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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北疆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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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司儀的一聲高喊,李朝明整了整衣襟,隨即攬過形如傀儡的晏止瀾的手臂,笑顏如花地朝著喜堂中間走去。

明知晏止瀾此舉應該是為了探測消息而故意為之,祁璟的心裏還是莫名湧上一些不舒服的感覺。

當日在夏部之時,他們明明已經拜過堂成過親,雖然是幻境,祁璟也告誡過自己兩人都是男子,不要當真。然而前幾日晏止瀾白鶴的舉動,還是不由分說地擾亂了他靜如池水的心境,蕩起一陣陣漣漪。

如今又親眼看到晏止瀾要與別人成親,祁璟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憤憤地罵了一句:“朝三暮四!渣男!”

南宮子儀與他相對而坐,看到他面帶憤慨地嘟囔了一句,不由問道:“阿璟,有什麽發現?”

祁璟收斂了神色,正色道:“沒有。記住我方才說的話了嗎?”

他忙著掩飾,沒註意到底下晏止瀾的右耳輕微的動了一動。

南宮子儀“哦”了一聲,信心滿滿道:“你放心,絕不辱君命。”

兩人說話的空隙,李朝明已經與晏止瀾在喜堂正中央站穩身影準備好拜堂了。

司儀高聲唱道:“一拜——天地——”

李朝明笑瞇瞇的躬身,身旁的晏止瀾卻身正如松柏,一動不動。

司儀小聲提醒道:“小公子,晏公子他……”

李朝明自顧自地直起腰,擺擺手不甚在意道:“無妨,繼續。”

司儀為難道:“公子,這不合規矩。”

李朝明秀目一瞪:“我說合規矩就合規矩。”發完威之後,他又連聲催促道,“快快,別誤了時辰。”

司儀無法,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喊道:“二拜——高堂——”

李朝明拉著晏止瀾的手轉過身,朝著坐在正位上的老者深深拜了下去。

“三拜——”

司儀的唱詞還沒說完,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李朝明敷了□□的臉上帶了慍怒:“怎麽回事!”

很快,有侍衛從外面跑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李朝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咬牙切齒道:“我的好二哥!”

他將手中的紅綢往地上一摔就要往外走去,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回過身來撿起地上的紅綢,對著司儀道:“繼續!”

司儀瞄了他一眼,咽了口口水,顫巍巍地接著唱道:“夫妻對——”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面色驚恐的癱軟在地。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堪堪擦著他的鬢角,發出“嗡——”的顫音,深深插進了喜堂正中。

李府瞬間一片大亂,驚呼聲、呼喊聲亂成一片,從角落裏湧現出來無數侍衛,將李朝明團團護住,擁在正中。

李朝明卻不慌了,他迷戀地摸著晏止瀾的臉,嬌聲道:“夫君,別著急,等我回來洞房。”

說完,他一揮手,立時有仆從上來,半推半攘地帶著晏止瀾往裏面走去。

祁璟忙給了南宮子儀一個眼色,讓南宮子儀盯緊李朝明,自己則悄無聲息地避開眾人耳目,凝神聚氣,循著晏止瀾的蹤跡而去。

祁璟緊跟著晏止瀾往後院走去,眼看著他被仆從帶進了一間貼滿了喜字的房間,又等到仆從接二連三的從房間裏退出來,僅留兩個人在門口守著,眼珠一轉,繞到後面,悄悄推開窗戶,往裏瞅了一眼。

屋子裏入眼是鋪天蓋地的大紅,無一處不昭顯著喜慶,高高的案臺上燃著龍鳳呈祥紅燭,床榻前的小方桌上擺著合巹酒,而晏止瀾則面無表情地端坐在床榻上,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祁璟略絕不會奇怪,這屋裏未免也太過靜了。先前他看李朝明對晏止瀾膩膩歪歪的態度,還以為他會派不少人手看著,沒想到除了門口兩個守衛,這裏面一個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沒有。

不過他也沒想那麽多,如今跟晏止瀾互通消息才是要緊。

耳聽得外面一陣腳步聲朝這邊走來,祁璟匆匆掀開窗子跳進屋裏,大步朝著晏止瀾走去:“晏——”

他還沒叫出晏止瀾的名字,就被對方以眼神示意噤了聲。

與此同時,外面的腳步聲已近在門前,李朝明那辨識性極高的陰柔聲音在門外響起:“晏公子可安好,可有人進去?”

外面侍衛回了句什麽,李朝明滿意道:“極好。聽著,不管裏面傳出什麽聲音,你們都給我老實守在外面,記住了嗎?”

侍衛齊聲聲回道:“是。”

祁璟早在他開口的瞬間,就閃身躲在了高臺下面,高臺上鋪著下垂至地的紅綢布,恰恰能藏進去。

他屏住呼吸,視線被遮住,只能通過聲音來判斷發生了什麽。

先是門被打開的聲音,接著是一個人走進屋裏的腳步聲,腳步聲停下之後,是液體倒入容器的聲音,然後是李朝明嬌滴滴的聲音:“夫君久等了。飲下這杯合巹酒,從此你我夫妻一體……”

祁璟突然有些不舒服起來,屋內的溫度似乎越來越高,熱的他臉頰滾燙,喘不過氣來。他悄悄地松了松衣襟,呼出口氣。

不料這微小的動作卻引起了李朝明的警覺:“什麽人!”

祁璟暗叫糟糕,聽到酒杯被匆忙放在桌上的聲音,接著李朝明的腳步聲朝著他越來越近。

祁璟往後縮了一縮,以他的靈力對上李朝明自是沒有問題,只是不知怎的,這會兒他卻覺得頭暈眼花,四肢無力,一點勁兒也用不出,別說對上不知深淺的李朝明,就是抓只兔子都難。

即便再傻他也意識到了這情況不對,腦中靈光一閃,心中突然了悟,這分明是中了迷藥的緣故!只是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何晏止瀾坐在屋裏那麽久都沒有反應,偏偏他剛來沒多久就中了招?

眼下顧不上想那麽多,李朝明已然走到了高臺前,他甚至能看到對方穿著繡著雙龍戲珠的紅靴出現在視野中。

“什麽人?”

李朝明站在高臺前又問了一句,猛地掀開了祁璟藏身的紅綢布。

紅綢布掀開的瞬間,李朝明的身體軟軟朝後倒下,後腦勺磕在堅硬的青石板磚上,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響。

祁璟心慌氣短的一擡頭,恰與晏止瀾的眼神對上,手腳發軟的往外爬去:“我……”

晏止瀾眼裏的木然早已被一片清明取代,他皺眉,彎腰撈他出來。

祁璟臉色酡紅,眼神迷離,思維已經漸漸潰散,他自以為很鎮定的聲音,其實聽在旁人耳裏卻是軟軟糯糯的,像是抱怨一般,道:“為什麽你沒事?”

“你怎知我無事?”晏止瀾打橫將他抱起來,環顧四周,視線在高臺上燃著的龍鳳燭上頓住。

祁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龍鳳燭已燃了一半,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是燃情香。”

晏止瀾淡淡說了一句,揮袖熄滅了蠟燭。

“哦。”祁璟猶沒反應過來,傻傻的應了一聲,呆呆地盯著龍鳳燭冒著的青煙,心裏有些可惜,砸了咂嘴,道:“怪好聞的。”

怪不得晏止瀾比他先進屋,還沒他受到的影響大,以他離燃情香這麽近的距離,不中招才怪。

隨即他手心一涼,被晏止瀾塞了個什麽東西在手裏。

祁璟舉起手,盯著手裏的酒杯,他這會兒腦子已然不靈光了,迷迷糊糊的,一副全然受人擺置的樣子。

晏止瀾眸色幽深,手裏同樣舉著一只酒杯,手臂靈活的穿過他的臂彎,手腕微彎,與他手中的酒杯輕輕一碰,喉頭微動,一飲而盡。

祁璟有樣學樣,跟著他仰頭喝了個幹凈,傻乎乎問道:“這是解藥嗎?”

晏止瀾將他手裏的酒杯放到一旁,淡聲道:“不是,是合巹酒。”

祁璟呆呆的“哦”了一聲,視線猛然轉變,被人放倒在床上,晏止瀾俊美至極的臉在他眼前放大。

他全身滾燙,覺得自己像是只煮熟的蝦子,好像臉上都在冒著熱氣。

迷迷糊糊中,唇上傳來溫涼的感覺,極為舒服,令他不由喟嘆出聲。

祁璟努力睜大眼。

晏止瀾的雙唇與他一觸即分,兩手撐在他身側,深邃的眉眼註視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低聲道:“先前在幻境之時,你我早已成親,只是你不願相信。今日合巹酒喝下,你我便是一體。這裏不是幻境,你可看仔細了?”

祁璟急切地想要去尋方才那溫涼的所在,聽到問話,下意識地點頭,忙不疊應道:“看仔細了看仔細了。”

話音未落,連哼都未哼一聲,祁璟就被籠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待他再次醒來,茫然地盯著頂頭的大紅喜帳看了很久,才漸漸回過神來,臉頰紅的滴血,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裏蹦出三個字:“晏止瀾!”

雖然他當時腦子是不清楚,但是也沒失憶,昨夜發生了什麽,他可是一清二楚!

原本他是來找晏止瀾探測消息,順便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看他笑話,萬萬沒想到,如今成了笑話的人反倒成了他自己!

“醒了?”晏止瀾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睡得可好?”

祁璟扭頭,晏止瀾身姿端正地坐在屋裏的方桌前,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祁璟氣不打一出來,怒道:“卑鄙!無恥!小人!”

晏止瀾臉色沈了下來,起身朝他走來。

他高大頎長的身影站在床前,祁璟坐在喜被裏擡頭,怒目而視。

床榻微微下陷,晏止瀾在他身旁坐下,祁璟如受了驚的兔子一般,嗖的竄進了床榻裏面:“你還想幹什麽?”

“沒有朝三暮四,”晏止瀾靜靜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睛裏閃著祁璟看不懂的光,他清清楚楚的、一字一頓道:“唯你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真是小甜甜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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