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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 2. 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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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Part 2

宮沢賢治(みやざわ けんじMiyazawa kenji)

跪坐在剛打過蠟似油亮發光的木地板上,實慶幸自己終於逃離了一整個下午西園寺梨在自己耳邊的唉聲怨氣。

顯然忍足侑士毫無預兆的退部決定讓作為忠實後援的她難以接受,是的,她用的是毫無預兆來形容這一驚天消息,她甚至不確定她是不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最後她自暴自棄的對著實說出這間接的碾壓了她新學年對於美術創作的熱情,因為再也不能為他畫海報應援。

“你可以問他去哪個社團了,再為那個社團制作海報。”實指出一條可行方案試圖慰藉好友受傷的心靈。

西園寺梨聽完借著實的身體遮擋,微微側眸越過晴太,望向後面正趴在桌上閉目養神的忍足侑士,咬著下唇收回目光,表情有些不自然慢慢說道,“算了,我跟忍足君也沒熟到可以問這個。”忽而想起什麽似的轉了轉一直帶笑的雙眸,“沒事,我相信其他網球部成員還是會在的!”

她話是這麽說,但課間休息時一逮住機會她還是會對著自己喋喋不休,胡亂猜測。

享受著暫時逃離好友才得來的清閑,實看著窗外映照進來的細碎日光,打在自己身前的地板上渲染出大片亮光,低下頭隱隱綽綽還能看見自己短短的一截影子,耳邊零碎聽著社長就新入社成員發表致辭,腦子裏卻想著不由也被西園寺梨帶偏的腦回路。

耳朵對於記憶裏中午聽到的那個回答還清晰可聞,即使當時她看不到忍足侑士的表情,她還是能確定他回答的語氣裏並沒有殘存任何對於網球的熱愛或是遺憾,隨意的像是說起下節課上什麽內容這種日常普通的話題而已。

對於網球她不了解,但她印象裏真正熱愛網球的那群少年,在對於網球的執念上,絕不可能是忍足侑士這種風輕雲淡的態度。

想著想著,身旁的晴太碰了碰自己的胳膊,“說是要量衣服尺寸。”

實跟著一群人站起身,男女生分開往兩個方向排隊讓不知何時進來的專職服裝師量三圍,眼前的陣仗讓她再次感嘆到不愧是冰帝。

在這之後,社長讓社裏的前輩們簡單的演示了下劍道的基本模式,簡單的介紹了需要註意的事項便放他們自由活動了。

和晴太相互確定好接下來一年做彼此的搭檔後,晴太直言要請她喝果汁,兩人便朝著場外走去。

九月份東京的暑熱還未完全褪下來,室外下午的陽光也不算溫和,頂著過了午後仍帶著後勁的烈陽,實跟著輕車熟路的晴太穿過道場外的長廊,直奔販賣機。

“小實想喝什麽?”

實看著滿櫃玲瑯的各種果汁,稍作思索後指了指紫色的瓶身,“葡萄的吧,謝謝你請我喝果汁。”再次對著晴太要請自己喝果汁這件事表達謝意。

晴太擺了擺手表示別在意,附近傳來一陣迸發而出的喝彩聲,兩人同時轉過身尋找聲源,實才註意到他們身後是一個網球訓練場。

球場裏面的人似乎正為場上有人打出的球而歡呼,只是斜倚在場內鐵網邊的那道背影…

陽光下一頂深色短發被照得泛出墨藍色光圈的那道修長背影貌似今天好像也見過一次?

這麽想著,身邊的晴太朝那邊喊出聲,嗡嗡的鳴聲再次光臨實的耳膜,“忍足!喝果汁嗎?!”

陽光下忍足的眼鏡反著光,實看不清轉過身來的人是什麽表情,只能看到他原本環抱在胸前的雙臂放下,閑庭信步的朝他們走過來。

“喲!忍足,喝什麽?”晴太用手肘自來熟的撞了撞忍足的胳膊。

“恩…椰子汁吧。”忍足著實苦惱了下才選定,也很自來熟的讓晴太請他喝果汁。

晴太刷刷刷完幣,一瓶瓶果汁就滾到出口,他彎下.身去取時,中間陡然空出的一大塊讓分別站在他兩旁的兩人視線突然對上,實率先對著忍足抿了抿嘴笑,忍足也對著她禮貌一笑。

三個人手上各拿著一瓶果汁坐在劍道場和網球場間有樹蔭遮擋的長條椅上,恍如三個退了休無所事事的老人喝著果汁視線也漫無目的的散著步。

實看著不遠處的網球訓練場,與其說是訓練場,不如說只是一個小型的體育練習場地,一個小球場外圍還有一圈圈的塑膠跑道,裏面的學生也並沒有穿著所謂統一的運動服,大概這只是西園寺梨口中第一熱門網球社場地的鳳毛麟角。

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是單純地坐在那兒看雲朵飄過,愜意的感受這不刻意的寧靜。有時她會覺得每朵雲都是一個個雅淑翩翩的舞女,夏末的熱風初起卷起她們衣裙的邊緣,她們自得其樂讓大片雲翼驚展舞動起來,將自己的身體藏於每朵純白無瑕的雲中,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只顧隨心所欲的追風逐陽。每次實都會想象,是不是每一朵雲都承載著即將要發生的未知向她飄來和已經發酵完的故事隨風吹散。

八月份早已過去,可她依稀還覺得能聽見頭頂的樹枝間傳來蟬鳴吱聲,鼻息間混合著濃厚得化不開的塑膠味,仿若眼前有一望無際的碧藍海天,金黃沙灘和望不到盡頭的海岸線……她只是還陷在這個奇詭的夢境中,臥室樓下秋本真還在一針一線縫制自己的煙火祭和衣,因為自己跟她說今年想穿墨藍底色系,上面要有不計其數的星火螢蟲,她還要秋本真把她的頭發高高術成今年所有女孩子都會綁的發型,她要成為所有人眼中最可愛的那一個……

“壽司!”突兀的一聲打破了三人的寧靜,不約而同轉頭,動作高度一致,不同的是各自眼中的情緒。

好奇納悶,耐人尋味,和平靜等待。

“早上聽到你在講臺上自我介紹的時候,我還想著騙人吧,同名同姓也太巧了,後來定眼一看真的是你。”兩個男生走過來,說話的男生理著平頭,嘰裏呱啦說著一堆不知道是對誰說的話,“看來我們又要同學三年啦!不過你變化也太大了吧!我都差點認不出你來了!”

“山島田,你還是一樣,很吵。”實把果汁擱到椅角,站起身來不留情面的取笑平頭少年,“過了一個暑假頭發也沒長出來,真可憐。”

“嘿嘿嘿。”被取笑的平頭少年不在意的撓了撓平整的後腦勺,眼角瞄到隔壁的訓練場“你這是加入網球社了?!!!我沒看錯吧?!!”

實對著山島浮誇的語氣無奈的指了指另一邊的道場,“是劍道社!你呢?”

“籃球社,我和隊友來買水喝。”發現椅子上神色迥然看著他的兩人,咧開嘴笑著打招呼,“喲班長你也在這,嗨那邊的同學,我跟你也是同班的哦,山島田。”

“中村晴太。”晴太立即站起身一本正經的報上名。

山島田跟他隊友買完水就走了,走之前又很是啰嗦的強調了一遍,“壽司!你真的變了很多,國中同學在大街上看到你肯定認不出你!你唯一跟以前一樣的只有你的牙套!”

長篇大論發表完這番話被實作勢揚起要揍他的手嚇得抓住同伴的胳膊趕緊溜走。

“壽司?小實…山島同學為什麽要叫你壽司呢?”重歸平靜後晴太費解的看著實。

“啊,因為我國中的綽號是壽司啊。”

“恩?為什麽?”這下晴太更加費解了,兩根毛茸茸的眉毛糾到了一起,上下打量著實,“你長得哪裏像壽司了?”

實看著晴太一臉糾結的表情,不覺好笑,“不是樣子,是名字。”

雖解釋了理由,但晴太似乎已經陷入了仍舊無法理解的糾結中,整張臉反而因為這句解釋而顯得越發囧了。

打算詳細給已然陷入囧圈的晴太解釋時,坐在一旁一直默默喝果汁的忍足反而先她一步對著晴太開口說道,“早上小實自我介紹過吧,實,發音是mi,種子的意思,而種子又發成shusi,但是外國人發音稍微不準就會和壽司的發音sushi搞混了,所以延伸過來,小實的綽號就是壽司了唄。對吧,壽司君?”

忍足看著面前不單是囧囧晴太對自己崇敬的熾熱目光,連竹內實看著自己的眼神也充斥著震驚,他不理解為什麽她也要如此驚奇,隨意的笑了笑舉起手邊的果汁繼續喝著望向訓練場。

實確實佩服忍足能夠在短時間內條理便如此清晰的理順邏輯,很多人第一次聽說她的綽號時大多露出的都是囧囧晴太式表情,好吧,晴太是PLUSPLUSPLUS版本了。忍足算是除了竹內涼一外一瞬間可以破解這個綽號的第二個人了。

當然,還有一個,為了給她取這個綽號的創始者,說是整整思考了一節課的人。

但讓她震驚的其實不是這個,是忍足侑士神不知鬼不覺跨過了竹內實同學,竹內同學,實同學……直接脫口而出的那句“小實”,還有最後類似帶著調侃語意的那一聲“壽司君”?

她跟他,很熟嗎?

還沈浸在她跟他究竟熟不熟,怎麽判別變熟的概念之中,鼻息間的塑膠味被一股若有似無的玫瑰香替代,思緒一下跳到了學校哪裏有種玫瑰,耳膜下一瞬便像是被巧克力紅酒滑過,說話的聲音伴隨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忍足侑士,我請你來可不是讓你在這喝果汁曬太陽偷懶的。”

“喲,跡部啊,你不是應該在網球場那邊嗎?”忍足懶懶的明知故問。

被叫做跡部的人一點不在意忍足對他的調侃,冷嗤了一聲,“你要是一個人在這很無聊,不如重新考慮下去正式網球場那邊。”

這個叫跡部的人性格還真是有點唯我獨尊的意思呢,實看著那一張無懈可擊的臉想到,雖然晴太和她跟他並不認識,但就這樣無視他們,甚至絲毫沒有要認識他們的意思,這,也是一種本事吧……

大概晴太也跟自己一樣進退都有點尷尬,兩人都極有默契的端起果汁喝起來默默地望向遠方,宛如平凡的他們倆是耀眼的那兩個人的默片背景。

喝著喝著許是發呆發的太沈迷其中,耀眼二人組的離去也沒能喚起他們的感知神經,等回過神互相看著對方露出揶揄的笑容時才越發克制不住的大笑起來。

“說起來,小實你和山島同學是哪個國中呢?”

“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屬中。”

“哇,立海大也很厲害呢,但是他們也有高中吧。”

“恩。”

“說起來,你這樣挺好的,國中和高中能感到不同學校的氛圍,經歷比起我來算豐富啦!”

“只是換個學校而已,沒有像晴太說的閱歷很深的樣子。”

“恩……”晴太思考著該怎麽說接下來的話,嘆了口氣,“小實你看我,在冰帝這個學校已經足足待了十五年了哦,今年起是第十六個年頭啦!我呢,從幼兒園一路讀到了現在,不出意外,我之後的大學四年還會在這,你能明白這是一個什麽概念嗎?我一輩子的時間裏有大半輩子都和冰帝是緊密相連的!冰帝簡直是我第二個家了!”

實一直都知道冰帝的升學體制攬括了從幼兒園到大學,但真正碰上一個實例,不得不說還是很訝異,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只是深深暗服於冰帝的這種做法從某一個角度來講,也算是一早就把社會等級劃分完畢了吧。

晴太還在自顧自講下去,“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我覺得昨天我還在幼兒園教學樓那邊玩滑滑梯,今天我就坐在這,跟立海大來的小實喝果汁了。”

實看著晴太仿佛喝了一瓶催老的迷幻果汁,喝個果汁都能這麽哀嘆時光飛逝,笑著安慰他,“可是假期你可以去旅游啊,沒有誇張到一直在學校啊。”

晴太轉過頭一臉世人皆醉獨他醒的表情看著實,“是啊,說起來,國中畢業後我都打算休業不讀書了。”

“晴太你是不是受到什麽打擊了?”對著越說越離譜的晴太,實開始有點不知所措。

“那倒沒有。就是…就是覺得自己半輩子都被禁錮在這個牢籠裏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我跟家裏人說我已經是一個男子漢了,可以獨當一面了,但是我父親卻說我離開家裏,只會是個翅膀不硬飛不起來什麽都做不成的廢物罷了。”晴太不無氣餒的覆述著他父親對他的評價,“他能這麽說我,是因為他不了解我在想什麽,長輩們總是顧慮很多,我明明是正值最好的時候,我身強體魄,找份事做完全可以吃飽喝足,關鍵是我知足就可以了啊!你說是不是小實!”

實抿著嘴不知道該作何附和,她不知道晴太的具體情況,不能一味去否定誰是誰非,看見晴太望著自己那雙期待的眼神,只好說出,“可能…你還沒有足以讓你父親信服你的理由吧…”

晴太頹喪的垂下眼眸,懨懨的說,“哎,我就是覺得應該趁無所顧忌的時候去闖蕩,哪怕沒有成功,起碼我問心無愧!說起來,我們國家不就有一個很厲害的作家,好像他就提倡過這種精神耶,他是怎麽說來著…”晴太摸著下巴冥思苦想。

看著晴太似乎恢覆過來,實笑著告訴面前比起憂郁還是爽朗笑容更適合的少年說,“無懼風,無懼雨。無懼雨落與炎夏。擁有健壯身體,無欲無求。既無人眷顧,亦無須受苦。被稱作無用之人,然而這樣的廢人,卻是我心之向往,想成為之人。你是說這個嗎?”

晴太瞪大雙眼欲發出“你真厲害”的讚嘆時,兩人身後響起了去而覆返的聲音,“宮澤賢治。你還蠻有趣的嘛。”

耀眼二人組不知何時冒出來,忍足侑士和跡部景吾。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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