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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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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得起母妃的期望,故而弟子做那麽多,從來都不是為了奪嫡之位。”

他含笑說完,見著鳳酌怔忡的神色,便笑出聲來,“母妃是個很……特立獨行的女子。”

“蓋因弟子覺得當年母妃逃離皇宮和京城之事,十分蹊蹺,且這麽多年,不斷有死士追殺,是這背後之人不想弟子活命,弟子唯有將之挖掘出來,故而難免惹來奪嫡的嫌疑。”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額頭的冷汗隨之滑落下來,襯著蒼白到透明的面色,叫人十分不忍。

鳳酌抿唇沈默了瞬,她心裏亂糟糟的,見樓逆受不住疼,擡腳就想上前,好不容易,她暗自咬了咬唇尖,才止住這沖動。

所思無果,她伸手揉了揉眉心,轉而眼不見為凈,丟下一句,“你好生養著。”

話音未完,在樓逆還沒反應過來的當,人就已經出了寢宮。

樓逆眸色暗了暗,心知不能將人給逼迫緊了,可心裏還是不太舒坦,走到今日這地步,卻半點都不後悔。

他屈指輕敲檀香木床沿,勾起嘴角,盯著天青色斜紋紗帳,近乎呢喃的道了句,“母妃,阿酌多傲嬌呢,兵法三十六計,當用到欲擒故縱……”

“傲嬌”這詞,還是他從那本藍綢封皮的冊子上看來的,不過,若讓蘇婉箏曉得,他將她教他的詭詐兵法用在好逑淑女上,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鳳酌出了寢宮,並未走遠,她縱身一躍,就落在樓逆那殿的屋頂上,她說是那麽說的,可到底是不放心,也擔心真有人再次來刺殺,故而想著往後每晚都來守著。

她坐在屋頂上,瞧著清輝明月,心頭滿是茫然。

破碎的銀光搖曳不定,她背後的身影被斜斜拉長,青絲如瀑,越發顯得她背影單薄而孤寂。

她想著和樓逆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胸腔之中有曾經的美好,又有一絲酸澀,頓讓她手腳無措起來。

她眨了眨眼,準備著日後真要與徒弟疏遠一些,且以徒弟的皮相,自然有諸多的女子會心儀,興許他見的多了,便能漸漸忘了她。

然,這想法才冒出,她便覺心裏更加難受的慌,那種密密實實的窒息感,就像是溺水之人一般。

鳳酌揉了揉眼,將多餘的心緒按下,她抱著雙膝,將頭靠在上面,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唯清冷月光相伴,夜風吹拂,就成一幅靜默不動的淺淡水墨畫。

玄一隱在不遠處的厚重暗影之中,他擅斥候,隱藏形跡更是在十六衛中出類拔萃,他看來鳳酌一眼,小心翼翼退卻開,後到寢宮之中,與樓逆細細回稟。

樓逆點頭,揮手示意退下,待整個寢宮之中又餘他一人後,他睜眼看著頭頂,那目光深邃如墨,仿佛透過了瓦片,親眼見著了鳳酌一般。

一夜無話,金烏東躍,日光灑落,遍地金黃。

鳳酌悄無聲息地離了端王府,她回到端木府,才進小院,就見身著松柏翠斜紋圓領寬袖的鳳缺負手而立。

有晨風掀起他的袍擺一角,帶出清雋出塵來,仿若他踏辰光而來,不染塵埃。

“你去端王府了?”出奇的,鳳缺竟當先開口,他口吻冷淡,一如往常。

鳳酌點點頭,一夜未曾合眼,眼下有青影,看著很是疲憊,“是,聽聞止戈身受重傷,三兒……於心難安。”

鳳酌直直地看著她,從他那張鮮少有表情得臉上根本看不出多餘情緒,“現在,可又心安?”

這話鳳酌答不上來,她這人,平生從不說謊,也說不出,實話又難開口,故而不曉得要如何作響。

“既看與不看,皆是難安,你又何必多此一舉。”良久,鳳缺幽幽開口。

他背負在身後的手,拇指相互摩挲,心裏帶著不為人知的隱秘心思,又開口,“他是權貴,眼下又大出風頭,已成眾矢之的,你出入端王府,總歸不合適。”

“三兒曉得。”鳳酌半垂眼眸,她盯著自己的繡鞋尖,好一會才道,“長老可方便,三兒有話需長老指點迷津。”

鳳缺點點頭,當先一步進了花廳,早好長時間就回來的赤碧,趕緊端上茶水,識趣的退下,瞧著自家姑娘一身露水,又忙著要熱水去了。

鳳酌與鳳缺安坐花廳,彼此都端著盞茶,直到手邊的茶盞透出涼意來,鳳酌才低著聲音道,“長老,止戈他……”

“他言心悅我,還道此生非我不娶!”

160、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很多年後,鳳缺都還記得那日的情形。

金黃暖人的辰光中,十五歲的姑娘說自個的悅己者,非但沒有像尋常姑娘那樣嬌羞難當。反而緊緊皺眉。

她的眼下有青影,淺淡晶瑩的琉璃眼瞳沈靜下來,就如純澈溪水被沾染上了墨色,深深淺淺,明明滅滅,叫人再看不清。

連帶睫毛沾染的露水,懸而未落,倒像是她的眼淚,冰冷透骨,灼熱燙膚。叫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他張了張唇,再無法保持心湖淡然,當最深處的那根弦被狠狠地撥動,他就曉得,此生再無法安寧。

出於不知名的晦暗心思,他想勸慰鳳酌遠離樓逆,最好再不相見,如此,在這偌大如泥潭的京城之中,唯有他才能帶給她舊日的安寧。

然而,他喉結一動,卻清晰地聽到自己在說。“他待你如此,你可也是……同樣?”

鳳酌摳著手裏青瓷茶盞的翠色花紋,十分茫然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我不懂男女之情,不曉得那該是怎樣一種心思,我只是……”她頓了頓,用力捧著茶盞,似乎那樣就能憑空生出力氣來,“有些舍不得離開徒弟。會覺得十分難受,長老,這可就是心悅慕艾之意?”

“不!”

鳳缺回過神來之際,他已經想也不想的就如此否定道,爾後,他難得皺眉,似乎驚訝與自己的回答,又似乎在斟酌著什麽,“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是為男女之情,癡男烈女,纏綿悱惻,天崩地裂。也算轟轟烈烈的風花雪月,亦或……”

說到這,他轉眼看著鳳酌,寒目冷然又清貴,他說著紅塵俗世,卻氣度高雅如仙,“相愛無緣,彼此各自天涯海角,就此相忘江湖,那也是男女之情。”

鳳酌怔住,她想了想自己和徒弟,都不在以上三種之列,於是越發的不明白,“如此,三兒與止戈,那又算什麽?”

聽聞這話,鳳缺斂著眉目,他轉動指間的茶盞蓋,甩出一圈的茶沫子,“樓逆於你,那是癡兒,你之於他,我不知。”

鳳酌沈默不言。

好半天,就又聽鳳缺說,“既是不知,就先不想,冷靜時日再做打算,若還是無從得知,不如擺出嚴師姿態,與樓逆平常處之,他日,總算明了。”

鳳酌只得點頭,她不是喜多想的性子,近日想的太多,已讓她耐心耗盡,很是暴躁,不過一應都抑制著罷了。夾每低亡。

言盡於此,鳳缺放下茶盞,輕描淡寫的道,“你日前送回來的玉脈消息,端木銳已差人前去查探,如無意外,最近幾日就會有采石師過去,有這條玉脈,便足以讓上端木打壓下端木一頭,若是謀劃的好,在明年上貢時節,便能將現在的家主趕下那位置,讓端木銳掌控端木家。”

說到這,鳳缺緩緩起身,他屈指彈了彈袍擺,“而端木銳,少了安城鳳家,便一事無成,故而與傀儡無異。”

早前,鳳酌就曉得此舉是樓逆與鳳缺一同算計的結果,然而真到這步,她一想上端木成為安城鳳家或者說是鳳缺手中傀儡的結果,竟覺心涼不已。

不過,生存與世,便是如此爾虞我詐,鳳酌也不會覺得樓逆與鳳缺心狠手辣,世道就是這般,如若不然,最後被踐踏的,將是他們幾人。

“一條玉脈就足矣?”既然打定主意要將端木家收入囊中,她自然也是不遺餘力。

鳳缺想了想,“自是不夠。”

聞言,鳳酌眸色一亮,她剛想說她還可離京去尋玉脈,就聽鳳缺擺手道,“你不必去尋,這等費心費力的事,鳳家也該出份力。”

鳳酌點頭,待鳳缺離去後,她在赤碧的伺候下,沐浴了番,換了霜白中衣,還在赤碧捧著熏爐為她烘幹青絲的當,她人扒床榻上,就已經睡了過去。

然而離開了的鳳缺,並未像往常一樣與端木銳一道出門,他回了自個的院子,手不自覺摸上刻刀,尋了方三指寬一指長的白玉牌出來,刻刀下落,玉屑翻飛如塵。

可他寒目無光,雖看著手下動作,心思卻是半點都沒用在玉雕上,這也是他的習慣,若是心不靜了,非的拿玉來雕琢,才能好受些,至於雕些什麽,那倒是不拘一格。

以至於待他回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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