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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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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果然就見一桌子的菜式,有蝦有蟹,還有魚,盡是她喜歡的香辣味道,整個偏殿都充斥這一股子的辣味,十分……喜人。

鳳酌坐過去,哼了聲,拿起玉箸,夾了面前一只蝦,正要伸手無剝殼之際,箸上的蝦不翼而飛。

她一挑眉,就見樓逆拿著那蝦,掐頭去尾,動作無比熟練地剝了起來,後將白嫩嫩的蝦肉放進鳳酌小盞中,笑道,“師父有其事,弟子服其勞,故而師父只管享用就好。”

說完,他又拿來蟹八件,一拂袖子,舉止優雅地敲起蟹來,蟹去了殼,他舀出最鮮美的蟹黃,一並都放到鳳酌盞中,自己不用半點。

鳳酌偏頭看他,吶吶地夾了蝦入口,本來很是喜歡的蝦肉,如同嚼蠟,她還是頭次沒吃出味來。

她眨了眨眼,從前徒弟這般伺候她不覺得有何不對,今個此景再現,她才覺,這些事,也不是徒弟就該為她做,往後多半是要這般對待那叫莞爾笑的宮人。

再一口蟹黃,她硬是吃的一嘴的酸楚苦澀,這種情緒來的洶湧,防不勝防,她再忍不住甩了玉箸,低頭咬著牙道,“難吃!”

有青絲話落胸前,細碎的發梢掩映下來,就將她眼底的情緒遮的密密實實,只能昂樓逆看到那殘留了蟹黃的嘴角,沮喪地挎著,像被人遺棄的小寵兒,傷心又可憐。

“師……”他放下手裏的蟹八件,從宮人手裏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一句話還沒說出來,擡眼就已不見了鳳酌的人影。

樓逆皺眉,看著一桌子沒怎麽動的菜式,不禁反思,是不是今個白天用莞爾笑刺激的過頭了,不然,這一捧的甜棗怎的就沒效果。

他也不敢耽擱,起身追著鳳酌就去了寢宮正殿。

鳳酌前腳才進門,後腳樓逆就踏了進來,她看都不看他,擡手一掌就要將人打出去。

樓逆躲進紗幔中,避過了,才好言好語的道,“弟子想與師父好生談談。”

鳳酌擡頭,神色冰冷又兇狠地瞪著他,“無甚可談!”

樓逆一滯,再多的話都說不出來,在他眼裏的鳳酌,雖面色不善,可那泛紅的眼梢卻是騙不了人的,帶著委屈的水潤,又揮舞著爪子,色厲內荏的倔強叫他心口柔軟成一片。

他步步過去,強勢將人抓進懷裏禁錮了,對揚起的拳頭,視若無睹,甚至還很是無賴的道,“師父若是想弟子有個好歹,那拳頭盡管落下就是。”

鳳酌掙紮地動作一頓,舉起的拳頭終歸是松了,“樓止戈,放開!”

這般連名帶姓地喊他,便是惱羞成怒了,可眼下,樓逆能聽這話才是怪了,他將人拖進層層紗幔中,撩開拔步床的紗帳,將人按到床沿坐下,見她安靜了這才緩了口氣道,“師父莫要惱,先聽弟子把話說完。”

鳳酌抓著床沿,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樓逆挨著她坐,好一會才道,“師父要保證,對弟子的問題,要如實回答。”

遲疑了瞬,鳳酌還是點了點頭。

樓逆這才松了口氣,“弟子想問師父,今個見著弟子與旁的姑娘親密,師父是如何作想的?”

鳳酌瞥了他一眼,剛想開口隨意回答句了事,就見樓逆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師父答應過弟子,要如實回答。”

聽聞這話,鳳酌頓了頓,她屈指摳著床沿,垂眸道,“不喜歡。”

隔了會,她又道,“會難過。”

聽著預想中的答案,樓逆忍住心頭剛剛冒出的雀躍又問道,“為何不喜歡?哪裏不喜歡了,又怎會難過?”

鳳酌擡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抽了抽小巧的鼻翼,“不喜歡你對旁的姑娘那般好,往後……往後你就會那般對待旁人,與我生份……”

剩下的話,鳳酌實在說不出口,心裏煩躁的不行,只得不停摳著床沿。

樓逆自發地接下了話頭,“師父可是覺得,弟子有了慕艾之人,日後就會對那人掏心掏肺,轉而會忘了師父,像今晚剝蝦剝殼的事,也定然是為了旁的姑娘,而不會再為師父考量?”

鳳酌低著頭,一言不發。

樓逆眼不眨地看著她,良久嘆息一聲,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髻,“那阿酌想不想我一輩子對你那般好,凡事都為你考量周全,一輩子寵著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鳳酌一時半會沒從那稱呼反應過來,她遵從本能地點點頭,見樓逆臉上出現笑意,這才後知後覺地覺得那裏不對,可無疑徒弟那話是撫慰了她,讓她心頭的煩躁稍緩半分。

可又覺得十分沒臉面,分明她才是長輩,怎的能讓小輩看顧,故而她扯回上翹的嘴角,繃著臉皮道,“胡說八道,我是師長,理當也是我寵著你。”

樓逆再正色不過,他收回手,註視著她的淺色眸子,一字一句的道,“阿酌,你當明白,從你為縣主那日,皇後發了話後,你我便不能再以師父名分相處,你為榮華縣主,我為端王殿下。”夾廳女號。

鳳酌怔忡,打從心裏,她其實不太想去記得這事,在她的認知裏,這世間再沒有任何一種名分,比師徒關系還親厚。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父母親者,是要住一起一輩子的,是以,上輩子對鳳寧清,她就是這樣盤算的,一直到這輩子,收了徒弟,也從未變過。

“哦。”她垂下眼瞼,淡淡應了聲,忍著心裏頭的滿腹不舍。

她和徒弟不是師徒關系了哪。

看著瞬間就無比低落的鳳酌,樓逆洞悉她的想法,手從她背後伸過去,虛虛擁著她,又道,“阿酌,師徒之間你也不是沒見過斷絕關系的,比比皆是你與鳳寧清便是如此,是以師徒關系,是最不穩固的,不似你想的那般。”

“能相扶相持過一輩子,死還同穴的,唯有攜手白頭的夫妻,方才可如此,”樓逆繼續說,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深邃的眸子黑亮如晨星,“蓋因阿酌也曉得我是何種德性,我不相信任何人,也質疑人和人之間的感情,血緣至親尚且相殘,故而若是想讓我娶旁的姑娘,指不定哪天還在床榻間,我就能半夢半醒的將人給殺了也不可知。”

“然,若此人是阿酌你,那便諸多不同,”他說著,指尖碰觸到她的鬢角,“阿酌你是除母妃外,唯一將我放心上的,自然,我能相信的,這世間,唯汝一人,況……”

說到這,他頓了頓,眸底有光亮閃過,似乎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說。

“況,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他狹長的眼梢流瀉出的溫和,燙的鳳酌坐立不安,“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說的便是我啊。”

他伸手指腹挑起鳳酌下頜,強迫她看著自己,頭低了低道,“阿酌,叫我如願,可好?”

鳳酌只覺腦子裏轟的一聲,什麽念頭都不覆存在,樓逆說的那番話,無異於傾覆了她所有的眼界,崩塌之際,唯餘不知所措。

可心底最深處泛起的汩汩歡喜,叫她說不出駁斥的話來,連她自個都不曉得是因何之故。

樓逆這次再不敢逼迫她,只得輕輕用唇尖碰了碰她的嘴角,在她反應過來之際又飛快抽離,沒讓鳳酌覺得不適,“瞧,阿酌你並不討厭我的碰觸,是也不是?”

鳳酌踟躕了順,不得不同意他說的對極。

樓逆低笑了聲,又靠近了她一分,“那咱們就先處著試試,若是阿酌你日後不滿意,我定再不癡纏,許你海闊天空的自由。”

這話,咋一想,連退路都有了,鳳酌轉了轉腦子,沒發覺有紕漏的地方,可總覺哪裏不對,她退後一步,警惕地盯著樓逆,將信將疑的道,“何種為不滿意?”

她倒是謹慎了回,只因太了解樓逆的性子,說個話處處都是圈套。

樓逆微詫,顯然沒料到這遭,不過他面上半點不顯,擡了擡手老實回道,“不滿意自然是阿酌你覺得我不適合做你的夫婿,三妻四妾什麽的。”

鳳酌將這話咀嚼了好幾遍,又加了句,“立個字據,你定要反悔。”

反正,他就是個小人,君子無戲言這種事,他就從來就幹過。

樓逆心頭一凜,還是乖乖地到寢宮書案邊去研墨,鳳酌跳過來,念著道,“這麽寫,若有一日,樓逆有違鳳酌心意,兩人不合適為夫為妻,不得糾纏不休,當各安天涯,相忘江湖。”

樓逆執筆的手一頓,頗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一字不落的寫完,吹幹了,雙手送上。

鳳酌看了看,字據後面還蓋上了堂堂端王殿下的私章,她遂滿意地將字據四四方方地折好,貼身放著。

樓逆看她那動作,差點失笑,“這會師父總該跟弟子去用膳了吧?那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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