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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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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致「已經變成大人的」你:

你相信自己是什麽,自己就是什麽。-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俄」

我相信有一天我會變成一個正常人。(實)

坐在冰帝真正的網球場階梯上,實仍然沈浸在從不熱衷觀看運動賽事的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的納悶中。

以自己半徑一米範圍內空無一人,只有前方的喧嘩聲提醒著自己若是作為前來觀摩的人選的位置有多惹眼。

好不容易在一堆人裏找到晴太的身影,他正和一個反帶著藍色鴨舌帽的男生站在一起說著什麽。

貌似就是忍足剛才口中的冥戶…同學?

是了,是晴太邀請自己跟他一起過來的。

說是邀請……

不過是因為自己剛才手上喝的那瓶果汁而不得不作為被請喝果汁的人不好意思拒絕請喝果汁的人的請求。

去而覆返的耀眼二人組,跡部先是發表了自己對她的看法,沒意識到類似偷聽這一行為實屬自己平日裏歸為不優雅的莽撞。

實不知道能讓在冰帝君臨天下的跡部說出這樣一句話有多難能可貴,因為不知道,對著突如其來的誇讚,她只是記著這個人剛才給自己留下的傲慢形象,微抿了下嘴角,轉而回過身繼續默默的喝起果汁。

顯然跡部也不在乎眼前女孩子對他的怠慢,只是對忍足說起,“看來你們班今年也是有好玩的人。”

忍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趣?好玩?跡部也許沒在意,他卻看清了剛才竹內實聽到跡部對她真心的稱讚後,眸色間除了一片清寡,臉上毫無受寵若驚之意,反而像是帶著某種偏見看著他。這麽一看確實有點意思。

想起自己折回來的目的,緩緩開口說道:“晴太,午休時你不是說要去找冥戶,走嗎?”

於是,本來打算繼續默默喝著果汁刻意閃避等待三人離去好去尋美術社團在何方位的她,在晴太充滿熱情的邀請下,加之看到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時,拒絕的話實在說不出口,無可奈何的看了看手上還拿著的果汁。



網球場上很多活躍的身影正樂此不疲的奔來跑去。

在實看來,這群人雖從遠古進化為人卻仍保持著原始猿猴的驚沛體力和野性呼吼。

全力以赴近乎六個回合的精神體力持久戰,不時發出嘶吼聲表達自己對網球的竭誠熱愛,恕她實在欣賞不來。

考慮是否找個借口逃遁,時不時遭受好多個晴太式咆哮而造成的嗡嗡耳鳴著實令她忍受不下,即使自己已盡可能遠離球場中心。

真正的晴太卻兩三步跳上臺階坐到自己身旁,“小實,忍足要上場打球了!”

誒?晴太這句話的意思是要自己跟著他們一起看忍足打球嗎?可是她實在不想繼續留在這大剌剌的任憑日曬無風吹了。

遲疑了一下,果然美術社的空調還是來得比大自然的酷熱更能吸引她,“晴太,我…”

手腕突然被大力扯住,“走小實,我們坐前面點去看,這裏看不清!”說完也不顧她沒說完的話,晴太不容置疑的將自己拖到了第一排。

……所以自己要坐在這跟著一群真正的網球愛好者看比賽是無法改變的事了。

不得不說,晴太實在太會抓準時機搶熱板凳,很快以他們二人為中心聚集了一群熱血少年為即將到來的比賽聲援。

現在貿貿然擠開他們離去務必會引起無論是場上還是場下的人的註意。好吧,比起在這繼續忍受噪音和酷熱,恐怕會引起暫時的大範圍圍觀,還是繼續默默忍受吧。

麻木的看著忍足從球袋裏拿出一把綠色的球拍,從容的走向場上,與對面像是要大放異彩的少年比起來,他仿佛只是走個過場不在乎輸贏的人。

實努力讓自己融入比賽的氛圍中去,但不到周圍一群人爆發出熱烈的迎合聲時,她都無法看懂比賽的精彩之處在哪。

她註意到黃色的網球落在對手場上而無法被接回的次數確實比落在忍足場內而他不打回多很多,如果單算得分率,忍足無疑是占了上風。

但令自己匪夷所思的是,同樣在一個場內打球,為何忍足看上去一貫的風情冷淡,甚至連衣服一角也沒被汗水浸濕,但他的對手卻早已大口喘氣汗水如開閘傾瀉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雖不懂網球的比賽和規則,卻能明顯感覺到一場明明可以速戰速決的比賽貌似是被場上的一方有意控制遲遲拖著不肯結束。

不再關註那顆球的去向,實的眼裏漸漸只看得到那個不肯結束比賽故意耗費別人精力的那個人。

此刻的忍足眼裏發出的光芒使他變得與之前自己看到的好似並不是一個人。

明明他的樣貌沒變,眼神沒變,連懶散無所謂的姿態也沒過多改變。

到底是什麽讓自己感覺到不一樣她也說不清。

場上疲竭的對手早已被瘋狂點燃,他卻依然維持著接一個回一個若有似無的態度在打球,她不清楚是因為對手不夠強大他才能這麽游刃有餘。

也許他還是那個他,旁人眼中或許對他身上細微的變化很難有所察覺,但自己分明感覺到了,他很享受網球帶給他的快樂,而那樣的他比起一本正經的班長確實更來得讓人欣賞。

為何一個人能在相去不久的時間裏對待同一件事物的態度反差如此之大。

究竟其中的緣由真相是什麽,潛意識警告自己不該對別人的事過分關註,無論自己有多想知道,有多好奇。

卻仍控制不住自己的知覺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自行判斷,更讓自己急於探究的是,她覺得場上忍足的情緒影響到她了。

一直覺得對於某種東西倘若還存著一絲熱忱喜愛,就會像愛情一樣掩飾不了,無論出於什麽目的多想將之隱藏起來,但只要見到或是握住球拍的那一刻,眼神,肢體,心會再也控制不了。

忍足看上去仍和剛才無異,但暗藏在鏡片後的點點星河光輝根本瞞不了在場所有人,她希望是這樣,她不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那個可以察覺到忍足還愛著網球這件事的人。

她不是有著驢耳朵國王的專職理發師,並不想做最後且唯一一個知道秘密的人。

場上的比賽已經結束,高漲的情緒卻仍在延續至頂。

趕在忍足下場之前及時打住自己肆意在他身上的眼神,收回頓時之間無處安放的視線,一片吵雜中聽見跡部那道過耳不忘的嗓音冷冷的對著球場另外一邊的人說:“看來長崎你的暑假特訓並沒有達到你說的效果。”

“忍足!太棒了!怪不得你執意退出還是被跡部君請回來場外指導!今天這場球賽一定是他讓你來挫挫新人銳氣的吧!”晴太賣力鼓著掌還沈醉在剛才的賽事中,“真的很精彩!”

即使目光尚未重新聚起焦,實還是跟著周圍的人一起鼓掌,想趁這間隙抓回自己整場比賽中的游離神志。

她才意識到,好奇和欣賞某個人某件事正是著迷的前奏,如果原先自己還能按照指定的步伐去走,一旦有了更多的接觸,待到只身入局著了迷時,定會渾然忘卻步伐該怎麽走。而在刻意令自己不刻意的過程,主動權也會隨之離開自己跑到對方手上,不好好把持住遲早會有陷入癡迷的一天。

“是嗎?壽司君貌似被你硬拖在這很無聊。”忍足拿起掛在脖頸上的毛巾擦拭著額角的汗珠,輕輕一躍由場內至他們面前。

被突然點名,實驚惶的擺擺手,“不是的,確實是一場精彩的比賽,忍足同學。”

忍足聽罷不在意的笑了笑,一大步跨到她身旁無所顧忌的坐下。

場上很快開始了另一場比賽,上場的是剛才只看到背影的冥戶同學。

晴太更是按耐不住好友上場自己急於去助威的情誼,一溜煙直接跑到場內的裁判椅後去聲嘶力竭了。

很奇怪,之前還能聽見吵鬧的烏泱一片,現在自己的耳邊卻只能聽見坐在一旁的忍足大口灌水,水從他嘴巴沒入喉嚨直下的咕咚咕咚聲。

咕咚咕咚聲持續了好一陣,實強迫自己專註精神盯著場上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比賽,水聲卻停了下來。

“喜歡看網球?”

‘專註!專註!冥戶同學打得也不賴嘛’這麽想著,實努力分散自己的思緒去關註比賽,“其實看不太懂。”

“壽司…君喜歡昭和時代的作品?”

“什麽?”她不理解這話題的突然變向。

“宮澤賢治,昭和時期的代表作家之一。”忍足關註著眼前的賽事仿若不經意談起這個話題。

“我並不知道他是昭和時代的作家。”

不知是場上的冥戶打出的好球讓他心情愉悅,還是自己的話引人發笑,忍足笑了笑,靜默了會又說,“現在很少有人可以說出這些所謂古書裏的話了。”

沈寂了一會耳邊又響起忍足的聲音,“你是宅女?”

“不是。為什麽這麽問?”話題的轉向再一次讓自己摸不清忍足聊天的思路。

忍足終於將視線從賽場上收回轉而旁若無人般盯著自己,“根據你學生檔案上填寫的資料,上面寫著你六月中旬就搬來了東京,我只是很好奇你來東京有幾個月了,加之上面填寫的家庭地址是離學校不遠,五分鐘便能走過來的路程,很想知道壽司君今早是怎麽迷路錯過開學典禮的?”

這一番有理有據的推測頓時讓她啞口無言,還沒想好怎樣才能圓這個已被拆穿的謊言,忍足又開口說道,“我不是有意去翻看你的檔案資料的。還記得嗎?我是班長,奈子小姐讓我多多照顧國中非本校直升的同學,所以將你和其他幾個人的檔案交給我,讓我了解下你們的情況。你不會介意吧?如果我冒犯到你了。”

“不會,當然不會。”但她仍然不知道該作何解釋自己並非迷路而是睡過頭這件事。

“如果你今天早上並非迷路而錯過開學典禮我就放心了,如果真是迷路了我還擔心自己每天要去給你做地圖呢。”忍足又恢覆了那副懶散調侃的語調,“但是作為班長我想我有義務提醒你,假如你有什麽難言之隱不能告訴我,而今後如果你還會出現跟今早一樣的情況,也許我會很難跟任課老師們交代,畢竟迷路這個借口…”說到這他頓了頓,“我想,應該暫且只能用上一個禮拜吧。”

“我懂得你的意思了,忍足同學。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她甚至很感激忍足作為普通同學還能這麽提醒她。

忍足輕笑了幾聲,轉回頭繼續看場上的比賽,不鹹不淡的說,“我想的只有怎麽幫你圓過去,並沒有認為你對我有任何添麻煩的行為。”

實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這個話題,只能任由周圍烏泱的吵鬧聲重返耳膜。

那天的比賽冥戶亮同學最後贏得了比賽。

自己則趁著人潮湧向場內慶祝時忍足不知去向時悄悄地離開訓練場。

她記得在哪本書上讀過,每一段對話裏,一直拋出問題的那個人必定是主動進攻的一方,相反若是一方始終維持著回答一個答案而非制造另一個問題來繼續話題的模式時,也必定是自帶著堅固的盔甲開啟了防禦模式不想讓另一方知道太多,或者是害怕完全被另一方影響。

還沒待她研究出自己究竟是哪一個,另一個問題就讓她無暇顧此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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