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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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神弄鬼,”他盤住了她的手腳,睥睨一笑,“你不知道本少爺人稱‘鬼見愁’嗎?”

她被他壓制得死死的,根本無法動彈,男女之間的體力差異,導致他只用了一只手一條腿,便使她失去了反抗之力。

徒勞地掙紮了一陣,加上驚惶失措,讓她額頭都開始出汗了。

“你放開我。”她只好停止無效反抗,說話間,都帶著微微喘意。

“不放。”攪擾了他的好夢,不需要負責嗎?“是你先搞事的。”

“拜托,到底是誰在搞事?”被他這樣半壓在身下,從他身上傳來的陣陣熱度,感染得她身體也跟著熱了幾分。“你把我的八音盒還有衣服都藏哪裏了?還有,是不是你給我換的睡衣?就會趁人不備欺負人,卑鄙!”

她慌亂焦灼的神情被他一覽無餘,現在他穩穩處於上風,她越著急,他越穩坐釣魚臺。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是你睡得太沈了,我都叫不醒你,想讓你睡得舒服點,所以才幫你換的衣服。之前一直都是你替我換衣服擦身體,也算我有恩報恩了,怎麽就變成我卑鄙欺負人了?”

下午的時候,因為她偷偷逃離了公司,他便也離開了宜室,並立即給自己公司的全體員工發了郵件,要求他們馬上出動,到周圍的禮品店購買不同款的八音盒,送到公司來,每個八音盒可額外領取一百元獎勵。若有與別人與眾不同的,再獎勵五百。

就這樣,到晚上八點的時候,他便收到了公司員工送來的上千個八音盒,剔除重覆的那些,便留下了三百六十五個。他覺得這個數字寓意不錯,當即給財務指示,讓從帳上給每人轉365元作為今天的出勤費,回頭他再來把帳給補上。

群裏頓時一片歡喜沸騰,“謝謝老板”的表情包成隊形出動,刷了好半天的屏。

叫上幾個開車來的員工,幫忙把八音盒送到他家裏。自家老板什麽德行,大家心知肚明,也不用多問這些八音盒用來幹嘛的,只乖乖地照吩咐去做就是了。

將放著八音盒的大箱子放在客廳裏,幾名員工擠眉弄眼地告辭了。

老板買這些不同款的八音盒,沒得說,必定是為了討好某個女人用的。想必今天晚上,老板將會度過一個火熱的夜晚。

只不過,他們只猜到了開頭,並沒猜到結尾。

周慕楚他走進超君的房間時,發現她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地上還擺放著七八個購物袋,猜想她應該是賭氣去血拼了一番,把體力給透支了。

她因為是趴著睡的,右半邊臉壓在下面,只露出一半左臉,愈發顯得她臉小得如同巴掌似的。

他輕手輕腳爬上床,與她側身相對,右手撐著身體,左手並成一個巴掌,緩緩朝她臉上一蓋,

嗯,果然還不如他一只手大。

她睡著的時候真是可愛極了,皮膚細嫩光滑,小巧的鼻子因呼吸而一張一翕,粉嫩潤澤的嘴唇如同嬌美的花瓣,若有似無的香氣撲鼻而來,引人垂涎……

此時的她,神情寧靜平和,一如無憂無慮的天真稚子。

他想,也許他不擇手段騙她跟自己領證,為的便是享受這一刻的溫馨美好嗎?

當一個人不再為錢所煩惱的時候,他已經很難再從其他事中得出滿足感和愉悅感了。但這一刻,她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靜靜守著她,這般溫婉美好的場景,卻讓他產生了大大的滿足。

難怪張愛玲會被胡蘭成那句“現世安穩,歲月靜好”所打動,只有身處其間的人,才能深刻領悟到這句話的真諦吧。

生平第一次,他產生了擁有她便擁有全世界的感覺,本以為只是小說裏的煽情之語,沒想到自己也能真切體會感受到。

他貪婪地觸摸著她的臉,她睡得很沈,竟然毫無所覺。他又大著膽子親了她好幾下,她察覺到了,但並沒醒,只是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了。

他跟著換了個位置,照樣與她側身相對。

靜靜地看了她好久,見她微微蜷起身子,嘴裏發出不明的嚶嚀聲,他猜到她是覺得冷了。畢竟是深秋了,入夜之後溫度見低,就這樣躺在床上確實會感到寒意森森。

他掀開被子,替她脫了外套,將她輕輕抱起,送進被窩之中。

給她蓋被子時,他突然想到,當初她照顧他的時候,他是不是也這樣人事不省,任由其折騰呢?

這麽一想,便不免生出了一絲邪惡的念頭。

輕手輕腳替她除去身上的外衣,還沒顧得上好好欣賞一番呢,見她下意識地瑟縮在一起,他趕緊手忙腳亂替她換上睡衣,再蓋上被子,就這麽一會兒,便已渾身是汗了。

看著她嬌憨甜美的睡顏,他都舍不得走了,想著要不要幹脆直接睡一起算了。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在她毫無意識的狀態下進攻,多沒意思。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將那三百多個八音盒圍著她床邊擺好,累得他腰都快斷了。看到她竟然把那個野男人送的八音盒珍而重之地放在床頭櫃上,他心裏便不舒坦了,不僅把那個八音盒帶走,連同她房間裏的衣服,也一並全都帶走了。

她要麽不穿,要麽就只能穿他給她買的衣服。

“狡辯!明明是你想趁機占我便宜,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的。”

聽他親口說出替她換的衣服,她臉上咻的一下湧出一片紅暈,雙頰也如同被蒸汽加熱一般,又潮又燙。

“這下好了,你也把我看光了,我們扯平了。”

“誰說的扯平?”他無恥一笑,喉間咕嚕滾動了一聲,“我不過才看了你一次,你看過我多少次?”

說著,他手指一動,她系在腰間的浴袍帶子便松開了。

媽了個蛋,本來想裝鬼嚇他,沒想到受驚嚇的反而變成了自己。

她還偏偏穿了個浴袍,這麽鬼鬼祟祟跑來他房間裏,說不定他以為她是主動投懷送抱來的呢。

他的手再一動,她的半邊浴袍便被掀了開來,轟的一聲,一股熱血頓時直沖腦門,一張俏臉因激動和緊張更加猩紅如血。

“這不公平,我是在你人事不省的情況下,迫不得已才看了你。”她急得鼻尖都冒汗了,羞憤又慌亂。“你一定要看的話,不如你先把我打昏再看好了。”

“好啊。”他低切一笑,驀地俯下身來,啵一聲印在了她唇上。“你這麽喜歡扮鬼,不如我們來一出人鬼情未了啊?”

“誰……”

她本想說誰要跟你人鬼情未了,他卻重重吻了下來,將她未盡的話語悉數吞進嘴裏。

巧舌如簧,輾轉自如,如清晨的大霧,將人完全籠罩在其中,腦海中一片茫然。

她因震驚瞪大的雙眼,在他的強勢與堅持下,慢慢不甘地合了起來。

他與她雙手交疊,十指相扣,溫暖潮濕的吻如雨點落入湖面,波光粼粼,輕泛漣漪。她便乘著一葉扁舟,隨著湖水動蕩搖曳,起伏不定。

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她想起看過的一本書裏寫的,初時,鴻漸於目,之後,鴻漸於膚,之三,鴻漸於乳,又四,鴻漸於足,最五,鴻漸於腹。胼手胝足,交頸而臥,耳鬢廝磨,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琴瑟和鳴,切切吟哦……

他想起《射雕英雄傳》裏說道,郭靖近二十年來勤練“九陰真經”,初時真力還不顯露,數十招後,降龍十八掌的勁力“忽強忽弱,忽吞忽吐,從至剛之中竟生出至柔的妙用。”

飛龍在天,見龍在田,鴻漸於陸,雙龍取水,龍戰於野……

正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他恰似青松孤且直,深深紮根於清泉溪邊,貪婪地吸取著甘甜的溪水,化作自己所需的養分。

如重巒疊障,如驚濤拍岸,像旋轉的圓舞,又似激蕩的鼓點,潮來潮往,她在其中身不由己,起起落落。

她已是發如窩,頰如火,微咬牙,輕顰雙黛螺。

身嬌體軟潤如酥,遙看春色皆不如。

此情只可佛前語,如何羞與他人訴?

日光漸起,沁透窗隙,照見他精誠奮戰,揮汗如雨……

雨住雲收,潮水退去,他如同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般,氣喘未定,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大睜著眼,緊盯著天花板,腦袋裏空空如也,只知道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竟連同靈魂也跟著顫抖不已。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這般酣暢淋漓,這般蕩氣回腸,令他如癡如醉、食髓知味。

他是身經百戰的老手,在這方面,早已不再那麽敏感與急切,他卻從她這裏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覺,甚至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懺悔之中。

他之前那些自我糟蹋的行為真是白瞎了,他為什麽要白白奉獻在那些女人身上?他多希望此時的自己,也如同她一樣清清白白,他只想屬於她一個人。

他的前半生,真的是稀裏糊塗亂七八糟。

他以為人生就那樣了,就那樣隨意揮霍著自己的一切,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之前多麽荒唐可恥,他如何配得上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般的女子?

超君把自己嚴嚴實實包裹在了被子裏,連顆腦袋都不曾外露。他知道她在害羞,輕輕一扯被子:“你出來!”

“不要,你先出去!”從被子裏傳來悶聲悶氣的聲音。

“你先出來一下,我等下就出去。”他誘哄著她,這樣溫柔又寵溺的聲音很難得從他嘴裏聽到的。

“不要,你先出去!”她固執己見。

他手上用了點力道,眼看被子就要被他扯出來了。她卻猛地朝外一翻,整個人裹著被子滾落到了地上。

他嚇了一跳,一個縱身撲了過去,半懸在床上,看著呆呆探出一顆頭來的她:“你沒事吧?”

超君頂著淩亂的雞窩頭,臉上還帶著血痕妝,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只是驚鴻一瞥,見他還光著身子,她立即便扭過頭去。

“你不出去的話,那就我出去好了,不過,你把眼睛閉上。”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次算她栽了。

“好了,好了,還是我出去吧。”他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雞窩頭。“你就在我房間裏洗一下吧,我用外面的衛生間。”

他本來還想再抱抱她,愛撫愛撫她,世人皆知前戲重要,殊不知後戲也很重要,這是真正體現一個人愛意的表現。而這件事,他還從來沒對別的女人做過。

不過,她實在太害羞了,他不想弄巧成拙。

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浴袍,他胡亂往身上一裹,“我出去了,你洗完後再睡個回籠覺吧。”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唔,你順便照一下鏡子,希望你看了之後,能多體諒我一些。”

聽到房門上傳來的哢噠一聲,一臉懊惱緊皺其眉的她忙不疊裹著被子爬了起來,沖到房門處,利落地將門反鎖。

轉過頭來,看到白色床單上綴著的幾朵梅花花瓣,她一個頭頓時又變成兩個大。

雖然她也並沒把這種事看得特別重,但也絕沒想到會跟他做這種事。回想起剛才兩人的種種,羞臊懊惱便一古腦地湧了上來,讓她恨不得以頭撞墻,幹脆昏死過去算了。

進浴室洗澡,不經意朝鏡子裏一瞥,連她自己都嚇了一大跳。

她現在怎麽會是這個鬼樣子?

頂著個雞窩頭,眼睛下面兩條紅杠,一臉晦氣。靠,她就頂著這個鬼樣子跟他那啥了?這才明白他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的脖子上、身上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紅痕,這人使起勁來,還真是不遺餘力啊。幸好現在秋天了,到時候系個圍巾還能遮一遮,否則她都要沒辦法出去見人了。

快速地沖洗了一下,在他的衣帽間裏找到了她新買的衣服,趕緊抓了一套穿上,將所有的購物袋拿好,抓起手機,走到門邊,側耳聆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

沒有任何響動,她這才小心地開了門,嗖一聲竄了出去。

豈知,等她回到自己房間,才發現那廝竟然跑到了自己床上,擁著她的被子,就那麽坦然地,睡、著、了!

這算鳩占鵲巢嗎?

無語地瞪了他半天,她只得退出房間,默默回到了主臥室內。

先把床單換了,扔洗衣機裏,要不然回頭讓宜室的家政人員來看到,多難為情啊。

那廝倒是睡得挺香,反正她是睡不著了。

無聊地翻看微信,看到朋友圈那裏出現了評論提示,她趕緊打開一看,驀然發現,自己什麽時候發了一條新朋友圈了?

她的朋友圈裏新發了一張照片,拍的是她房間裏擺滿八音盒,還配文說:“老公送了一年份的八音盒,每天都能玩一個不重覆。老公總是想寵我,真的好煩他。”

這逼裝的,竟然收獲了一大票點讚及評論,評論多數都是問她什麽時候嫁入豪門的,還有問她老公有沒有兄弟的,也有問她缺不缺腿部掛件的。

周慕楚這個犯賤玩意兒!

突然便想起小玄風來,貌似昨天他發給她的消息她還沒看完呢。

翻了一遍聊天記錄,沒看到有小玄風,再翻通訊錄,發現也沒有他了。

什麽情況,這是把他給拉黑了?

周、慕、楚!

她要殺了他!

刪了那條朋友圈,她重新發了一條新的朋友圈,“昨天我的微信帳號被盜了,若有找各位借錢的都不是本人行為,現在帳號找回來了,有上當被騙錢的請提供轉帳截圖來找我報銷。”

搜索微信公眾號,她進入了小玄風公眾號。

小樣兒,以為微信拉黑了小玄風,退了他的群,把他電話號碼也拉黑,她就找不到小玄風了嗎?他們還有QQ,還有微博,還有支付寶,還有……到處都是好友帳號,他難道一個個都找出來全部刪掉?

幼稚。

“小玄風,不好意思啊,我的手機出了點情況,昨天拉黑你的人不是我,要不我們再重新加一下?”

很快,電話響起,小玄風用新號碼給她打的。

“小玄風,沒打擾你吧?”現在還不到七點,正是睡懶覺的好時間。

“唔,不打擾。”小玄風情緒低落,又像是還沒睡醒。

“那個,昨晚我是不是拉黑了你的微信好友?那個不是我本人啦……”

“我知道,是周慕楚。”

“啊?嗯?”

她有點心虛,卻又覺得似乎心虛得毫無道理。

“哈哈,哈,他就是個神經病,你別理他。我再重新加你一下好嗎?”

“超君,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已經跟周慕楚結婚了?”

相比她的打哈哈,他顯得太過莊重嚴肅。

“呃……我跟他那個其實是……”

“你就說‘是’,還是‘不是’?”他並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是。”她陡然洩了氣,聲若游絲一般。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了我的心意,但是,之前我一直有跟你確認過,你說跟周慕楚沒有關系,我才一時得意忘形,沖動地向你表白的。”

他深吸了口氣,似乎是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沒想到我一不小心就被小三了,插足你們之間的感情是我不對,為免產生誤會,也為了避免尷尬,以後我們就不要再聯系了吧!”

“……”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鴻漸的內容引用並改編自《易 漸》,指循序漸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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