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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六日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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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姑娘可否將自己記住的都給我說說?說不定我能找到出去的辦法呢?”止傾望著方念的眼。

聽了方念的話,止傾才知道,原來方念的記憶一直在那個元宵夜徘徊不前,忘了所有的事,只記得她要找尋的他,以及那段不被眷顧的愛情。

這紅塵,到底有多少情癡?你我皆全然不知。

“方姑娘,你似乎忘了很多事?”止傾在思量,到底要不要將方念已經死了這個事實說出來。

方念恍惚擡起頭“是,除了林安,其他的我皆不記得了……”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孤寂,如同幾十年前剛從沈睡中醒來的止傾。

原來這個幻境,不僅會將人置於死地,更為殘忍的是將死者的魂魄困在記憶的輪回之中,不得超生,一直一直陷在自己的世界,陷在自己的先前的某段時間和空間細小的夾縫之內,連刻骨的相思都無處寄托。

皆說,相由心生,只要心有掛礙,處處皆是牢籠……

“不知方姑娘有何夙願?”

方念嫣然一笑,“我想和林公子紅塵相守,相伴一生……”眸子裏是止傾不曾見過的光亮。

“那,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死……了”止傾狠下心來,將這無情的事實說出。

止傾知道,方念之所以願意留再這個陣中,不過是她以為,林安也在這,在她的世界裏。

可事實卻是,方念在這個幻境中不得輪回,林安在外面苦苦尋找,這就是事實,盡管很殘忍,它也是事實。

有時候,要想走出幻境,便必須要殘忍的將幻想打碎。

“姑娘別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方念似乎不信。

“你口口聲聲說,昨日,你知不知道,你所說的昨日,是十年前的昨日……方念,你已經死了,十年前便已經死了……”止傾並不打算放過方念,一句一句的重覆著。

“什麽?……不……不可能……不可能的……”方念瘋狂的扯著鐵索,朝止傾撲過來,意圖阻止止傾的說話,“你騙我……不可能的……”可她被鐵索給拴住了,屋裏,只有鐵索的聲音。

若她真忘了,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她或許在以前的某個時刻便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事實,只是,她不願相信,加之幻魅的妖法禁錮,這個記憶便被鎖在了她內心深處……

“你,死在十年前的那個夜裏,你……已經死了十年了……方念……你……已經死了……”

“不……”方念歇斯底裏的喊著。“你胡說……你胡說”

“你好好想想,你是真不記得了嗎?還是其他……”

“你叫方念,是魏國兵部尚書之女……”止傾一句一句的說著,聲聲皆將方念往痛苦的現實中拉扯。往事一幕幕皆擺在眼前,任誰也無法逃避。方念,是記得的。

方念擡起眼,朝止傾咆哮道,“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淚劃過了方念的臉龐。她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拴著她的鐵索也跟著重重的落在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在這個狹小的囚室回蕩。

一旦念想破滅,接著而來的便是歇斯底裏的絕望,連一絲想象都不可能存在。

“是,我已經死了……原先以為,只要活著,就還有在一起的念想,現在好了?連念想也沒了……你為什麽要讓我想起,為什麽要如此殘忍?……為什麽?”

她眼底的絕望,灼傷了止傾的眼。止傾擡起頭,望著伏在地上泣不成聲的人,輕輕搖頭,“作孽呀!”

“為什麽?對呀!為什麽呢?大概是因為,在另一個世界,有個人,他求我說,若我看到一個叫方念的人,一定要替他,告訴她,說他會等她,一直一直等,不管十年,二十年,他都會等她……等她一起忘卻紅塵是非事,共許人間到白頭……”

“林公子……”方念抱著雙膝,狠狠的抽泣著,拴著手的索鏈將身體牢牢束縛住。

若死者的心還會有溫度,方念的心,此時也該是冷的吧!原來生生世世的誓言,盡數破滅,他們原以為可以相守到老的。

止傾也不想如此狠狠的傷害方念,可她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不狠狠的痛一次,她就不會燃起逃出去的念頭,其實,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林公子怎麽樣了?”方念擡起頭來,若此時的方念還有執念的話,那這個執念便是林安。

止傾故作不言,“我說他現在怎麽樣,你會信嗎?想知道他怎麽樣?何不自己親自去瞧……難道你就不想再見他一面?哪怕僅僅遠遠的見見……”

方念眼裏似乎有些叫做希望的東西在閃,止傾知道,只要一有機會,方念一定會逃出去,這就夠了。

門突然被推開,那一襲紅衣的幻魅走了進來,他死死的盯著止傾,一步一步逼近,“……呵……本君才剛走一會兒,你就敢如此挑唆我的鬼奴,當真是不想活了吧!既然如此……本君這就成全你……”

他快速一閃,血紅的衣袖一拂,狠狠打在止傾臉上,隨後緊緊的捏著止傾的脖子將止傾舉起,止傾疼得喘不過氣來。

“果然,天上自命不凡的神仙都是這個德行……都自身難保了,還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看著就叫人生厭……”他一個揮手,直接將止傾摔了出去,攔腰打在柱子上,止傾順著柱子軟軟的滑下去,她想掙紮著起身,但無奈傷得太重,連細微的動作都有種碾碎骨頭的痛意,她慢慢擡手,擦著嘴角的血跡,然後忍著痛,倔強的擡起眼,望向一旁驚恐的人,“方念,看到了嗎?他,就是殺你的兇手……他不僅殺了你,還奪了你的容貌……是他害得你和林安不能在一起的。”

“找死……”那個一襲紅衣之人,運足掌氣,朝止傾的頭襲去。

“啊……”方念驚恐的喊了一聲。

止傾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似乎,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便是耳邊響起的方念哭訴的驚呼聲。

只是,那最為淩厲的一掌卻遲遲沒有打下來……

止傾並不知道,在她昏迷之後,她的身上,盤旋著一只藍色的上古玄鳥。

自古以來,命定的上神都會有一只神鳥守護,玄鳥,即朱雀;上古神獸之一。

那個妖孽貪婪地望著散發著神靈氣息的守護鳥,嘴角翹起一抹更為妖艷的笑意……

“想不到她武功平平,記憶無幾,竟有如此強大的上古神力守護……不過,越是上古的東西,就越能助我修行,看來,天命果真還是站在我這邊的……”說著他擡起手,燃起手中烈火,吸食著玄鳥身上的靈氣,神鳥確實是難得一見,更何況是上古神鳥。

玄鳥反抗著,可結果卻是被他的掌氣所傷,加之止傾傷得太重,玄鳥連著也受著牽連。

玄鳥四周的藍色光暈騰起的氣焰越來越弱,最後,連它撲著翅膀都似乎很費力……

守護鳥落得這個下場,多半也是因為主人太過無能,但這也不能怪止傾,誰讓她將以前的種種皆忘幹凈了,自然也包括仙術……

而上神的守護神物一般都是和上神的氣息命數息息相關的,若靈鳥消散了,意味著此神,也該命不久矣。

人,死了可以入輪回,再投胎,可一旦上神的神鳥靈力散盡了,意味著的卻是上神元神盡滅,蕩然無存……

“放了她?我求求你放了她”方念哭著求那個幻魅。

“放了她?你的皮相我用了十年,早就膩了,你,我也早就膩了,本想找個人來替代你的,誰知竟然運氣如此之好,吸了她的靈力,我可以少修煉至少一千年……哈哈哈……”幻魅狠狠一腳,將方念踢開。

那玄鳥艱難的撲著翅膀,可靈體卻在一點點消散,只是,那個一襲紅衣的妖孽似乎還並不想罷手……

昏睡中,止傾似乎又立在了滄蕪河畔,面前,是湯湯的滄蕪水,她一襲白衣,飄搖而舉,河中,響起一個聲音,“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這時,一把充滿戾氣的劍直直的刺過來,將那妖孽擋了回去……

是誰在看到那躺在地上,漸漸透明消散的人時,悲痛欲絕的喚了一聲,“阿傾……”,隨後,口中吐著鮮血。

玄衣之人擦凈嘴角的血漬,冷冷的掃了一眼那只幻魅,然後扶起地上的止傾,將她抱在懷裏,往她的體內輸著真氣,可此時的她,已經化出了自己白狐的真身,奄奄一息……

幻魅細細的看了卿非一眼,“據我所知,你受傷了吧?呵呵,如此強撐著開口,應戰,只會損了你的修為……何不就此停手,此上古靈力,你我二人,一人一半?”

卿非擡眼,心事被道出,也依舊面不改色,“那又如何?就算我只剩三成功力,依舊可以滅了你……不信你可以試試?”

“是嗎?要是你不受傷,或許是這樣,可如今你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結果怕是未可知吧?”幻魅說著,水袖一拂,揚起烈烈風聲。

都是絕世之人,自然是誰也不願服輸的……

卿非看著那個得意洋洋的一襲紅衣,雙手一攤,一面銅鏡出現在他手中,“若加上這個呢?”

“昆侖鏡?……”幻魅朝後退了幾步……“你……”

自古虛幻的東西皆懼怕陽光,而昆侖鏡便是一件可以反射昆侖之巔至陽至剛陽光的神物,讓一切汙穢無所遁形。

沈默了許久之後,“我……可以放你們走……”那只幻魅終於松口妥協,征求的望著卿非。

他怕卿非不答應,想想又加了一句,“若我倆動手,結果定是損失慘重,苦了蒼生不說,你我皆會身受重創……我放你們走,然後,將吸取於她的仙靈還與她,從此你出現的地方,我幻魅退避三舍,可好?”

卿非淡淡擡頭,“晚了……拿了她的東西,就得十倍的還與她……”

說著,他舉起手中的屠淩劍。

------題外話------

有沒有註意到,小說有封面了哦!這封面是藍藍親手做的,好不好咱就另當別論了,但心意最重要嘛!還有,就是,其實,我的小說都是沒有存稿的,從上一部就是這樣,每天都得構思,說實話,挺辛苦的!……想想,能堅持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抱的是何種心態,都說“一入網文深似海,從此節操是路人”,果然一點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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