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應有語都會在巳正結束嬪妃會見，這時日頭已經上了，淩平楚會送一輛加持過靈力的紙鶴來接她，這時她已經可以獨立駕馭紙鶴了。

在半個時辰時間內，她會練習控制靈識，一開始是移動物品。光是移動一根羽毛，便花了她七天的時間。

淩平楚不經意流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但那個不可思議明顯不是她真的天賦異稟，那只能是……

她拿著烤好的戚風蛋糕，這個是現代的新品，薩摩涵易和尚尤其喜歡鹹口味。最近他主要的任務是種辣椒，這個點得到大棚去找他。

一見蛋糕，涵易和尚眼都亮了，可她知道師母每次祭出美味都是有企圖的。他停下了跨出去的腳：“師母好。”

“戚風蛋糕，鹹的，加了瓜子仁和杏仁。”應有語笑瞇瞇的看著她。

這就是只和師父同宗的小貍貓，但師父是真的優雅貴族，應有語就是柔和之下藏著小jiojio的。

其實論狡猾是沒人敢跟九尾比的，但是九尾跟自己三天兩頭不對付。面對跟她爭寵的徒弟，九尾從來可沒給什麽好臉。剛好涵易和尚對九尾那一類妖-艷-賤-貨特別有抵抗力，於是兩個人十分默契互相當對方不存在。

淩平楚對此十分滿意。

可涵易和尚對這種假溫柔款沒有抵抗力，如果是真溫柔他可能就更沒辦法了。

“師母……”涵易和尚慢悠悠的洗著手，“要不，你想問我什麽，你先說？”

應有語不回答，她只是先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然後舔著裏面的夾心奶油看著他。

行！他認輸了。

師父淩平楚不肯給師母多講故事，而是作為修煉獎勵，只在她屏蔽靈識成功時，講上那麽一段。

九尾也是個不耐煩講故事的，她最不喜歡追古惜今，認為活在當下，再說很多事情她都沒有參與，也不一定記得。於是只剩下知情者自己，又知情又愛講，還有個一目了然的軟肋。

“楚王在安之陸很厲害？”應有語遞過去了一個。

“嗯，第一人。”涵易和尚接過。

“靈核滿級他用了多久完成？”

涵易和尚有點為難，因為這太打擊人了。

應有語不知道為何涵易不想說，她於是拿起了兩個。

但是師母廚藝好呀，沒關系的。

“一出生就滿。”

應有語：“…………”

求大佬做個人吧。

不是很想繼續問了。應有語將最後一個塞進了自己嘴巴，轉身。

薩摩式傻眼：“…………”

還能這樣的？

應有語腳步一頓，轉身過來又掏出了個：“那你呢？什麽時候滿的？”

涵易和尚想了想：“九級，四年。第一年到七級，第二年八級，最後一級用了兩年。”這還是十分有資質的了。

應有語將蛋糕賞了他，這還差不多。她自然記得當初修煉是自己提的，現在看來當然是個修羅場，但是個太有好處的修羅場。自己一貫是個令行禁止，作息自律的人，制定了計劃就去執行，應有語內心有了底。

她看出來，淩平楚有點急。急的原因她沒想到是因為他不舍得自己受苦，不如加快步伐，拖得越久越難。應有語認為是自己資質太差了，讓楚王頭疼。

下定決定更努力。為了配上男朋友。

午時初，應有語做好午膳後，得開始吃自己的靈草，然後陪著淩平楚、涵易和尚、九尾、畢方午膳。

看著他們狼吞虎咽，就覺得自己的靈草倍加難以下咽。靈草越到後面味道就更一言難盡。

九尾第一次見便拿出了匕首，對著自己的尾巴：“不用這麽麻煩，妾這一尾巴給你，不到滿級也能八級至少。”

她同樣天生狐力，不然也不能匹配到出生就滿級的安之陸bug般存在的淩平楚，九尾的尾巴確實靈力異常充沛，就跟什麽果實吃了人就能立地飛升。可同時，這一脈的靈力會和九尾相承，但凡不是靠自己能力得來的，總會有其他的後遺癥。

涵易和尚攔下她：“師母你別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染上的毛病，天天就想著割尾巴，有犧牲奉獻情節的九尾，沒見過吧？”

應有語：“…………”

九尾天上地下不也就這只嗎？

她看向淩平楚。

淩平楚：“嗯。”同意別理九尾。

得，這又是個有故事的，可是自己想要聽的故事已經多得可以做個excel表格進行分類檢索了。

列表第一是她和淩平楚在安之陸做到了哪一步？

可惜，目前她還沒有完成第一個目標。

應有語哀怨看著楚王，咬了一口炸醬面，這黃瓜真鮮。

淩平楚接收到了，將碗裏的黃瓜都扒拉給了應有語。

我要的是這個嗎？我要的是故事……啊呸，我要的是你啊。

午膳過後，又是半個時辰的休息，然後循環心法將近兩個時辰到申正，便要回到玉簌間迎接淩億昭。這就是兩個學子下課相會的場景。

親子時間持續到戌時正，大皇子就寢，她抄寫半卷經書後。九尾會來接替她，於是到了自己出去“幽會”時刻。

這也是一天裏，應有語最期待的時候。

淩平楚有時會帶她出宮，雖然這個時辰萬籟俱寂，他們只能看到靜謐的京都。可第一次出宮依舊讓應有語十分激動。於是他便固定晚上讓應有語在楚王府休憩。

夜晚的淩平楚總是會比較好說話，願意捏咒屏蔽應語兒，跟自己溫-存上那麽一小刻。

關於屏蔽這個問題，靈魂共生的兩人商量過，應語兒表示十分理解。被屏蔽的時候應語兒開始習慣進入睡眠狀態，其實準確來說身為神識的她已經沒有人類肉-體衣食住行的基本需求，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甚至應有語睡著的時候，自己也經常保持神游的狀態，思考今天姐姐的行事，每每在心裏反覆回味，這樣行事有什麽好處，自己要如何學習。當然後面這點，被崇拜了的應有語自己是不知道的。

所以應有語想著，這個屏蔽時間是用語兒和皇帝的會面時間來交換的。就是每次都需要更用力拿美食來安慰黑臉的淩平楚。

男人真難懂。

亥正，是淩平楚規定的休息時間，雷打不動。

至於睡著後如何回到玉簌間，是淩平楚解決的問題。不舍得她那麽早趕回去，他總會在寅正抱著她，制作結界，瞬移到玉簌間，收回九尾，將她輕柔放在床上。

丫頭這睡著了，天崩地裂都不會醒的習性，可真不知是好是壞。倒是常說夢話，聽不清卻總是可愛。

是的，淩平楚從一開始總是在床前守著她，身姿紋絲未動。

這讓他想起，那些在她死後，守護在聚靈棺邊的記憶。那時候，他日覆一日的等待，七七四十九天，他在棺前，困了就睡，涵易和尚送東西來了他就吃。

被應有語養得太好，他們都忘了，其實安之陸像他們這等靈力的人基本都辟谷了。短短七七四十九天算什麽，一百多年間，他有幾十年的時間渾渾噩噩，不知道今夕何夕。

淩平楚是克制到極致的人。他從出生便被告知需要克制，避免讓他的力量傷害了這片土地，這些無辜的人民。

那時年幼，自然也有失控的時候，輕則小範圍的傷亡，重則可以摧毀一座城。

那些記憶會被他的師父反覆重現。

想象不到一個佛門中人會利用他的一絲善心，將他擴大，擴大到連師父都無法想象到的慈悲。

原本他是殺神。安之陸作為天之陸之一，靈力卻逐漸消失。他們知道是這片土地行事不符合天界之規，被天界遺棄了。

荒蕪之地，終有一天會吞噬這片土地。

可，師父說：你是安之陸的守護神。

年少的他信了，並在最後，他真的也成了守護神。他集眾族之力抵擋了荒蕪之地的吞噬，安之陸重新列入天界大陸。這是規矩，誰能抵抗，便重歸天界。

眾人都說，這是安之陸犧牲最少的一次。千百年來，沒有一次荒蕪之地的戰爭如此輕易勝利。

是的，淩平楚只犧牲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應有語。

荒蕪之地最後的掙紮，那一下是應有語替她擋了。

應有語被帶進了荒蕪之地。

那是一片未知，令人望之生畏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感慨她的犧牲。

而此時已經完成使命的淩平楚萬萬沒想到自己最想守護的那個人，因為自己的選擇被犧牲了。

他覺得很可笑。

可笑的是，他無能為力。

他開始尋找聚靈棺，集合聚魂玉、聚魄燈，想讓她回來。

七七四十九天後，肉身隱隱的出現了，可像一具土陶，睜開眼，沒有靈識。

不可能，肉身在了，為什麽靈識、魂魄都沒有回來。

那只有一個可能，她沒死，或者她投生到了其他的大陸。

淩平楚開始尋找，天之陸他找了遍，最後他推演的結果是在另外的時空大陸上。

那時候他已經快絕望了。連涵易都放棄，勸他放棄。只有九尾支持了他。

九尾道：“爺，找不到你就創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肉身能夠回來，那就代表她沒死透。妾活了那麽久，什麽事沒見過，不信找不到她。”

於是，有了越澤國。她回來了，這次。

其實，每夜，淩平楚都會在床前將安之陸的故事線捋了一遍又一遍，這些故事在重遇她之前他是想要遺忘的。

所以他從未再刻意的想起，甚至刻骨的思念穿越而來，他也會讓自己習慣那個感覺，選擇忽略那份回憶。不能想，不能去記著她的容貌，她的一言一語，太疼了。

可殺神不容易死，更何況成了守護神的他，幾乎和安之陸共存亡，犧牲了應有語換來的這一片和平，如果誰敢動它，淩平楚絕對會暴露殺神本性。

可丫頭回來了，他想聽自己的版本。他便開始一點一滴的想，想回每幀畫面，每個細節。想著要如何表達，才能讓她也記得，並且不會產生二次的不好影響。

比如覺得自己為了這個人死了一次，太傻了。這輩子就不要再和這個人在一起之類的。

就這樣，淩平楚的心，每夜都似孤舟，漆黑的眼融合在夜色裏，盯著他生命裏的光。

這束光，每天都一點一滴的照耀著他內心疼痛了一百多年的記憶，令它們充滿溫馨，充滿希望，因為這個人，這次真的回來了。

一樣的陽光，一樣的積極，雖然更加主動，會說讓人聽不懂的家鄉話，也會說很多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這是，他的應有語。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謝謝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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