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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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躥了出去,貓著腰,和著清輝月光。果然就見好些手執利劍的不速之客大赤咧咧地將小院圍了起來,更有幾人往那裝了玉石的馬車去。

她心無外物,也就不曾看到還坐在床榻的鳳缺,那覆雜難辨的眼神。

向來冰霜白雪的寒目之中,從指頭縫隙中流露出的如井幽深,在暗夜之中,似蘭似墨,晦暗的流曳不動。

不過也只那麽幾個呼吸的功夫,他便收斂好所有外露的情緒,轉身下床,披了衣衫,隱在陰影之中靠近木窗,向外看去。

鳳酌回頭瞥了他一眼。眼見無甚有礙,遂隨手折了把樹葉,手腕翻轉,撚花拈葉,在見有影子靠近馬車之際,手一揚,只聽的“嗖嗖”幾聲,鬼祟的魑魅魍魎應聲而倒。

“哼,無膽鼠輩!”鳳酌冷哼一聲,雙臂一揚,寬大的廣袖雲卷雲舒。當如遮天避月,仿佛一只滑翔的大鳥般,一個輕躍,衣袖不斷扇動。一袖子就扇飛數人。

待到十名護衛聽到動靜沖出來的時候,鳳酌腳下已經躺滿了重傷之人,她神色肅穆地站在中央,一身淺色衣裙,披散的青絲間或飛舞,就冷冽如月下精怪。

“三姑娘,出了何事?”有護衛上前詢問。

鳳酌微微勾嘴角,淡漠目光像看死人一般從地上掃過,“幾只臭鼠,押下去審問一番。”

然她話音方落,地下那等來襲者盡數七竅流血,瞬間暴斃身亡。

鳳酌大驚,她幾步過去,蹲下伸手一扣其中一人下頜,以迅猛之勢阻了還未來得及了斷的,並手指用力,哢擦幾下,就將人牙齒盡數震落。

“想死還不簡單,難的是生不如死!”鳳酌冷笑一聲,見手下活口齜牙裂目,只恨不得生吃了她的模樣,“留點力氣,一會叫你曉得什麽叫粉身碎骨。”

她說的輕描淡寫,稍稍低沈的聲線分明無甚波瀾,可一入耳,就讓人忍不住發怵,一股涼氣從骨子裏滲出來。

“帶下去!”她起身吩咐道。

立馬就有護衛唱喏了聲,兩人站出來,將活口拖了下去。

鳳缺是施施然出來,長衫只用一根細帶栓著,隨意的很,他皺眉看著一地七竅流血而亡的屍體,後彎腰兩指一揭屍體上的衣裳,不意外的在臂膀上發現暗青色的圖紋,那圖紋仿佛振翅欲飛的鳳凰。

鳳缺面色一沈,“三兒,過來。”

鳳酌依言過去,觸目眼瞳驟縮,她不信邪的將其餘屍體的衣裳破開,毫無意外都是暗青色的鳳凰圖紋。

“你打算如何?”良久,鳳缺淡淡相問。

有機靈的護衛兩兩一隊,將滿地的屍體收拾了,對兩人之間的話語充耳不聞。

“不如何,自然上京,一切明了。”她眼底流瀉出狠厲的殺機,曉得這些人都是死士,能問出的線索有限,可若到了京城,找到徒弟,總歸就能一切明了,再這之前麽,當然是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安份多年的殺心倏地被激蕩起來,鳳酌再不掩飾,她嘴角上翹成明亮的弧度,帶出潛藏的惡意和凜冽。

一夜終於相安無事,天一亮,車把式套了馬車,拾掇好幹糧,繼續上路。

意料之外的,往日邀她進馬車或手談或品茗的五長老,今個緘默無聲,鳳酌早因死士的事而忘了昨晚的意外,她徑直騎了馬,在前頭跑的遠遠的。

誰也不曉得,馬車裏的鳳缺,面色十分的不好,透過車簾的縫隙,他偶能見鳳酌挺直的纖細背影,但隨即他眉目緊皺,頗為覆雜,且那萬年冰山不化的眼眸之中,還罕見地浮起安靜又波瀾壯闊的深海之色,可見他的心裏,並不如面上的平靜。

數天之後,京城城門在望,鳳酌目光灼灼,她遙望那城門稍許,便調轉馬頭,到馬車邊對裏面道,“長老,京城到了。”

好一會,鳳缺冷漠的嗓音才傳來,“嗯。”

“往城南端木家去。”片刻之後,才聽他吩咐。

鳳酌眸色閃了閃,她到京城雖是來尋徒弟,可眼下入了城門,她卻不知要從何尋起,從前的徒弟住在皇宮,而如今恢覆了皇子名號,一時半會多半也是在皇宮裏。

她一尋常姑娘,皇宮那種地方,哪裏是能隨便出入的,即便拳腳厲害,也是不敢偷闖。

“三兒,”馬車裏又傳來鳳缺的聲音,伴隨的還有偶爾落子的手談聲,“欲往何處去?可有謀算?”

鳳酌抿了抿唇,瞧著京城商肆橫立,招幡飄揚,以及鐘鳴鼎食的喧鬧,心裏卻覺得陌生的慌,“暫無。”

“如此,便同往端木府去?若無事,可多學尋玉技巧,本事學在身,誰也偷不走。”鳳缺古井無波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聽聞此話,暫覺無處可去的鳳酌應了聲,總歸是要摸清京城之勢後,方可行事。

然一行人還未到城南,才剛進城門不過數丈的距離,但見一身穿寶藍色斜紋長衫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提著袍邊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端木府,銳公子門下福順拜見安城鳳五公子。”

那車把式顯然是認識這人的,當即停了馬車,對車裏的鳳缺回稟道,“長老,是上端木三房的福順管事親自來迎。”

馬車裏靜默無聲,良久才見一骨節修長的手撩開車簾,現出鳳缺那張模糊不清的一點臉沿來,“有勞。”

後,鳳缺竟十分倨傲地放下車簾,簡直惜字如金。

福順一楞,不過人老成精的管事飛快回神,“銳公子已在府邸清掃屋榻,但請鳳五公子親臨。”

回應福順的,是馬車裏再無半點聲響。

鳳酌一挑眉梢,她曉得鳳缺自來是有本事,性子也是無比淡漠和高傲的,更是個懂人情卻不屑世故的主,可不曾想,連京城端木家的人對他也是使盡手段來拉攏。

要知,京城端木家,下來附庸家族辦差,那都是頭顱高昂,更勿論一向以自身血脈為嫡傳的上端木,每每用鼻孔看人,像所有的人都低上一等。

有福順帶路,不過兩刻鐘,便到了城南端木府。

意料之外的,鳳酌居然在端木府的大門口看見鳳宓赫然在立,在她身前,還有位面容俊逸淩厲,帶著刀削的傲氣風骨的自負男子。

那男子見鳳缺從馬車裏出來,當即笑意浮上眼,鳳宓心領神會,將不善的目光從鳳酌撕開,揚起矜貴而驚喜地笑靨當先一步沖到鳳缺面前,“五長老……”

鳳缺看過去,就見鳳宓唇動了動,明顯按捺住激動地在說,“多日不見,長老可還安好?”

聞言,鳳缺點了點頭,他並不答,反倒轉頭見鳳酌安穩下了馬,才回身對端木銳同樣點了點頭。

端木銳爽朗大笑,眉目舒展,開懷不已,“早聽阿宓時常念叨鳳五公子,不知當時安城一別,鳳五公子可還記得銳某否?”布溝找扛。

鳳缺還是點點頭,壓根就不吭聲。

端木銳也不惱,他大步過來,展臂擺開長袖,正式的對鳳缺拱手道,“銳聞鳳五公子上京,特略備薄酒,還望公子賞面,且銳對玉雕之法,多有琢磨,更對公子技藝神交已久,請公子不吝賜教。”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即便如鳳缺這般冷情的性子,遇上端木銳這等厚臉面的,也只得應道,“舟馬勞頓,一路風塵,容先行安置休憩,且不敢賜教,鳳某本著三人行,必有我師而來,故,銳公子擡愛了。”

沒答應,也沒說不答應,鳳缺就一拖字訣,哪裏真敢連端木府的東南西北都沒找清,就忙著站隊,他只是淡漠而已,又不是傻子。

一邊從頭聽到尾的鳳酌倒是開了眼界,要是換做是她,約莫不耐煩這般文縐縐,早難聽的話就過去了,其結果,多半也是得罪人的。

她算是開了點竅,傲如鳳缺之流,尚且如此為人處世,她欠缺的果然還多的很。

不知不覺又學到一招半式的鳳酌,心裏頭對自家長老,莫名生出長老也很厲害之感,便是連她眸子都亮堂了幾分。

端木銳即便心頭不爽利,可也曉得不能過於逼迫,是以,衣袖如魚尾曳動,虛虛一擺,將鳳缺引進去道,“是銳思量不周,鳳五公子隨銳來,當以休憩為重,解解乏。”

鳳缺腳一擡,隨端木銳進府,鳳宓退後半步,待鳳酌上前之際,才並肩而行,笑著對她道,“真沒想到,還能再見三妹妹,三妹妹能進端木府,想來必定又尋到了不弱與龍溪子玉的玉脈,三妹妹,當真是鳳家姊妹中最為能幹的。”

鳳酌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鳳大姑娘,一不會尋玉的,二空有姿色,也不知在端木家,特別還是視血脈為命根的上端木,到底是端茶還是送水,亦或是侍床活計?如若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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