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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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庸置疑,這是一句再明顯不過的表白了,果然是男人送給她的禮物,看她的樣子,似乎還挺美滋滋的。

“喲,周太太,這麽快就要出軌了嗎?”任憑她奪去手中的賀卡,他陰陽怪氣說道,“你別不是一早就計劃好了,等我們一領證,你就以找到意中人為借口提出散夥?”

他們的協議中,可以觸發散夥的條件,一個是滿一年,還有一個便是兩人中任意一方有了結婚對象,便可以提出中止協議。

當他發現自己念茲在茲的人單獨撇下他獨自去偷歡就算了,竟然還跟外面的野男人私相授受,毫無為人妻子的自覺,他自是不吝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她了。

拿到賀卡,一眼掃過上面寫的詩句,被他抓個正著,超君不知怎地就莫名產生了一絲心虛。她本來以為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現在看來倒不是她多想了。

“咦,倒是多謝你提醒我了。”僅有的一點心虛便被他的惡意揣測給沖散,“我怎麽忘了協議中還有這麽一條呢?正好,我可以現在提散夥嗎?”

“ 呵!”聽她竟然真的提出散夥的話,他本來就郁結著的一口氣雪上加霜。“這又是剪頭發又是化妝的,還穿著我給你買的衣服,嘖,專門打扮給那個野男人看的嗎?你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就這樣走出去,就算我們散夥!”

“你……”

一股屈辱之感油然而生,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雙拳緊緊握著,眼圈一紅,嘴唇翕動著,眼中滿是委屈怨恨。

沒錯,她是因為虛榮心,才選擇了穿他買的衣服,但那也是因為他私自搬她的東西,沒把她的衣服一起搬過來的緣故。她出於社交禮儀,剪了頭發化了妝,就被他上綱上線成出去偷’情一般。

這些她也忍了,這人嘴裏本來就沒什麽好話。但,讓她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她身上統共就一件連衣裙,風衣外套已經脫在外面椅子上了。她這一脫了,就等於全都脫光了!

他就是鐵了心想要羞辱她吧!

“你就吃準了我不敢是吧?”爭強好勝的念頭陡然占了上風,她一咬牙,立即便動手拉背後的拉鏈。

只是不知道怎麽搞的,可能是太過慌亂,又或者本來從後面拉拉鏈就比較難操作,她試了幾下,硬是沒辦法夠到背部上方的拉鏈,急得她眼淚都下來了。

“這是什麽破拉鏈,拉都拉不下來。有什麽了不起,脫下來還給你好了。”

早在他脫口而出說那樣的話時,他立即便後悔了。逞一時之快,嘴巴倒是爽了,局面卻更加糟糕了。

看她真的動手拉拉鏈脫裙子,那又氣又急的模樣看得他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

沖上前去,他一把抱住了她。

“好了好了,不要你還,你別脫,別脫。”他重新將她拉下來一點的拉鏈又拉回去,心裏難受得要命。“是我口不擇言,讓你傷心了,對不起,你別難過好不好?”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倒把她的委屈勁兒一下給勾了起來,兩行清淚滾滾而下,她舉起拳頭,不管不顧地照著他胸前一頓亂捶。

“你混蛋!你混蛋!”

那麽多的怨恨與委屈,在這一刻,她卻找不到更多能宣之於口的咒語,只能以“混蛋”這個詞語來表達她的控訴與不滿。

“是是是,我混蛋,我混透了。”安心受著她的一頓粉拳,他虛心接受她的批評指責。“所以你千萬不要因為我這樣的混蛋而傷心難過,不值得。”

被他這樣低聲下氣撫慰一番,她心氣兒也慢慢平了下來。

他取了紙巾,細細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她覺得難為情,別過臉去,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紙巾,自己動手來擦。

突然身體一輕,她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被他抱離起來,又安放在了辦公桌上,他則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牢牢鎖定在包圍圈。

驚魂未定,他卻再次來了個突襲,在她唇上飛速啄了一下。

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這個人,怎麽可以這麽厚顏無恥,剛剛那樣埋汰她,現在又偷偷摸摸來親她!

“呸!”她對著他啐了一口,“不要臉!”

他也不惱,唾面自甘,“我要臉做什麽,我只要你啊!”

她差點被噎住,隨即意識到自己被調戲了,“你總是犯規,既然協議無效,那還是散夥吧!”

“怎麽會無效?”他高舉雙手以示投降,“犯規了不是罰我打掃辦公室衛生嗎?所以我今天來了啊。”

她狐疑地盯著他,這人竟然也有自覺了嗎?

“不過……”他陡然傾身過來,幾乎便要貼上她的臉,驚得她趕緊一個後仰,雙手撐著辦公桌,後險沒栽倒下去。

他促狹一笑,重新站直身體,“我從來沒做過清掃工作,不如你教我啊。我可以付學費。”

一個借力,她從桌上跳了下來,“我到外面找個師傅來教你好了,他們任何一個都比我經驗豐富。”

長臂一伸,他一把攬住她腰身,輕松將她往懷中一帶,湊在她耳邊暧昧低語:“你教我不是更好,也算是我們夫妻間的小情趣,嗯?”

又摟又抱又調戲,她就知道這人沒安什麽好心。

“周少,彼此有情才能稱之為情趣吧?”她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你或許覺得我有趣,我卻是因為你有錢,這才是我們婚姻的真相啊。”

她的坦率之語令他忍俊不禁,別的女人口口聲聲都是說愛他這個人,唯有眼前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才一再想要撇清跟他的關系。

“不要緊,我買一送一,”他埋在她頸窩中一陣悶笑,“我是金錢的奴隸,一向是跟著主人走的,你擁有金錢的同時,同樣也擁有了我。”

“……”

一向心高氣傲的周大少竟然肯自降身價,將自己當成金錢的附屬品,一時讓她大跌眼鏡。

“你……你先放開我。”

他沒臉沒皮起來她還真是沒轍,她害羞咬唇,“小心被外面的人看見。”

辦公室兩面靠裏的墻都是安裝的落地窗玻璃,其中一扇玻璃的百葉窗只拉到一半,雖然這面墻外正對的工位上正好今天沒人,但心裏有鬼的人總歸還是心虛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邊半卷著百葉窗的玻璃墻,因她這害羞的小神情而心頭一熱,“那我去把百葉窗拉下來。”

“唔。”她羞得什麽似的,頭低垂下來,只敢看自己的腳尖。

他一時大為情熱,倏地松開手,強忍著直接將她按倒在地的沖動,火急火燎便朝大玻璃窗跑了過去。

他心裏不由暗暗得意,看她剛才的反應,似乎也有所動情似的。“唰”一聲動作利落地落下百葉窗,竟是不由自主笑出聲來。

剛一轉身,便聽得“哢嚓”一聲房門落鎖的聲音,一抹白色身影消失在了門後。再看辦公桌那邊,哪裏還有超君的身影?

他哭笑不得,他這是被套路了嗎?

追出辦公室門,她的位子上也沒人了,外套和包包都不在了,顯然已經離開公司了。

匆匆逃離公司,超君直奔平南路8號的住所而去。

他之前故意找茬說的那番話,始終令她耿耿於懷,她現在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家,把衣服換掉,還給他!今時不同往日,她好歹身家百萬,難道連一件衣服都買不起嗎?

這一百萬,是周嘯江給她的結婚獎勵金,為了這一百萬,她也得咬牙忍受這段婚姻。其實,她是希望兩人能夠和平相處的,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多好,在他父母面前,該配合的她也會不遺餘力做好,老是這樣欺負她有什麽意思?

她還沒想好怎麽處理這一百萬,暫時便放在了餘額寶裏,每天也能生點利息。周嘯江說周家旗下開發的房產她可以任意選一套,她還沒抽出空來去看房子呢。

換好衣服,她直接坐地鐵回了一趟之前租的房子,房間鑰匙還沒換,但進去看了一圈,已經沒有她的東西了,那她之前買的衣服去哪裏了?

給白亭亭打電話,她正跟男友在附近電影院看電影,聽說超君回來了,白亭亭電影都顧不上看了,直接將她男友扔在電影院,急急忙忙趕過來跟超君匯合。

“超君,啊啊,超君!”

遠遠地看到站在馬路牙子上的超君,白亭亭立即飛奔過來,給了超君一個熊抱,甚至還忘情地在超君臉頰兩邊啵啵啵親了幾下。

“你幹嘛?”超君用手背抹了抹臉,對白亭亭的異常熱情頗感詫異,她們以前雖然親密,但還沒到這種地步。

“想你了唄。”白亭亭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小鳥依人般往超君肩上一靠。“你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大紅人,我還以為你有了新歡,就把我這個舊愛忘了呢,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你現在搬去大房子住了,怎麽樣,什麽時候邀請我去參觀一下你的豪宅啊?”

上次周慕楚來幫超君搬東西,打的是他老子周嘯江的旗號,說是周嘯江為了報恩,直接給了超君一套房子(事實上確實也有這麽一回事),但超君拒而不要,他是強行過來替她搬家的。

白亭亭是知道梅家祖上有恩於周嘯江的,周家又是房地產起家,對外面的人來講,一套房子幾百上千萬的,但對周家來說,根本不值一提,白亭亭並不覺得這個舉動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只是她剛剛問超君討過微博上那個額外的獎勵名額,周慕楚也兌現給了她,她不好意思再去打擾超君的生活,畢竟,當初超君在走投無路時,她沒能幫她到最後。

沒想到,超君竟然會主動過來找她,這能不讓她心生激動嗎?超君如今傍上了周家這棵大樹,前途不可限量啊。

超君卻聽得眉角一跳,尬笑了一聲:“下次吧,等我把那邊理順了就邀請你去好嗎?對了,周慕楚之前來搬我東西的時候,是不是把我新買的衣服都給扔了。”

白亭亭點頭,“他是挺嫌棄的,說不要了,讓我幫忙處理。我看衣服都還是新的,扔了怪可惜的,就收起來了。你要的話,跟我一起過去拿吧。”

既然被周慕楚嫌棄,那就算了,沒得再被他奚落取笑。

“不用了,那你留著吧。”不蒸饅頭爭口氣,她才不會讓他這麽白白看輕。“你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不然我們去逛街,去懷海路買幾件衣服吧!”

一聽是去懷海路,白亭亭雙眼頓時一亮,“好啊好啊,我接下來沒有安排。”

有安排也給我一邊去。

超君現在可是妥妥的富婆,此時不傍大腿更待何時?

兩人坐地鐵到了懷海路,從中環廣場,到瑞安廣場,再到香港廣場、新時代廣場,逛了好久,才在美美百貨花了一萬七千塊買了一條GUCCI的羊毛真絲連衣裙,又在PRADA花了一萬五千多買了一件雙排扣風衣,總算明白之前周慕楚說那句大牌服裝不一定HOLE得住是有道理的,雖然身懷巨款,足夠大方買幾件奢侈品服裝,卻發現這些風格真的對初入貴圈的人很不友好,相比昨晚在周慕楚房間看到那些衣服,超君今天逛的這些衣服,她多數都駕馭不了。

反倒是在旁邊一家商場看到一個國產品牌的衣服,不到兩千的價格,穿上格外的合適好看,三件以上還打八折呢。她一口氣給自己買了外套裙子**件,給白亭亭也買了三套,都恨不能把剛剛買的那兩件奢侈品給退了。

兩人逛得太過興奮,手上的戰利品都快拿不下了,晚飯也只胡亂混了兩口,心思全在逛商場上了。

一直到九點,兩人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商場,因為東西太多,超君就叫了個專車回去,白亭亭拒絕了她幫忙叫車的好意,自己坐地鐵回去了。雖然晚飯的錢是她付的,但超君給她買的這些衣服花了大幾千,她哪裏還好意思讓人家出車錢?

艱難回到家,把手裏的袋子往房間地上一扔,縱身撲倒在床上,瞬間疲憊感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她雙眼一合,便沈沈睡了過去。

她因為尿急醒來,迷迷瞪瞪下床,摸索半天,卻沒如同預想中那樣找到拖鞋,反而被什麽東西硌到了腳,堅硬冰冷的觸感立即讓她清醒過來。

開燈,黑暗瞬間變成光明,她被眼前的壯觀景象給震住了。

以這張床為中心,周圍密密麻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八音盒,有木質的,有水晶的,有亞克力的,還有用鴕鳥蛋殼制作的,或是制成古樸如首飾盒的,或是做成雪花球,或是做成鋼琴形狀,還有灰姑娘的南瓜馬車……一個賽一個的精致漂亮,大致一看也要超過三百個了,擠擠挨挨擺滿了大床四周地面,幾乎鋪滿了半個房間,讓她想踏出一步都無比困難。

毫無疑問,這必定是周慕楚的手筆。

等等,這家夥什麽時候來的她房間?

意識頓時回籠,她昨晚好像是倒頭就睡下了,那麽,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睡衣,不由一個激靈,不會是那廝幫她換的衣服吧?

取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她撥通了周慕楚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一直無人接聽。驀然想起,他似乎是有睡覺關靜音的習慣。

看看時間,五點十分,正是他香夢沈酣的時候。

她只得自己動手,一行撿一行走,生生開辟出一條通道來。

上完衛生間回來,看著一地的八音盒哭笑不得。這是又犯病了?這是把海市的禮品店都掃光了嗎,這些八音盒都沒一個是重覆的。

她的目光被那個造型別致的南瓜馬車所吸引,迅速清理出一條通道,她拿起了南瓜馬車,打開馬車門,裏面是一對穿著禮服的漂亮男女,雙手相握,一起翩翩起舞。她按下了PLAY鍵,叮叮咚咚的樂聲響起,是《天空之城》的曲子。隨著音樂的響起,馬車中的男女也擺動步幅,跟著旋轉游曳起來。

就因為看到她收了個八音盒,所以這家夥不甘示弱地幹脆開個八音盒專賣店起來?臭顯擺。

雖然覺得他的行為誇張又幼稚,可此時她心裏,竟忍不住湧出一絲歡喜。唉,這可怕的虛榮心。

驀地想起她帶回來那個小玄風送的八音盒,她朝床頭櫃看了一眼,昨天她回來換衣服的時候,分明是把八音盒放在那裏的啊,不會被這家夥混在這些八音盒裏了吧?

她一個個看過去,見到好幾個胡桃木色的八音盒,但打開的音樂都不是《綠袖子》,又在房間裏翻找了一遍,確定那個八音盒確實不在房間裏。

不僅她的八音盒不在房間裏,連同她昨晚的戰利品,以及她之前掛在衣櫃裏的衣服也全都不翼而飛了。

沒得說,一定是這家夥搞的鬼。

這個該死的!

暴躁令她一陣坐立難安,她咬著手指,冥思苦想了半天,終於也想出了一個整人的鬼主意。

她套上了浴室裏的白色浴袍,用口紅在自己眼角下方畫了一道紅痕,又將頭發抓得亂七八糟(可惜了她沒留長頭發),然後悄悄潛入了他的房間。

房門沒上鎖,她很輕易便潛了進去。

點亮了手機上的手電筒功能,她躡手躡腳來到了他的床前。

他側身朝裏睡著,呼吸悠長均勻,顯然睡得很熟。

她嘿嘿奸笑兩聲,伸手拍了拍他。

他沒反應,她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片刻後,他揮手打過來,她立即用手電照向自己的臉,拉長聲音道:

“周~慕~楚~”

這個時間段,是周慕楚睡得正香甜的時候,突然呼吸變得困難,他模模糊糊感覺到是有人捏住了他的鼻子,他下意識便揮手鏟了過去,下一秒,他雙眼倏地一下便睜了開來。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白慘慘流著血淚的女鬼臉,意識還處於半混沌狀態的他下意識一驚,然而,那聲故作陰森的呼喚聲卻瞬間讓他回過神來。

小樣兒,差點又著了你的道!

“你……你是什麽人?”

雖然已經識破了她的詭計,但他仍裝作不知道,故作害怕地問道。

“我不是人,我是鬼!”他的反應讓她頗為自得,燈光照射下,她的笑容變得有些滲人。“周慕楚,納命來!”

她將手機往床上一扔,手電筒的亮光照在天花板上,映著她探出去的雙手又細又長,還真有一種鬼怪出沒的詭異感。

只是,她的雙手剛一探上他脖子,她的手腕處便猛的一緊,隨即一道大力襲來,她“啊”的驚叫一聲,下一秒,兩人已經上下易位,她被周慕楚牢牢地按壓在了身體下方。

她心頭驀地一緊,完了,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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