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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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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辦事很快,不過三天時間,張知府等人的案子尚未審理清楚,但已經認定部分犯罪事實,因著堤壩之事,方淮做主先將被挪用的十萬兩銀子歸還工廳,長生接了銀子,做事更加順暢。

或是方淮能力太強,或是建業帝確實有意整頓西南官場,從陵南貪腐案事發道陵南事件落幕,消息都尚未抵達京城,便有大量飛虎衛抵達,以十分強硬的姿態,關押大批官員,陵南府大片人員位置空缺,長生因著身家清白,暫代知府一職。

雖然是個代理知府,但也算是升官了,且在方淮的暗示之中,長生知道,若是做的好,直接轉正也未嘗不可。

這次貪腐案牽扯範圍很廣,不僅張知府落馬,就連原本的何巡撫參與其中,何巡撫位高權重,僅僅通過方淮審理並不能完全定罪,需將其押解回京再次受審,朝廷很快便下撥了人暫代巡撫之職,如此迅速,長生不得不懷疑建業帝早就有意換個巡撫。

長生只覺得自己似乎突然就進入了簡單模式,先前京中人都覺得他此去兇多吉少,卻沒有一個人能猜透建業帝的心思,長生誤打誤撞,反倒撿了天大的便宜,方淮說他運氣好,這話倒是不假。

有了銀子開道,小林村的事情就簡單了,花了七天時間堵住堤壩,只是這次突擊堵壩,並非長久之計,若再與大水可能會再次決口,因此,長生又在薛采的建議之下,從別處挖渠引沈河之水,正好灌溉下游的農田,如此,只等河水流向平緩的時候,便能重新休整堤壩。

陵南從前年年水患,說到底多為人禍而非天災,如張知府這般,決堤了便可以名正言順跟朝廷要銀子,糊弄完了接著要災後重建賑災款,如此敲髓吸骨,導致近年來朝廷連銀錢都不怎麽願意下撥了。

建業帝從未公開表現過對陵南府官員的不耐,但接連派下幾人全都無果,只覺得陵南全是一群要跟他搶錢的祿饢,忍無可忍,這才決意要用方淮這個重錘,長生若非得了那本賬冊,方淮受了皇帝密令,便是掘地三尺也是要找出這東西的,只是過程恐怕沒有現在那麽容易就是。

陰雨連綿了數月,陵南府其他地方也曾出現過決堤情況,但因為不是人為毀堤,又搶救及時,到底沒有出大差錯,沒有出現多少人員傷亡,長生的第一個劫難,算是就這樣跨過了。

等到秋季快要結束的時候,長生和薛采幾乎跑遍了陵南府大大小小的水事工程,陵南地勢覆雜,有三條支流自此匯聚入黃河,因而大大小小的堤壩不少,薛采綜合各處情形,最終設計出一套水利運行圖,經了之前小林村之事,長生對薛采的能力很是信賴,命他放手去做。

之前長生寫給京中的信有了回覆,銀子不會給,長生反倒被秦清源奚落了一番,這位老丈人頭一封信回信暗諷長生無能,後腳又跟著一封信措辭又十分客氣,前倨後恭,長生猜測應當是京中已經知曉了陵南府的事情,秦清源覺得他這個女婿還有點作用,這又客氣了起來。

相較之下,魏嵐的回信就正常了許多,轉達了魏尚書的意見,向他解釋因為陵南府連年要錢,朝廷不會再額外下撥銀款,又表達了一番對這個弟子的關心與擔憂。

長生初入官場,很快便掌管一府之事,年紀輕輕便擔此大任,他每日裏有許多不明之處,但魏嵐這個師父其實也是個官場新人,長生也知詢問老師無用,秦清源倒是個老油條,但先前那般作態,長生不想跟這個老丈人走得太近。

最終長生試探著寫信給王學士詢問,對於這個面冷心熱的前任上峰,長生覺得或許能幫上忙,長生本還害怕王學士不予理睬,未曾想王學士不曾有半點推諉,回了一封長長的信,心中言辭嚴謹,將自己所知傾囊相授,兩人回信往來,關系倒比從前親近許多。

陵南府局勢穩下來之後,長生便托柳無益帶著他的親筆信回京,將羅家眾人接了過來,自來官員一任三年,親人分離終不是長久之計,且京中有那邊的人盯著,長生也怕發生無法挽回之事。

長生如今是代理知府,朝廷未曾再派遣知府下來,而是補了兩位同知,其中得意味已經十分明顯,長生想要將知府一職坐穩,便知須得有拿得出手的政績才行。

陵南府內地形尋常,萬物都看起來普普通通,並沒有什麽值得拿出手的特色,府內雖然也有名勝古跡,但古代因為交通不方便,也很難發展旅游業。

政績涵蓋方方面面,水利方面至少要一兩年經受過考驗之後,才能顯出成效,長生暫且不做這方面的指望。

教化民生方面,新建學院、學堂,科舉人才增多,這都是政績,但這也是一項十分耗費時間的工程,長生又棄了這方面的打算。

長生思來想去,若想要早一日戴穩烏紗帽,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搞基建,促經濟。

自古以來,地方財政收入提高,自然就代表著政績提高,而每年的地方稅收,都會按照一定比例截留下來,充作地方辦公經費開支,長生若是能將經濟搞上去,經費有了,政績也好看了。

而發展地方經濟,說到底還是那一句致富經: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精。

陵南府有什麽特產嗎?或者能大力發展什麽特色嗎?長生看了幾天,發現真的沒有,全都是最普通的小農經濟模式,氣候尋常,被人能種的它能種,被人不能種的,它也不能種。

長生也研究過紡織機、耕地的農具,但他一竅不通,也不能像其他的穿越者,一舉改造天下知,這條路又堵死了。

制造玻璃?釀酒?燒瓷磚?

他腦海中如同走馬觀花一樣閃過各類現代產品,突然心下一動,他隱約記得如何制造水泥,又想到如今尚未開始進行的大壩重建,其實完全可以將水泥作為輔料應用其中,長生突然覺得一條康莊大道擺在自己跟前。

長生首先壓下大壩的重建工作,索性如今並非雨季,後頭還有漫長的冬季,重建時間十分寬裕。長生又尋了幾個瓦匠,按照自己模糊的記憶,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制出了粗糙的水泥,長生又幾經改良,終於制成了經得起考驗的建築水泥。

重建大壩,其中最主要的材料還是石塊,水泥只能作為輔料,而水泥的主戰場,還是在鋪路造房子上。

陵南府境內有官道通過,清理掉張知府那些蛀蟲之後,吐出不少銀子,張知府等官員多年費盡心力貪腐,積攢了一大筆銀子,扣除掉工廳原本的十萬兩之外,還有十多萬兩,方淮直接做主將這些銀子一半入了陵南府官庫,另一半上交國庫,因而長生暫時不愁銀錢,便想著先修建官道,這種不用跟朝廷花錢的事情也不需要跟朝廷報備,只等建成之後跟朝廷邀功便是。

長生便想建了一座水泥廠,他思慮很久,水泥廠到底是以誰的名義來開辦,最終的利潤又如何分配,最終他選擇了公私合營的方式,官府出一部分錢占大頭股,陵南府的官員、鄉紳按照自願原則交錢入股。

新任的巡撫姓賀,這位是個小心謹慎的,見過了前任何巡撫的下場,也不敢隨意伸手撈錢,長生深知為官須得交好上下的道理,主動帶著水泥求見賀巡撫,在見識過長生的水泥之後,這位巡撫大人被長生畫的大餅吸引,立即就認識到其中的驚天利潤,這種既添政績又豐荷包的事情,賀巡撫第一個掏私房加入,並拍板讓巡撫衙門也入了一股,有上頭大佬開頭,底下的官員縱有疑惑,但為了討好上峰,全都入股,只是數額高低不定。

長生本以為還要拉上一批鄉紳富商入股,才能完成前期的成本投入,未曾想人多力量大,僅僅靠官吏入股,就已經能夠支撐起整個水泥廠,入股之人越多,股份稀釋越厲害,為了維護陵南官吏們的利益,最終長生沒有接受豪商、富紳入股。

官員流通是常事,長生怕出現離任或退休官員仍然幹擾水泥廠運轉之事,便制定了一系列規矩,例如官員離任或退休須得退股,這些退股由水泥廠公款贖買回來,優先賣給新入職官員,其次賣給老官員,官優先,吏次之,每人持股限額,股份不得繼承、私下轉讓。

最終經過眾人商討,巡撫拍板,水泥廠命名為“陵南水泥廠”,長生掛任第一任水泥廠廠長,全權負責日常工作。

賀巡撫不是個多事的人,到任之後就很少幹涉陵南府內政,有了水泥之事,長生算是得到了上峰的全力支持,整個陵南府官場都入股水泥廠,上下算是擰成了一股繩,這樣一來,長生靠著一個水泥廠,就整合了陵南官場,原本還有不服之人,經過這番,陵南已是他的一言堂,這倒是讓長生事先未曾想到的。

此時正好入冬,正是家家戶戶最閑的時候,水泥廠雖是官家掛牌,但依舊招不了多少人,官府在古代並不是公信力的代言人,反而百姓都有些打怵,長生也不多嗶嗶,直接開了一個高於市面勞動力三成的工錢。

錢永遠是最佳原動力,原本冷清的水泥廠,立刻門庭若市。

第一日招工之前,在四裏八鄉全都張貼紅榜公告十日,因而大多數人都得了消息,長生親自去了現場,水泥廠建在城外,組織架構他早就劃分好,又從知府衙門抽調了積年老吏兼任主管,每個人的指責劃分明確,老吏們自己又投了錢,因而個個都幹勁十足。

第一批招工兩百人,長生也沒有搞什麽面試之類,而是設立了兩個關卡,在水泥廠門前放了一塊百斤的大石墩子,能舉起石墩子的便通過第一關,而第二關更簡單了,由大夫把脈,確認身無殘疾身體康健者,便可進入水泥廠做工。

人這麽多,大夫也不能一個個的細診,但粗診一下還是可以的,確認身體沒有大毛病即可,靠著這兩個關卡,便刷掉了大批的應聘者,最終第一輪招牌結束,通過的也只有堪堪百人而已。

等到冬季過半,水泥廠開始大批量出產水泥之時,羅家眾人的馬車,也終於見到了古樸的陵南府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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