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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北疆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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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祁璟就將這些小心思拋在腦後,恢覆了常態。

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這些事情,待救出晏止瀾之後再說也不遲。

祁璟沖南宮子儀招招手:“你那裏可有人.皮面具?”

南宮子儀見他神色嚴肅,知曉是要說正事了,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道:“有的。阿璟要做什麽?”

祁璟剛要說話,吳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君上,京都來信。”

祁璟眼神一暗,附在南宮子儀耳邊快速說了幾句話,隨即直起身,端端正正坐好:“吳將軍請進。”

吳青進來,將手中的傳信呈給祁璟。

祁璟一目十行地看完傳信,臉上現出一絲笑意,由衷道:“父君英明。”

南宮子儀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麽,好奇問道:“怎麽?”

祁璟對著不明情況的二人解釋道:“父君信中說到,他無意中尋到了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脈,如今已認為義子。此等喜事,當大赦天下。”

吳青立即道:“恭喜老君上,賀喜君上!”

“的確是件喜事。”祁璟笑著說了一句,輕飄飄的轉移了話題,問吳青:“將軍對炎陽城了解多少?”

“炎陽城?”吳青楞了一下,謹慎道:“君上恕罪,炎陽城與吳夢鎮中間尚隔了兩座城,是以老臣對炎陽城所知並不多。”

祁璟知道他對自己的信任度還不夠,因此也不指望從他嘴裏套出什麽有用的話來,只和顏悅色地又問道:“那將軍可知炎陽城現今的守將是誰?”

吳青思索了一下,不確定道:“炎陽城先前的守將是老將李納,只是李納現已七十餘歲,年事已高,聽聞炎陽城最近政權更換頻繁,老臣也不知道如今執掌城中要事的到底是他的哪個兒子。”

祁璟默然,南宮子儀奇道:“北疆的守將,不都是你們君上任命的嗎?”

要不是地點場景不對,祁璟簡直想給南宮子儀喝個彩。這家夥簡直就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有些他不方便問的話亦或是不知道的內情,都被他搶先肆無忌憚的問了出來,不知道省了他多少事,真應該給他搬個最佳默契獎。

他這麽想著,便讚賞地看了南宮子儀一眼。

南宮子儀在吳青看不到的地方,嘚瑟的沖他挑了挑眉。

吳青早見南宮子儀與祁璟形影不離,心裏早斷定了他的地位不同尋常。因此對南宮子儀也很是客氣,對於他略顯突兀的插嘴也沒有絲毫不耐煩,不卑不亢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北疆歷任的守將,自古便是子承父業,或是老將臨死之前直接任命可信得過的人,頻繁更換將領,對於北疆的將士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話說到這裏,點到為止,沒有再往下說去。

祁璟與南宮子儀卻已心中了然,祁璟頷首道:“確實如此。”他轉而又道:“本座要去炎陽城一趟,將軍可有何建議?”

“君上萬萬不可!”吳青忙阻攔道,“北疆水混魚雜,出了這吳夢鎮的城門,老臣可就無法保證君上的安危了。君上可要三思啊!”

祁璟怎會不知他這是提前給自己推脫責任,也不以為意,道:“想必這幾天的探查,將軍也有了不少收獲。”

吳青怔了一怔,顯然沒想到祁璟會突然轉移話題,過了會兒才道:“君上料事如神,老陳自嘆弗如。君上先前下的三道令……”

他擡頭看著祁璟,欲言又止。

祁璟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將軍盡管直說便是。”

吳青這才放心的接著往下說:“第一道令,通告各處駐軍,新君已至。”

祁璟點頭:“如何?”

吳青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消息放出已有三天,並未有任何地方駐軍前來朝聖。”

祁璟毫不意外,道:“第二道令呢?”

“第二道令,吳夢城門大開,不再設防。”吳青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城門大開,松懈防備之後,城中多了許多生面孔。那些生面孔,旁人或許看不出端倪,只當是普通百姓。久在北疆的將士卻是一看即知,那些是身手極好的軍中細作。”

祁璟毫不在意道:“不稀奇。”

吳青又道:“第三道嶺,老臣已按照君上的指令,整頓了幾萬人馬,恭聽君上吩咐。只是……”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戰場非兒戲,吳夢的每一個將士都是活生生的人,家中有老有小,老臣不忍他們白送性命,冒死問上一句,君上無名出師,是為何?”

祁璟早就料到他不會輕易答應自己出兵,因此對於他有這麽一問也早有準備,道:“將軍愛民如子,本座早有耳聞,如今一見,果真如此。”

他深懂無論親疏,托人辦事總歸要給人點甜頭吃,才辦的妥當,因此無比誠懇道,“將軍放心,此事事關北疆安定,若非信不過其他人,本座也不會來找將軍。若是成功,定不會讓將軍白白犧牲。”

吳青猶有疑慮,卻在聽到祁璟最後一句話之後,如同吃了定心丸一樣,轉而神色堅毅,單膝跪地道:“老臣定不如君上使命。”

祁璟見終於安撫好了這只老狐貍,心下松了口氣,忙道:“吳將軍不必如此。如今還有一事需勞煩將軍。”

吳青道:“君上請吩咐。”

祁璟道:“本座準備啟程去往炎陽城,還請吳將軍隊暗中多帶些人手隨後。”

吳青利落領命:“老臣遵令。”

打發走吳青,祁璟對南宮子儀道:“雖有外援,我們自身也需做好萬全之策才是。”

南宮子儀正色道:“理應如此。我這就讓下面的人去準備。”他頓了頓,遲疑道,“阿璟,你真的要自己去?此事著實太過兇險,我怕你……”

“去。”祁璟不容置喙,目光裏滿是堅定:“這是父君給我爭取的最後時間,我不得不去。”

兩人目光對視,南宮子儀楞了一會兒,突然察覺到了什麽,他了悟道:“虛張聲勢?祁望山他……”

剩下的話被祁璟以眼神制止住,他苦笑著,道:“父君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必須在此之前,將此事解決掉。”

南宮子儀立時道:“我同你一起。”

·

兩日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於天尚未大亮的時刻,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吳夢鎮。

坐在馬車裏,祁璟不知為何,雖然早已安排好一切,心裏仍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不過數日,他與南宮子儀便來到了炎陽城。

與守衛森嚴的吳夢鎮不同,炎陽城看上去很是破敗,走進城中,也不如吳夢鎮繁華熱鬧。

他們又往裏走了一段路之後,這才發現,炎陽城看上去冷清的原因是城中的人都瘋狂的在朝著一個方向湧去。

南宮子儀隨手拉住一個行人,問道:“這位兄臺,前面發生了何事?怎的人都往一個地方跑?”

那人一看是生面孔,便道:“這位小兄弟想必是新來炎陽城的吧?你不知道,今日是守將大人的小公子接任城主的大喜之日,咱們可都是趕上去看熱鬧哩!”

南宮子儀裝作好奇的樣子:“原是如此。”

那人又熱心道:“小哥不知道,守將大人家的小公子在我們炎陽城可謂是奇景之一,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奇景?”南宮子儀越發好奇了,“人如何算做奇景?”

那人趕著看熱鬧,急哄哄的往前走著,只來得及丟下一句:“小哥去了一看便知。”

南宮子儀轉頭問祁璟:“咱們也去看看那?”

祁璟頷首,既來之則安之,有什麽地方還能比守將府打探到更多關於李納的消息呢?

兩人跟著人群往前走去,不過片刻,便來到了守將府門前。

守將府門前早已圍了一層又一層的人,不時從前方傳來一陣陣振聾發聵的起哄聲和笑鬧聲。

祁璟跟南宮子儀站在人群外圍,看不到裏面,聽得耳邊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叫好聲,不明所以。

南宮子儀遂拉過旁邊一人問道:“不是李小公子接任城主嗎?怎麽我聽到還有人說新娘子之類的?”

那人笑嘻嘻道:“小哥來晚了,這就有所不知了。李小公子方才宣布,今日不僅是他接任城主的日子,也是他要成親的日子。”

南宮子儀跟他會意一笑:“成親?這位兄弟,借問一步,這小公子如何被稱作炎陽奇景?”

路人道:“這小公子啊,與常人不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法?”

南宮子儀越發好奇了。

路人擠眉弄眼道:“等他出來,你一看便知。”

一個兩個的,都跟打啞謎似的,弄得南宮子儀一頭霧水。

南宮子儀想了想,頂著眾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拉著祁璟跟滑不溜秋的泥鰍似的往裏面竄去。

好不容易擠到人群前方,南宮子儀拍了拍胸口,呼出口氣,方才黑壓壓的人頭,差點沒把他擠死。順完氣之後他扭頭問祁璟:“阿璟,你還好吧?”

沒聽到祁璟的應答,他一轉頭,看到祁璟正死死的盯著前方的一個地方看,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什麽了,這麽入迷?”

話音未落,他就頓住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身姿挺拔地站在李府的左前方,昳麗的容貌格外引人矚目,引得圍觀的人群連連驚嘆。

然而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人美則美矣,眼神卻是木木的,毫無神采,像是對周遭的一切都不在意的漠然模樣。

正是與他們分開數日的晏止瀾。

南宮子儀也是大吃一驚,雖然他之前早已知道晏止瀾是在炎陽城,但是怎麽也想不到這人竟會光明正大的直接站在炎陽城守將的府門前。

他指著晏止瀾問旁邊的人:“那人是誰?”

路人吃吃笑起來,連連擺手:“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祁璟此刻也已回神,輕輕扯了扯南宮子儀的袖子,因著人多聲吵的緣故,他們都要扯著嗓子放大了聲音才能聽到對方說什麽。

祁璟為了避免引起旁人註意,只得拉過南宮子儀,附在他耳邊小聲叮囑道:“等會兒我們趁亂找機會進李府,你去打探消息,我去找晏止瀾。”

南宮子儀一邊點頭應允,一邊四下環顧。不知為何,方才總有種冷冰冰被人盯上的感覺,讓他極不自在。

然而祁璟的氣息一離開,那道視線又驀地消失了,宛如他的錯覺。

究竟是誰?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滿頭霧水中,眾多侍從自李府中魚貫而出,個個穿的光鮮亮麗,面帶喜氣,唯恐旁人不知主家在辦喜事一般。

等侍從們分立兩旁站好,一個身著大紅喜袍的人從李府走了出來。

那人個子不高,在一眾人高馬大的侍從中間越發顯得身量嬌小,弱不禁風。

他身穿大紅喜服,頭上插著富麗華貴的珠釵,臉上描了紅妝,搖曳著身姿走出李府,在府門前頓了頓,沖著門前的眾位,略顯尖細的聲音道:“今日既是李某接任的日子,也是李某大喜的日子。雙喜臨門,李朝明在此多謝各位鄉親捧場。從今日起,李府將擺設流水宴席一個月,以謝諸位。”

底下立時響起一片轟天的叫好聲。

李明朗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前,對著底下微微一福,盡顯小女兒嬌態。

祁璟一言難盡地跟南宮子儀對視一暗,要不是看到這人衣襟處明顯鼓起的喉結,他怎麽也想不到對方竟是貨真價實的男人。

兩人終於知道,為何這李小公子被人稱作炎陽奇景了。

他們這邊剛心情覆雜的感慨完,那邊李小公子已經扭著腰身往晏止瀾那邊走了過去。

祁璟心裏莫名的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這預感一向好的不靈壞的靈。

下一瞬,眾目睽睽之下,李朝明無比熟稔地挽起了晏止瀾的手臂,絲毫不介意底下數百號人的眼神,羞赧又驕傲道:“這位晏公子,從今日起,便是我的夫君了。”

宣示完主權,他便親親熱熱地拉著晏止瀾踏進了李府。

祁璟看的目瞪口呆,他捫心自問,終於不得不承認,饒是在文明開放的未來社會,他也放不下臉皮在眾目睽睽之下大秀恩愛,別說在這個相對來說,民風沒那麽開放的地方,簡直太羞恥了有沒有!

果然,李朝明的一句話猶如一滴水丟進了滾燙油鍋,瞬間炸得底下一片沸騰,有叫好的,有起哄的,有大罵世風日下不知羞恥的,還有讚揚後生可畏的……說什麽的都有。

祁璟來不及聽那些人說什麽,眼見著晏止瀾木頭人似的被李朝明帶進了李府,他忙對著南宮子儀撂下一句:“跟上去看看。”便匆匆跟著前去混宴席的人往李府裏面走去。

不知這李朝明小公子是心大還是有恃無恐,只要是來人,皆當做客,不管男女老少,身價如何,只要踏入李府的,都會被仆人笑瞇瞇地接走。

饒是貴為一國之君的祁璟,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大手筆!

沒辦法,他這職位是高,手裏卻沒幾個錢,一方面是跟早年祁望山對他不放心有關,另一方面也是他對這些不甚在意的緣故。

進入李府之後,祁璟才發現,也不全然如此。

那些仆從也會根據眾人的衣著氣質,分流引至不同的坐席。

想必是看他和南宮子儀氣度不凡,引路人特意引他們坐在了大堂對面的席位,正巧能清清楚楚的將喜堂的一切收入眼底。

喜堂正上方坐著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那李小公子則滿臉喜氣地牽著晏止瀾的手,笑瞇瞇地站在喜堂門口,間或踮起腳尖附在晏止瀾耳邊說上幾句悄悄話。

南宮子儀皺眉:“晏止瀾不會真的跟他成親吧?”

祁璟攏在袖中的手握緊了拳,心頭湧上稍許不適,冷聲道:“靜觀其變。”

南宮子儀立時閉了嘴,跟祁璟一道靜靜地看著下面。

“吉時到,請新郎新娘——”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忙忘了,今天的更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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