道。

“嗯!”梅松庭緩緩擡頭,“元秀!”似乎是料到他沒有走,梅松庭並沒有驚異,“有事?”

“大王!昨天是元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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