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外數丈外站著宮人和太監，就連近身待衛也被打發在數米外。一個個低著頭，小心謹慎地不敢言語。

在轉過站著宮人的一處拐彎青石鋪的小路上，葉安寧和含香隱匿在一邊。

七巧節以過去了幾天，本以為皇上當場封了含香為天香妃子，也會為她駐足天香閣，共度良辰。誰曾想到現在都沒翻過含香的牌子。

搬出去的棋子，不能還沒有派上用途，讓它半途而廢。就是死棋也要聽到點動靜。何況還沒聽到任何風吹草動。

葉安寧今天把含香帶出來說是來跟皇帝請安，實質上是爭取迷住皇上，把他拉到自己的陣營。自己與含香連手會比自己獨打強得多。

可是她們還沒走近養心殿就覺得氣氛不對，不見任何下人走動，也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響。葉安寧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怎麽能往槍口上撞。她悄悄隱藏在宮人看不見的地方，卻能看見殿門外的情況。

都已過了許久也沒有聽到殿內有動靜。就在她們打算離開時，（必竟隱藏在養心殿外被告人發現不好，何況她們的身份還很高。）殿門開了，青城一臉喜怒難辨的表情出來了。

葉安寧本以為青城是皇上派出來執行任務的，誰承想青城走到殿門外單膝跪下。

葉安寧有些呆了，青城在皇上心中位置可是數一數二的，他們倆的交情是無人可比的。皇上對他關愛有加，更像兄弟，而非家仆。以心換心，禦前待衛青城對皇室及皇上的忠貞程度，也是不容置疑的。

可是今天青城都被皇上攆了出來，並且還罰跪在殿門口！這是沒見過的事情，葉安寧心中太過驚詫。此地不宜久留，她悄悄地一拉含香，退了出來。

養心殿內，江卓顫栗的雙手托著莫曼若曾為他粗針大線做的香包。是那次莫曼若從葉安寧那要回而尋問他時，他的解釋讓莫曼若傷心痛決，把她用心做的香包擲在地上，不要了。

江卓把它撿了回來一直放在養心殿裏，他當時知道莫曼若不會這些女紅。他更明白她做香包一定沒少吃苦頭，那指頭上也肯定不止紮幾針。可是誰讓他糊裏糊塗給了葉安寧。

手掌中的鮮血已經流到香包上了，血液浸入香包。

青城沒回來之前，他一直安靜地等著青城來回覆，他破切的想知道莫曼若看到他表白的那一句話是什麽狀態，他也特別想知道如今在她的心裏還有怎樣的位置。

就在青城給莫曼若送信的這一小段時間，江卓仿佛過了很久很久。

在大殿等候的時間裏，他想起了在王府時和莫曼若相處的時日，仿佛那時是這一生最開心的。在外躲開江亦凡的追捕逃亡的日子也是很開心的。剛黃袍加身時也是開心的。

可是什麽時候兩人變成了這樣，相互折磨，相互不信任，相互傷害。

她莫曼若剛來王府時那點小心機一目了然，他覺得她且有心只是隱藏的好而已，她為江鴻大大出手，不惜和王府的各個小主爭鬥。

她喜歡錢，喜歡自己。這江卓都知道，可那時自己偏愛她害怕自己的樣子。

她單純，無心機，所有想法一覽無餘，但非要裝做很精明的樣子，她性格直爽，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她活動能力特別強，號召力也很大。王府裏的下人幾乎都喜歡她。連自己看不起的懦弱兒子都被她帶動地有了活力，並且在慢慢變得有主張、有能力了。

這樣的簡簡單單一個人，簡簡單單的要求。為何自己傷害了她。

江卓在殿內焦急地等著青城，等著她的回信。

“皇上……”青城進入養心殿，他心情紛亂的很。

他看到皇上期盼的眼神，不知道如果皇上知道皇後娘娘要離開的事情時該如何是好。

“快說，皇後娘娘如何說，如何理解送去的那封信？”江卓一步跨下龍案，來到青城面前，一把拉起正要請禮的青城，探究的眼神讓青城心裏很是心疼。

“主子，娘娘剛看到那幅字時當時很是激動，過而就變得氣惱了，然後就讓我走。”

江卓氣惱地敲了一下青城的頭，都多大的人了，跟自己歷練了那麽久，怎麽嘴還是這麽笨！

“娘娘還說了什麽，你一字一句都和我說，一個字也不許遺漏。”

“我想著皇上一定問娘娘看沒看明白，娘娘不說話就讓我走，青城怕傳錯話誤事，所以我走之前就多嘴問了一句。”

“你問她什麽了，快說。”一向穩重的江卓緊張地追問青城。

“我問娘娘看沒看明白，說如果沒看明白我就請皇上來解說。誰知道娘娘當場就生氣了，扔下一句話就把我趕了出來。”

“我讓你看娘娘是不是懂的意思，沒讓你直接問。”江卓睥睨的掃了一下青城。

青城一縮脖子，心裏想：還不是想給主子一個明確的回答，想讓主子知道娘娘的事。但是青城還是一字不落地把莫曼若說的話述說給江卓聽。

“看明白了什麽意思，看不明白又什麽意思？你也認為我是個不解人意，不通文墨的白癡嗎，還是江卓自認為他才高八鬥嗎？別人都比不上他嗎？”

“娘娘真地是這麽說的？”江卓摸了一下鼻子，自嘲地笑了笑，還是那個直爽的性子。不過，青城說她看的時候很是震驚，那說明我的話進了她的心。

這個女人總算還是給了我反應。那我也就明了了。

“青城，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怎麽不像男人似的。你們家葉欣怎麽和你在一起的？”

看到青城有話想說，但又不言語的樣子，江卓放松的心情便提了葉欣一下。

“主子，你怎麽和卓蕊說出一樣的話來。她也提葉欣，也說是我們家的葉欣怎麽看上的我。”

“是嗎？卓蕊在鳳羽宮，她來幹什麽？”

江卓警覺地問道。

“主子，卓蕊偷偷給屬下一個手勢。青城害怕主子聽了受不了，所以不知該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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