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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五日春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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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玄衣之人明顯楞了一楞,略微吃驚的望著止傾……

“你不是他……”她皺著眉,看著他,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搖搖頭一步一步的疏遠身邊之人……

“哈哈哈……”輕蔑的笑聲頓時傳來,明明四周一片空闊,可卻應出了他的笑音回聲,直聽得止傾一陣膽怵。

他搖身一變,原本的玄衣變成一襲妖紅,長長的發在風中飄著,翻飛的衣角發出烈烈的聲音……

這容貌,分明就是那日在天女廟中看到的方念,可此時的她,著的並不是以前最喜歡的紫衣,也少了那日的從容與安靜,眉目中的張狂與妖孽異常明艷,說出來的話,更不是那清淡爽涼的聲音,而是極輕佻,極富磁性的男聲……

“呵……你居然能看破本君親自迷化的幻境?”那人一步步靠近。

“……可看破又怎樣?……你註定逃不我的掌心……”那人嘴角邪魅一笑。

“能看破我幻陣的你不是第一人,很多有情人看透得比你早,可最後,還不是皆埋在了我幻陣陣底?化為森森白骨?”他紅袖一甩,妖孽而炫目,動作中滿滿都是那副唯我獨尊。

原來人的氣質是和心性緊密相連的,縱使同一副樣貌,心不同,給人的感覺也會是天差地別。

止傾皺了皺眉,提起內力,雖說她仙術不怎麽樣,但自保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她原本是這麽想的。

可此時,氣沈丹田,卻感覺渾身使不上勁來。

仙法也如同被禁錮了一般。

他得意笑笑,向前一閃,移動到止傾面前,手指企圖撫上止傾的臉,止傾本能的擡手一檔,撣開那人伸過來的手,往後再退了一步,轉身便向迷霧中跑去。

“想逃?呵呵……別妄想了……”那人一閃而過,即刻立在止傾身前,抓過止傾手腕,制在半空,狠狠的捏著,“自古,入了我幻陣之人,沒有誰能活著離開……從來沒有……”

止傾對著他的眸子,“那你怎麽才能放了我?”

他聽完止傾的話,嘴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然後用力一扯,將止傾拉到他懷中,纖長的指劃過止傾的臉,長長的指甲扣著她的下巴,掐著她的下顎,盯著她精致的玉顏,“果真生就一副好皮囊……我這副容貌已經用了十年了,早就看膩了,是該換換,放了你也不是不可?將你的容貌留下……”

“你?……”

“怎麽?舍不得?本君都親自動手了,總得拿點好處吧?……不過,你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倒叫我有點於心不忍呢!……”說著朝著天幕,一陣蔑笑。

“放開……”止傾掙紮著。

“放開?放你去哪?去找那個叫卿非的人?……放心……以後有的是機會……”那人不松反倒緊緊的制著止傾。

“這人竟然能看透自己的心思?”止傾皺了皺眉。“怪不得能化成卿非的樣子。”

“想不到,美人你的心思倒是比你的記憶多多了……”

那人的此番言辭,更是堅定了止傾的猜想。

止傾很不喜歡此人稱她美人,顯得及其輕佻,由於不喜歡,她的臉色也跟著不怎麽好。其實,她的臉色本就不好。

“既然能看破我的心思,當知道我的名字……我……不叫美人……”止傾擡著頭,迎上他不知意味的目光。

“呵呵……神仙就是不一樣……都死到臨頭了,還如此的自以為是……”他的眼裏盡是嘲諷,不屑。

他這一番提醒,止傾才記起,好歹自己還是個上神,竟落到此番地步,真是丟光了仙家顏面……

“呵呵……美人這是羞愧?不必,就算是天上眾仙,入了我幻陣,一樣沒有法術……”說著,擡起止傾下巴,將那同樣絕美的面容湊近。唇瓣就要落在止傾唇邊,止傾趕緊別開頭。

“要是美人願意伺候本君,將本君伺候得舒服了,到時放了你也說不定……”

“王八蛋,這個不男不女的妖孽……”止傾心裏咒罵著,她此時便是要讓那妖孽聽到,殺不了他,能氣氣他也是好的,說不定就將他給氣死了呢?事實證明,她明顯想多了。

“王八蛋?……妖孽?……嗯……這稱呼本君很是喜歡……”那妖孽不怒反笑。

“……”沒把那妖孽氣著,倒是給止傾添了不少堵。

“反正……橫豎此劫皆是逃不過了,我也不打算再逃了,臨死前,你可否告訴我,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她頓了頓,“還是,你根本就不是個東西……”止傾歪開頭,避開他的目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他竟知我是神仙,還敢誆我至此,一般的妖孽,怕是沒這個能耐……此次,怕是逃不了了。都怪自己,不聽卿非的話。”

“你倒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那人松開止傾手腕。“都要死了……知道如此多作甚?”他似乎極不想提起自己的真身。

止傾突然記起,早上卿非說過,“世上多有鬼魅……是指他?”

“你是幻魔?不,確切的說,你應當是幻魅……怪不得,這麽喜歡拿人家的臉皮,原來是自己連臉都沒有,想想也真是可憐,沒有完型,沒有實體,什麽都沒有……”止傾也不知當時是抱著多大的勇氣將此番話語說出的。

但要找到這類物種的弱點,就必須要他失控,止傾也沒別的選擇。如她所說,橫豎她是死定了,還不如盡力一搏,說不定,還能搏得一線生機。

其實,止傾還有一個非做不可的理由,她想著,此妖孽如此愛美,若自己受了傷了,他應該不會如此快的弄死自己了……

“住口……”妖孽終於打破了慣有的平靜。

“住口?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果然妖孽就是妖孽……沒有臉面,連人性也沒有……”止傾再次不怕死的說完。

“找死……”果然,他成功被惹怒了,他橫著一掌帶著淩厲的殺氣朝止傾劈過來。

憑著敏捷的身手,止傾穩穩的避開了他的掌,可照樣還是被掌氣傷到了。彈飛好遠,額頭磕在石子上,吐著血,倒在地上……

倒地的剎那,她眼前出現的卻是卿非的樣子,他應該沒事的吧?

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綠草如茵,蛺蝶翩飛,在那青草碧水邊上,似乎有一個人附在她耳畔,低眉耳語。此後,很多以前不曾見過的畫面齊齊湧入腦中,可卻只是那一瞬而已,醒來後,依舊還是一點皆記不清……

或許,她的過去,早就已經藏於心底……

醒來時,她正躺在一個低矮的房中,屋外,照樣是霧蒙蒙的,她伸手,附上自己的臉,有點疼,有點黏,不過止傾卻輕輕一笑,也對,若沒有這處傷,她,怕是早就魂滅了吧!

她輕輕撫著臉上的傷,“我這算不算犧牲色相呢?”也難為她,此時還有興致想這些。

“姑娘……你……沒事吧?”一個清泠的聲音傳來。有些熟悉。

止傾循聲望去,看到卻是方念,一襲紫衣的方念,頭上的大紅步搖依舊奪目。如同那日看到的樣子。

“方念?”她喃喃出聲。

被鐵索鎖住的方念驚訝的擡頭,“姑娘認識我?”

“嗯……天女廟有過一面之緣……”止傾望著方念的眼。

方念低下羞紅的臉,像是少女心事被窺探般的嬌羞。

“方姑娘,你為何在此?”很多事,止傾摸不清眉目,只能從方念身上入手。

方念沈下頭,思索了一番,“前日我收到聖旨,賜婚皇子,我不願,逃了出來……本想去找林公子商量對策,起初是沒見著他的,可回來的路上,卻偶然看見了他,他好像還受了傷,我怕他有危險,便跟了來,可誰知,最後……卻怎麽找都找他不見……醒來之後,我就被鎖在這兒了……”方念的頭,埋得更低,她在擔心林安。

止傾聽著,蹙著眉,“前日?”

“方姑娘,你和林公子分開多久了?”止傾不解,於是開口問著。

“上一次見到林公子時,是元宵,昨日這個,不知算不算見到?我看到了他,可他好像沒看見我?”

止傾越聽越詫異,“方念的記憶停在她死的那一刻了嗎?正常情況不應該如此的啊?她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嗎?”

再想起幻魅對付自己的招數,止傾無奈笑笑,“呵呵……這妖孽還真是一點新意也無,事隔十年,竟連對付自己的方法都和方念無二……”止傾心中思量。

“方姑娘從家裏逃出來,可曾想過家人該怎麽辦?”止傾試探性一問。止傾想知道方念到底只是忘了死後那段,還是全忘了。

“家人?我有家人?”方念不可置信的擡起頭。

止傾看著她,堅定的點點頭。“當然,要不皇帝憑什麽賜婚於你?就是因為你父親戰功卓著……”

“我有家人?為何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方念努力回想著,可依舊記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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