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第 125 章

關燈
珍嬪自己楞住了, 她一瞬間想到了一個人,可不就是“話本子裏那些哄騙深閨女子裝得人魔狗樣結果人面獸心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人間情事, 當局者迷, 非要旁觀者才能一針見血點題。

麗妃見珍嬪楞住不語 , 她明白這是因為什麽, 當日裏來龍去脈她都是清楚的,看珍嬪嘴唇咬得發白, 擔心她一時想不開,忙上前去抓住她的手,捏一捏以示安慰。

珍嬪這才回過神,對麗妃笑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莫邪不知道原因, 猶自為小盧大人打call:“反正小盧大人就是好,娘娘就算是一心想著要自立女戶, 也不能段情絕愛與世隔絕。”

珍嬪這才說了一句:“你這丫頭,我說一句,倒有五百句等著,皇上常說一個女人等於五百只鴨子, 我瞧你這丫頭, 倒等於五萬只鴨子,瞧著這碟子櫻桃新鮮,你趕緊拿下去和小姐妹分了去。”

莫邪一嘟嘴:“我還不稀罕呢,娘娘惦記起我們早就晚了, 小盧大人給我們也有寄送。”

麗妃笑著嗔怪:“怪道說了半天小盧大人的好話, 原來早就收了人家的好處。”

待到莫邪退下後,麗妃才小聲問珍嬪:“那個小盧大人, 當真是天天一封信?”

珍嬪搖搖頭,自己也是稀裏糊塗:“多是公事,哪裏有什麽稀奇,那丫頭多半是魔怔了。”

珍嬪想起來那些信件大都是公事往來,偶爾夾雜幾句京城雜聞,再多便是稀罕物件隨信寄過來,她眼裏的小盧大人,黑黑瘦瘦,半點書生的樣子全無,第一次知道他是兩榜進士出身,還嚇了珍嬪一大跳。任誰也想不到那黑黑的兵丁一般的居然是個書生,但珍嬪閑時有聽到過小盧大人吟詩,珍嬪還笑話過小盧大人文縐縐,卻沒想到他會對自己有意。

麗妃吃一口三鮮莧菜,果然味道濃郁,她瞇著眼睛享受,自己雖是不看重口舌之腹的人,卻不得不折服於莧菜的美味,她慢條斯理問:“你可有什麽想法?都說人生意義,我們在外面風餐露宿,你有沒有想過尋個有情人在一起,這也是一種意義。”

珍嬪搖搖頭:“姐姐莫要打趣我,我只想自己安安心心過自己的小日子,想著將羽林衛帶出來便心滿意足,等到天下大定,我便要踏遍大明河山,尋找我心中的那個江湖。”

麗妃見她無心在此,便提起另外一件事:“如今張家口的商人已經被嚇住了,不再敢跟金人做生意。我們到倒可以趁勝追擊”

珍嬪笑道:“還是那個王家大少爺懂事,我還沒開口,他自己先主動說要將全部家產獻上去。幾個庶弟打作一團,還好那個大太太有威望,找了自己娘家兄長撐腰,才成就了此事。”

麗妃盤算一遭,背地裏感慨:“這王家是個聰明的,被皇上盯上,只怕連命都留不下來,這時候他們將金銀財寶獻上,在山西商人裏面帶了個好頭,皇上必然會留下他們的性命,而且有他們示範在前,全城的商人都盯著呢,皇上肯定也要嘉獎一二,真是一舉兩得。”

皇上卻沒有嘉獎王家,他下旨斥責了王登庫,後又將王家大少爺提撥起來,準許他成為張家口商會的會長。

這一招果然高明,城中的山西商人本來人心惶惶,可是見著王家也沒有遭到太多的斥責,反而起來倒有烈火重燃之勢,個個都嘖嘖稱奇。

人心平覆下去,原來舉家往南金人處搬遷的人也都不再搬家,張家口的市場穩定了下來。

而金人的老巢被一網打盡,金人在張家口再無通商的可能,一時之間金人的供給變成了問題。上京城裏的多爾袞諸部開始人心惶惶。

豪格的使臣帶了豐厚的金銀珠寶、趕著牛馬,特來多爾袞營中求和:“我家大君以為再打下去,只能便宜了明朝皇帝,不如兩人各退一步,共同對付大敵。”

多爾袞氣憤拍案而起:“若是來說和,便問我手裏的刀答不答應?!”,他隨身佩戴著刀,生氣之餘將刀拔出,直接刺向使臣,但到底在最後一刻收住了刀鋒,微笑道:“我知道你是使臣,不會殺你,你回去告訴豪格,我不會跟他一路的。”

使臣還要說些什麽,多爾袞冷笑:“你問問他們當年是怎麽對我額娘的,今日裏居然來求和,真是惺惺作態。”

多爾袞憤恨的是母妃阿巴亥,阿巴亥作為努爾哈赤的大妃,一向陪著努爾哈赤出席東京城的奠基典禮,或是在戰地廣寧前線慰問,或是隨大汗努爾哈赤一起墾地開拓疆土,卻在努爾哈赤生前備受冷遇,更是在死後被殘忍逼迫殉葬。

想到這裏多爾袞的心裏便一陣陣收緊。人人都以為他揭竿而起是因為想爭奪那王位,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有一份原因也是因為想為母妃鳴不平。

他是皇上幼子,母妃阿巴亥出自烏拉部,烏拉氏和愛新覺羅家到底是連著親的,阿巴亥的叔父烏拉不的首領布占泰取了愛新覺羅家的和碩公主,愛新覺羅家的當家人娶了烏拉部,可是部族之間哪裏有不起爭執的,阿巴亥的叔父一箭射死了自己的妻子,也跟愛新覺羅家結了仇,沒多久就被氣急敗壞的努爾哈赤滅了族。

多爾袞還記得自己還很幼小的時候,阿瑪提著一柄長劍,滿宮裏發了瘋似得尋找母妃,母妃帶著九歲的阿奇各,四歲的他,還有繈褓中的多鐸一起在宮裏一叢子丁香花從下東躲西藏,他那時雖小,卻已經懂得害怕了,抱著母妃的膝蓋,嚇得打戰,母親身上穿著的江南的回文錦緞旗裝,緞子冰涼,卻透著一股子丁香花的香氣,雖然是春天,他卻一直冷的哆嗦,那涼意,直接滲透進骨頭。

母妃騰出一只手去拍他:“不怕,不怕,我們的山格爾早就長成了大人,不怕。”

山格爾是烏拉族的土話,意思是“小勇士”的意思,他母妃十二歲時就被烏拉族獻給了比自己大31歲、當時已有七位妻妃的皇阿瑪。可心裏總是惦記著烏拉族的山山水水,無人帶她回家鄉,她便從跟著自己的老嬤嬤跟前聽些烏拉族的故事,無人時自己偷著念叨幾句烏拉族的方言,就怕自己在盛京忘記這些。

到底還是被皇阿瑪給尋到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妃子報的信,努爾哈赤當世英雄,後宮妃嬪不計其數,有各部的美女獻來,母妃年紀輕輕,十五歲就掙脫落魄娘家的束縛,當上了皇阿瑪的大福晉,自來就沒少被宮中妃子們嫉恨,此時有機會,肯定諸多人報信。

多爾袞抓著母妃的裙角,心裏怕的要死,可看著皇阿瑪的刀劍刺過來,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閃身護到了母妃前面,怒目而視著皇阿瑪,那個本應該庇護母子的丈夫跟前。

努爾哈赤一楞,到底還是放下了劍,母妃趁機跪下哀求:”臣妾死不足惜,還請皇上憐惜三位幼子。”

努爾哈赤冷笑:“你叔父殺和碩公主時怎麽不憐惜?還以為有兒子便是免死金牌了?朕的兒子多的是,也不差這幾個。”,嘴上這麽說著,到底沒動手,冷哼一聲,一把摔下佩劍,轉身便走。

阿奇各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才哇的一口哭了出來,母妃蹲下身,將阿奇各的眼淚擦一擦,又看懷裏的多鐸有沒有凍著,這才反應過來:“山格爾,你怎麽不哭?”

多爾袞抿著嘴唇,一聲不哭,他手裏扯了一只丁香枝:“額娘,打皇阿瑪!”,他說的意思是拿丁香枝打努爾哈赤,阿巴亥一聽,忙捂住他的嘴巴,四下打量一下有無人聽見,看見並無任何人影,這才覺得心酸,抱著他放聲大哭。

這樣的日子過了又不知道多少次,阿巴亥就機智的帶著三位幼子討努爾哈赤的歡心,穩坐著大妃的位置。

可是皇太極上位後,卻找了個借口,讓阿巴亥自盡,那時多爾袞和多鐸還無有自己的勢力,阿巴亥思及三個兒子,便自盡殉葬。多爾袞趕到的時候還是晚了,他那時才十五歲,被差遣出去,等聽到努爾哈赤駕崩的消息,跑死了兩匹馬,才堪堪到了城門口,跑得胸口一陣陣的泛血沫子。

他一路狂奔進宮內,然而還是遲了,門外急的熱鍋螞蟻一般的幼弟見到他才有了主心骨,守門的侍衛和宮女攔著他,他發了瘋一般推開眾人,一頭撞進屋內,卻只看到大妃的屍體。

屍首還熱著,他和幼弟抱著母妃的屍首大哭。

侍女上來勸慰:”十四阿哥莫要傷悲,大妃是自己哀痛不已去的。”

多爾袞充耳不聞,只抱著母妃哭,為了那個三宮六院的男人殉葬?為了那個一劍刺向她的男人自盡?他看見母妃的脖頸,弓弦勒出的印子還清晰可見,他的眼淚不停的掉了下來:母妃這是被人活活的勒死的。多鐸也看見了,剛要出聲:“哥?”,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住,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定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母妃的傷口清晰可見,卻要他裝作沒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

湯圓在網魚網咖打的字,一群吃雞刀塔的人中間……好艱苦,我的電腦周末才能快遞寄到,搬家真是持久戰,

衣服幹好快呀,洗完擱在陽臺一會就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