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節

關燈
下,淺淡冷香漸漸濃郁,讓人心神迷離。

樓逆面色蒼白而透明,他眼不眨地看著鳳酌,眸光飄渺不真切,難得虛弱浮起,越發讓人不忍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鳳酌騰地起身,她扔下一句,“我明日再來。”

後,便腳步淩亂欲離去。

“小師父……”樓逆喊了聲,奈何鳳酌腳步不停,反而還加快幾分,步伐之間頗有幾分的狼狽和無措。

眼見鳳酌跨過一道紗幔,越來越遠,樓逆也顧不得其他,他翻身下床,哪知手腳發軟,還未邁動一步,噗通一聲,竟跌倒在地。

鳳酌轉身,就見徒弟雙手撐地,牽動了傷口,想爬起來又爬不起來的可憐模樣。

“師父,別走。”他捂著傷處,皺眉哀求,透著雪色一般白的蒼色,皮相那種俊美盡數化為纏人的情絲。

鳳酌同樣皺眉,她眸色有閃爍,猜測出樓逆此番作態多半真假摻半,心裏到底意難平,覺這等算計若遂了他的心思,日後指不定如何的得寸進尺,況,她覺自己不該再與徒弟太過親近,從前不曉得他有那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倒還好說,如今一切大白,她還依著他,那便是在害人害已。冬樂斤巴。

她後退一步,踟躕著道,“我……我去叫宮人。”

樓逆搖搖晃晃站起來,他勾起嘴角,上挑的眼梢帶出一斂蠱惑的深色來,他註視著鳳酌,然後在她糾結的眼神中,緩緩伸手拉開中衣,修長指尖覆上傷口,就那麽五指一屈,硬生生將之抓裂。

猩紅的血順指縫啪嗒滴落,濺出朵朵血梅,他還看著鳳酌笑意不減,“師父,留下來。”

鳳酌琉璃淺瞳一瞇,“你威脅為師?”

冷汗從額際滲出,就那麽一句話的功夫,樓逆就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他整個人也開始搖搖晃晃,“是,弟子萬分希望師父留下來,為此不惜任何代價,只要師父留下來。”

鳳酌半隱在袖中的手緊了又松,她怒極反笑,“很好,既是君之所願,那我便如你所願。”

她說完,又折身回來,與樓逆擦肩而過之際,手一穿過他手臂,就將人挽著摔到床榻上。

樓逆只覺眼前陣陣發黑,他皺眉隱忍地悶哼了聲,只看到鳳酌三兩下退了他的上衣,黑著臉重新拿來傷藥,給他清理傷口。

他覺虛弱,可心頭又是甜絲絲的,即便那傷,他也是根本不在意。

鳳酌的動作很是熟練,這種事從前她做的多,故而一刻鐘不到就幫徒弟打理妥當,後她梭巡一圈,起身到紗幔面前,毫不猶豫地擡手一撕。

只聽的嗤啦一聲,上好的煙羅紗就給撕成條狀。

樓逆挑眉,不曉得她究竟要幹什麽。

鳳酌隨手撕了兩三條,就那麽又回到床沿,在樓逆詫異的目光中,動作利索的就將他雙手給縛了,綁的並不緊,恰好憑樓逆此時的身子,掙脫不開,更無法再自殘。

“師父,”樓逆臉色大變,鳳眼之中流露出明顯的傷心來,“師父,你若走了,還有人來刺殺弟子,弟子可真沒法應對了。”

這樣的話,鳳酌能信才怪,她冷笑一聲,“起先還說十六衛皆在暗處,為了那點心思,樓止戈,你還真是費盡心機!”

樓逆抿唇不語,諸多的事,他不想瞞著她,是以從來都是如實相告,可也不曾想,如今的師父,對他再沒從前的心軟,他那樣的伎倆,招不來她的惻隱。

見他不吭聲,鳳酌只覺心頭憋悶的慌,有心想動手撒氣,或者揍他一頓,然見他那面無血色的模樣,又下不去手。

她在床沿面前跺了腳,擡手一掌拍案頭,轟的聲響中,那檀香木的雕花案頭頃刻碎成幾塊木渣。

樓逆睫毛一動,他再看向她之時,臉上已無笑意,只餘從未有過的專註和認真,“隨師父怎麽說都好,弟子還是那話,此生非師父不娶,便是連師父顧忌的師徒關系,弟子也從沒放在眼裏過,一來你我不同姓,二則毫無血緣,雖安城鳳家有所記載,那也不過是一張紙而已,弟子若想,這世間,當無半點你我為師徒的痕跡,旁人曉得的,那也只是你鳳酌,我樓逆罷了。”

159、他心悅我

鳳酌怔怔地看著他,狹長的鳳眼,幽深如深淵,不見半點日月光明。只餘呼嘯的厲風在隱忍咆哮,似乎只要一靠近,就會萬劫不覆,粉身碎骨,亦掙脫不脫。

她心起疲憊,不曉得到底是如何了,分明情誼深厚的師徒兩人會走到這般咄咄相逼的地步,然,更多的,還是一股子的憤怒。

眼下既已成事實。她撇除那點不合時宜的心軟,昂著下頜,怒極反笑道,“你倒是能耐了,萬般結果都預料的一清二楚,那我倒要問你,你可曾想過為師,為師若寧死也不與你糾纏,你當如何?”

說完這話,她視樓逆驟然變色的面目為無物,繼續語速飛快的道,“天高海闊。飛鳥魚躍,只有我的去處,如此逍遙的日子,我又豈會執著於這點兒女私情!”

這話倒是大實話,她也確實這般作想的,打從上輩子,她就憧憬過,那會她還想著帶上鳳寧清,她自有本事。偌大的大夏朝,又是哪裏去不得的。

而今生,未曾知曉徒弟身世之前,她也是那般計劃的,然徒弟現在身份了得,縱使她現在助他,雖情誼是一方面,更多的是還是想他能過的好,誠然他野心勃勃。

至於那等風花雪月之事。她確實不曾多考慮,這世間男子,未曾有入到她眼裏的,她便覺那等事之於她,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可有可無。

甚至,她還覺得總歸都是過日子,真到了嫁娶的年紀,她也該有自個的子嗣血脈,那麽多半,她會在坊市間擇一脾性溫和老實的男子入贅,沒家底也無所謂,湊合著能過就行。

她清楚,徒弟是堂堂親王,日後家宅之中少不得妻妾,加之皇族覆雜,本就不適合她,無論從哪方面看,這與她的初衷都是背道相馳的,故而對樓逆的心思,她之前半點都未朝男女方面去想。

這些紛雜的念頭,在鳳酌腦海之中,也只那麽一瞬而過。

樓逆凝望著她,眸底終洩出幾分的慌亂,如若說之前他敢那般逼迫鳳酌,依仗的不過是她對他由來已久的心軟和縱容,而當這等習慣不存後,他所能做的,皆是無可奈何。

“師父,”他輕喊了聲,微喘了口氣,這才一字一句的道,“師父豈不知,求而不得,方為最苦。”

鳳酌確實不懂,但她心也不是頑石,瞧著樓逆不好過,她自然同樣難受,可她硬是繃緊了臉,冷淡的道,“從前五長老就勸誡為師,言道你性子陰狠偏執,舉止之間又最是不羈,還桀驁不馴,無視禮法,無所顧忌。”

她好像頗為感嘆,偏頭看著他,琉璃眼眸覆雜難辨,“為師總想著,你從前過的淒苦,便是縱容你一些,那也是無礙的,總歸你心裏還有一絲半縷的分寸,倘使你為平凡百姓,那倒無礙,可眼下,你貴為親王,指不定日後還會……”

那個字鳳酌沒說出來,她頓了頓,“居廟堂之高,一言一行,都會被史官記載在冊,千秋萬代,德行有虧,那便會被唾棄萬載,吾為師長,可心智自是不如你,但也曉得,什麽是該做的,什麽是不該的,反而,你當懸崖勒馬,勿行險地。”

聽完這話,樓逆長籲一口氣,他扯了扯嘴角,看著鳳酌就笑了,“師父以為,弟子真是想坐那個位置,所以才在京城之中搗鼓出這般多的是非?”

不等鳳酌回答,他繼續又道,“也怪弟子從未跟師父提過,弟子從始至終,就不曾有覬覦,縱然偶有想法,那也不過是隨意想想罷了,弟子雖心智手段都不缺,可從來就不是聖人君子,造福天下的事,弟子這樣的小人可幹不出來,指不定一坐上去,就會留下暴君之名。”

說到這,他就想起從前嫿崢對他的畏懼來,也模模糊糊的說過,他為九五之尊後,確實殺了不少的人,端是狠厲的很。

他相信,自己一定會那麽做的,可而今,他瞧著眼前的人,哪裏肯再讓自個受累,勞心勞力守了江山後,還要被後人唾罵,這樣吃虧的事,他才不幹。

他緩了緩,身上的傷處開始疼起來,“況,母妃早年教導過弟子,言,男子三妻四妾,不過是為自個風流找的借口,真正的鶼鰈情深,當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弟子在母妃病榻前,起過誓的,這輩子,都只會執一人手,與一人終老,若違誓,會得非所願,願而不得,心無所依,孤獨終老。”夾每坑弟。

“弟子若當了聖人,三宮六院,又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