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卓蕊給了你什麽手勢，是關於莫曼若的嗎？”

江卓由於緊張，用手抓著青城的衣領直接把他從地上抻了起來。犀利的眼神讓青城後背一冷，突然感覺有冷汗從背後湧出。

“主子，卓蕊當時是背對著娘娘，用拇指比了一下娘娘，然後又用食指和中指比劃了一下走的意思。如果青城沒理解錯的話，卓蕊是告訴青城娘娘想要走。”

青城對著江卓用手又學了一遍卓蕊的動作。

江卓楞楞地看著青城的手勢，青城怎麽會理解錯了呢！這就是卓蕊告訴她們，莫曼若想要走了。

為什麽？我明明白白向你表明我的心跡，你為什麽還如此要拋棄我？你還有我們的孩子，他還出生呢，你就想離開我。難道我在你的心裏就是如此不堪嗎？

可是明明從鳳羽宮傳回來的消息說她很安心的養胎，可是為什麽樣她要走我卻一點也不知道。

一定是卓蕊，是卓蕊告訴莫曼若香妃的事情，不然她在七巧節上還好好的。一定她是知道我封了含香為天香妃的事。

莫曼若你太絕情了，你說我無情，我看你比我無情的多了，你走了，不是把我的一切都帶走了嗎？

當初我別了家園，棄了天下，只想和你浪跡天涯，閑看繁華。

而如今你是真的想要棄了我，棄了家。

“下去吧！”江卓對養心殿裏的宮婦、太監揮了揮手。又對青城擺擺手，示意他也出去。

下人們魚貫而出。退到在殿外候著。青城不放心皇上，便退到門邊上靜靜候著。

江卓一步一步踱回到龍案後，頹唐坐了下來。蒼白的臉，緊蹙的眉，憂郁的眸。

他敗了，他沒敗給別人，敗給了自己，他以為他能把莫曼若的倔強的性格扭轉，他以為他是太寵著她了，結果她一個不想要他便敗了一塌糊塗。

當除他能舍下天下，能舍榮華，但是他舍不下她。而現在她舍下天下，能舍榮華，同時也能舍下他。

所以他敗了。他的心在痛，像刀剜著心口一樣的痛。他從不知失去她時又應該是什麽著狀態。但是現在才知道她想走就怎麽痛得不得自已。

江卓想喝一口茶讓自己鎮靜下來，但是拿起茶杯的手顫抖著，杯裏的茶水溢了出來。卻怎麽都送不到嘴邊。

青城在下面只聽到一聲破碎的瓷器聲，擡頭看來，江卓氣惱自己的無助，顫粟的雙唇緊抿著。他反手一把把茶杯倒叩在桌上，茶水流著桌子流，片刻地上便出現了一小水澤。

但在那小水澤不是清澈的茶水，而摻雜著醒目的紅色。

青城看到江卓緊握拳頭的的左手指縫間還不斷的湧了鮮血。

“主子！”青城一個箭步靠近皇上，企圖用手想把他緊握的拳頭掰開，同時慌亂地摸著自己有沒有帶手帕。

“出去，滾出去！”

江卓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冷若冰霜對著青城，冷冷地甩出這句話。

“主子，你的手受傷了，青城去找太醫！”青城感覺到主子身上的冷凜，但是手上的傷讓他放心不下。

“青城，你也想離開我，背叛我嗎？如果是你現在就走，如果不是，馬上滾。”

“青城不會走的，青城現在就滾。主子請保重。”

青城“撲嗵”一聲跪了下來叩頭。

“娘娘心裏並不是沒了主子，她可能是氣主子又無緣無故地封了妃子。主子的那幅字讓我看到娘娘眼裏湧出的淚花。我想娘娘還是深愛著主子的，因為娘娘不是太哭的人。相信青城，青城相信主子在娘娘心中是唯一的。”

“啪……”

江卓眉目橫掃，抓起另一盞茶杯貫在地上。

青城重重地嗑了個頭，說：“爺，珍重，娘娘還沒有走，還有機會。”退到殿外，對著大門跪了下來。

大殿內消無生息，江卓額頭青筋暴起，黑潭似的雙眸如今充滿血絲。在青城在退出大殿產，跪在門外的那一時，眼淚如崩潰的大堤傾洩而下。他慢慢的有些明白了，最在乎的那個人是最讓人流淚的。

江卓自己不記得上次流淚是什麽時候，也都不記得流淚是什麽的感覺。如今他又知道了，他又嘗到了眼淚是什麽滋味。這種感覺很不好，真的很不舒服。

很痛！有些無法呼吸，如巨石壓在心口上、如有人在心尖上放血。

盡管莫曼若還沒有走，但是江卓卻覺得他的心空落落的。明顯地感到了孤獨，仿佛以往的歌舞升平是個可笑的生活片段，沒有人陪你苦痛哀樂是很可悲的事。

養心殿中空曠肅穆，連江卓的淚珠濺到衣襟上的輕微聲響都能聽到。

誰人哭泣誰人離，誰人自此無可依。

不，我不能讓她走，她陪了我這麽年，我答應過她慢慢陪她變老，我還沒有做到，如果她走了，什麽人會無所求的愛著我，什麽人又能陪她到老？什麽人能忍她、寵她。

我江卓的後半生是和你連在一起的。想拋下我讓你獨自去享受，讓你去享受無人管束的日子，我沒有那麽好的心。你是我的！我南煌國的皇後豈能私自出走，還要把我的孩子拐走。

莫曼若，上一次你離開是我粗心，回來時我不知如何面對你的拒絕。這一次我不能讓事情重蹈覆轍。

莫曼若，等著我。我會讓你回心轉意，讓你對我愛如從前。

我江卓自認所所向披靡，勇往直前。唯有你是我一生中的軟肋。

江卓仰天長嘯，把眼淚逼回到心底，我江卓怎能輕易言敗，我要把你留下，留下你和我的孩子，就等於留下了家。

青城跪在門外，靜心傾聽著養殖心殿裏的動靜。漫長的等待，漫長的守候。終於在青城覺得時間仿佛都停止了，他的思想也停止了的時候，裏面發出了江卓沙啞低沈的聲音。

“青城，進來。”

青城應聲起身，來到龍案前垂手站立。

“青城，你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我的事情不瞞你。我要留信莫曼若，像她性格所在，我不能太過用強。另外派人去守著鳳羽宮，要身手好的別露馬腳。否則就滾出皇宮。”

江卓穩了穩情緒，語調慢慢轉為平靜，但是那深沈的、暗啞的聲音還是讓青城的心中黯然。

“青城，我要出宮一趟，你替我守在門口，任何人不得進見。”

“主子，天黑了，明天去吧！我知道主子要去找卓蕊。”

“青城……”江卓擡眼看了看青城，兩道如刀的目光讓青城渾身一寒。青城還是決心把話說完，不管後果了，只是對皇上、皇後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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