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四日芳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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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滄州已經好幾日了，止傾無事可做，倒是卿非裏裏外外的忙著，連止傾都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不過，止傾也沒問。
一睜開眼，出現的便是卿非俊逸的臉，他坐在止傾床邊，正伸手撩開止傾額前的發，眼睛含情脈脈的望著她的臉，一見止傾睜開眼，他輕輕觸止傾臉龐的手，直接僵住了，他趕緊別開眼去……
“卿非？何事？”她揉揉眼睛，掙紮著起身。
“也不知此人是怎麽想的，來了都不叫醒自己，偏偏要在那等著……”
“阿傾……在滄州，無論見到誰，都別信……包括我……”他將一張字條塞到她手裏……
“……這……什麽意思？”止傾望著字條，皺了皺眉……
“什麽叫連你都不能信？”
“……世上，多有鬼魅……你見到的可能並不是我……”望著他再次塞入自己手中的字條，止傾半迷惑，半清醒的點點頭……
“今日，我出去一趟……交代你的事，切記……千萬要等我回來，我定盡快趕回來的……”
這前半部分墨跡已經幹了，只是“我定盡快趕回來……”卻墨跡未幹，看得出是剛補上的……他怕她擔心。
止傾再次懵懂的點了點頭……
什麽事，他都盡可能的為止傾處理好，包括她有可能會問到的所有問題，只是，那時的她不懂，以為他不過當她是個貼心的朋友……
本想借此機會出去逛逛的，但無奈資金問題不受掌控，最後，只好作罷……
她無聊的極了，只得找些東西來打發時間，便擺弄起桌上的那一瓶桃花來，最後，散落了一桌的芳蕊……
夕陽西下，天幕微沈，可那個玄衣之人還未回來……止傾隱隱有些不安，卿非即使再忙，也會在傍晚趕回來，從未這麽晚過。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竟對他依賴到了如此地步……”這種依賴有時，卻是致命的，她搖搖頭，擺脫腦中那些紛繁的思緒……
“或許……我只是不習慣一個人留在陌生的地方罷了……但……總有一天會習慣的……”她是如此安慰自己，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她不敢想，若自己真對他抱有某種感情，可怎麽辦，他，始終是要離開的……
很多時候，沈迷幻境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幻境和現實之間掙紮。
如她……
夜幕下，蒙蒙的寒霧籠罩著整個滄州，可卿非，依然沒有回來……
止傾靠在房間的窗口處，望著迷蒙的街口，數著那些來往的行人，車馬……
“一個……兩個……五百八十一個……五百八十二……”最後，看得她眼睛都疲累了。
“若今晚他還是回不來的話……明早，我便離開，反正遲早要走的……”她沈下頭，斂去腦中淡淡的哀愁……
她的無奈，正如那句，“於茫茫人海中，遇到你要遇到的人，在時間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遲一步，遇見了，也只能輕輕說一句：你也在這裏嗎？”
很多事，總是，沒有結局……
正當她意欲合上軒窗時，街角一個玄色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卿非？……”她扣住軒窗窗環的手猛然停下，眼底爬上一抹她都不曾察覺的笑意……
感情這東西，豈是你想抑制便能抑制的？若感情能控制便好了。
只是，卻看見街角的那個人，捂著胸口，扶著墻，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客棧移動過來……
“他受傷了？”止傾心裏一陣不安。
正當她準備跑下樓去時，不知為何？那個玄衣之人，看了看客棧盡頭……轉身便朝與客棧正門相反的方向走，邊走，還邊慌張的回頭……似乎在躲避著什麽？
“卿非……”止傾朝那個快要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喊了喊……
可他卻似乎什麽都沒聽見……
止傾急忙摔門而去，就在她的腳剛踏出客棧門的剎那，她突然記起今早卿非的叮囑……
猶豫了……
“那人……真的是他嗎？”她不知道為何會冒出這個想法？明明那就是他的臉……
“可如果真是他呢？看他那舉步維艱的樣子，他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愛，不就是明知會有危險，只是，一想到他還身處危險之中，便拋卻了所有顧慮的那股傻勁？……
顧不得多想，止傾即刻跟了上去，也消失在街角……
離她下樓，不過短短幾秒，才一會兒功夫，可他卻消失不見了……
“卿非……”
“卿非……”
現在，止傾滿心都是他……
他，到底怎麽樣了？傷得重不重？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正離客棧越來越遠……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空氣中似乎又有誰在低吟著這句。
這是她夢裏的詩句，止傾循著聲音，跟了過去。
“滄州居然也會有如此大霧……連十米之外都看不分明……”止傾心裏隱隱有些害怕，但想著自己好歹是個神仙，況且，如此情況，也顧得什麽害怕不害怕了，畢竟卿非還生死難料……
一般太過迷蒙的事物後面，跟著的便是無盡的未知……
對於未知的恐懼，才是最可怕的……
止傾沿著道路，一路走著，最後，連身後的房屋都消失了。
好久之後，她看到不到十米的地方似乎躺著個人……止傾趕了上去，看清之後，她扶起地上那個玄衣男子，輕輕的搖著，“卿非……你醒醒……”
可那人卻如同沈睡了一般，絲毫不見蘇醒的跡象，更聽不到她的呼喚……
“卿非……？”她又搖了搖。過了好久之後，玄衣男子才微微睜開眼，艱難的朝她微微一笑，只是，臉卻蒼白得不像樣，卿非永遠都是這樣事事為止傾著想。
“沒事吧？嗯？”止傾扶著他的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微微搖搖頭……
她看看四面，然後向卿非笑笑，“好……那我們回去……”止傾小心的摻起地上的人。
二人艱難的走在迷霧中，只是，霧，卻越來越大……
過了好久，他們依然沒有看到一棟建築物，有的只是東一棵，西一棵的樹幹，甚至連葉子都看不到……
止傾停下蹣跚的步伐，皺了皺眉，“這……記得方才就是從這過的呀？怎麽？……又回來了？”
這眼前，哪有什麽人影？連一棟房子都看不到……
又幾次嘗試之後，她終於放棄了，歪過頭來，看了一眼那個受了傷的人，“卿非……我們……好像迷路了……”
靠在她肩上的人楞了一會兒，拍拍她的肩，輕輕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滑到了地上，他輕輕拍拍地面，示意止傾過來坐下……
止傾不服輸的又看了看周圍，可周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和那些光禿禿的樹幹，便什麽都沒有了，甚至蟲魚鳥獸……
她撅了撅嘴，挨著他坐了下來，靠在身後的樹幹上，“看樣子……今晚要在此地過夜了……”
她自己倒沒什麽，只是卿非受了傷，他怕是經不起此番折騰……
想到這兒，止傾不由得看了卿非一眼，眼底滿是擔憂……
他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這種地方，縱然想睡，也睡不著啊！”
卿非看了看一直處於無聊狀態的人，從玄色袖底拿出一支玉笛，跟那日止傾遞給他的相差無幾……
他將玉笛放到唇邊，如夢似幻的笛聲悠悠傳出，他的笛聲，似乎有種魔力，聲聲催人入眠……
越聽，止傾的眼越沈，她搖搖頭，趕走那些蜂擁的睡意……
不知為何？越聽著他的笛聲，止傾越是不安，明明和那晚吹的是同一曲。
“你不是他……”止傾推開靠著自己坐著的人，慌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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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非？何事？”她揉揉眼睛，掙紮著起身。
“也不知此人是怎麽想的，來了都不叫醒自己，偏偏要在那等著……”
“阿傾……在滄州，無論見到誰，都別信……包括我……”他將一張字條塞到她手裏……
“……這……什麽意思？”止傾望著字條，皺了皺眉……
“什麽叫連你都不能信？”
“……世上，多有鬼魅……你見到的可能並不是我……”望著他再次塞入自己手中的字條，止傾半迷惑，半清醒的點點頭……
“今日，我出去一趟……交代你的事，切記……千萬要等我回來，我定盡快趕回來的……”
這前半部分墨跡已經幹了，只是“我定盡快趕回來……”卻墨跡未幹，看得出是剛補上的……他怕她擔心。
止傾再次懵懂的點了點頭……
什麽事，他都盡可能的為止傾處理好，包括她有可能會問到的所有問題，只是，那時的她不懂，以為他不過當她是個貼心的朋友……
本想借此機會出去逛逛的，但無奈資金問題不受掌控，最後，只好作罷……
她無聊的極了，只得找些東西來打發時間，便擺弄起桌上的那一瓶桃花來，最後，散落了一桌的芳蕊……
夕陽西下，天幕微沈，可那個玄衣之人還未回來……止傾隱隱有些不安，卿非即使再忙，也會在傍晚趕回來，從未這麽晚過。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竟對他依賴到了如此地步……”這種依賴有時，卻是致命的，她搖搖頭，擺脫腦中那些紛繁的思緒……
“或許……我只是不習慣一個人留在陌生的地方罷了……但……總有一天會習慣的……”她是如此安慰自己，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她不敢想，若自己真對他抱有某種感情，可怎麽辦，他，始終是要離開的……
很多時候，沈迷幻境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幻境和現實之間掙紮。
如她……
夜幕下，蒙蒙的寒霧籠罩著整個滄州，可卿非，依然沒有回來……
止傾靠在房間的窗口處，望著迷蒙的街口，數著那些來往的行人，車馬……
“一個……兩個……五百八十一個……五百八十二……”最後，看得她眼睛都疲累了。
“若今晚他還是回不來的話……明早，我便離開，反正遲早要走的……”她沈下頭，斂去腦中淡淡的哀愁……
她的無奈，正如那句，“於茫茫人海中，遇到你要遇到的人，在時間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遲一步，遇見了，也只能輕輕說一句：你也在這裏嗎？”
很多事，總是，沒有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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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非？……”她扣住軒窗窗環的手猛然停下，眼底爬上一抹她都不曾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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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卻看見街角的那個人，捂著胸口，扶著墻，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客棧移動過來……
“他受傷了？”止傾心裏一陣不安。
正當她準備跑下樓去時，不知為何？那個玄衣之人，看了看客棧盡頭……轉身便朝與客棧正門相反的方向走，邊走，還邊慌張的回頭……似乎在躲避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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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似乎什麽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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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真是他呢？看他那舉步維艱的樣子，他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愛，不就是明知會有危險，只是，一想到他還身處危險之中，便拋卻了所有顧慮的那股傻勁？……
顧不得多想，止傾即刻跟了上去，也消失在街角……
離她下樓，不過短短幾秒，才一會兒功夫，可他卻消失不見了……
“卿非……”
“卿非……”
現在，止傾滿心都是他……
他，到底怎麽樣了？傷得重不重？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正離客棧越來越遠……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空氣中似乎又有誰在低吟著這句。
這是她夢裏的詩句，止傾循著聲音，跟了過去。
“滄州居然也會有如此大霧……連十米之外都看不分明……”止傾心裏隱隱有些害怕，但想著自己好歹是個神仙，況且，如此情況，也顧得什麽害怕不害怕了，畢竟卿非還生死難料……
一般太過迷蒙的事物後面，跟著的便是無盡的未知……
對於未知的恐懼，才是最可怕的……
止傾沿著道路，一路走著，最後，連身後的房屋都消失了。
好久之後，她看到不到十米的地方似乎躺著個人……止傾趕了上去，看清之後，她扶起地上那個玄衣男子，輕輕的搖著，“卿非……你醒醒……”
可那人卻如同沈睡了一般，絲毫不見蘇醒的跡象，更聽不到她的呼喚……
“卿非……？”她又搖了搖。過了好久之後，玄衣男子才微微睜開眼，艱難的朝她微微一笑，只是，臉卻蒼白得不像樣，卿非永遠都是這樣事事為止傾著想。
“沒事吧？嗯？”止傾扶著他的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微微搖搖頭……
她看看四面，然後向卿非笑笑，“好……那我們回去……”止傾小心的摻起地上的人。
二人艱難的走在迷霧中，只是，霧，卻越來越大……
過了好久，他們依然沒有看到一棟建築物，有的只是東一棵，西一棵的樹幹，甚至連葉子都看不到……
止傾停下蹣跚的步伐，皺了皺眉，“這……記得方才就是從這過的呀？怎麽？……又回來了？”
這眼前，哪有什麽人影？連一棟房子都看不到……
又幾次嘗試之後，她終於放棄了，歪過頭來，看了一眼那個受了傷的人，“卿非……我們……好像迷路了……”
靠在她肩上的人楞了一會兒，拍拍她的肩，輕輕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滑到了地上，他輕輕拍拍地面，示意止傾過來坐下……
止傾不服輸的又看了看周圍，可周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和那些光禿禿的樹幹，便什麽都沒有了，甚至蟲魚鳥獸……
她撅了撅嘴，挨著他坐了下來，靠在身後的樹幹上，“看樣子……今晚要在此地過夜了……”
她自己倒沒什麽，只是卿非受了傷，他怕是經不起此番折騰……
想到這兒，止傾不由得看了卿非一眼，眼底滿是擔憂……
他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這種地方，縱然想睡，也睡不著啊！”
卿非看了看一直處於無聊狀態的人，從玄色袖底拿出一支玉笛，跟那日止傾遞給他的相差無幾……
他將玉笛放到唇邊，如夢似幻的笛聲悠悠傳出，他的笛聲，似乎有種魔力，聲聲催人入眠……
越聽，止傾的眼越沈，她搖搖頭，趕走那些蜂擁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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