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關燈
了口氣,她將手裏食盒遞過去,用一種嫌棄地語氣道,“與幾位別家姑娘去酒樓吃食,用剩的。”

十分的關心之意,從鳳酌嘴裏出來,就成非常不中聽的話,也虧得樓逆不是鳳寧清之流,能體悟出她真正的心思。

他笑瞇瞇地接過食盒,瞅著當下不是說話的地兒,便將鳳酌領到藏書樓後前一隱蔽的矮叢石凳處。

將食盒中的吃食擺出來,樓逆就更為歡喜了,菜式不多,就那麽兩三樣,可都是他喜歡的。

他夾了點,正要用之際,見鳳酌正看著他,遂問,“小師父,用了麽?”

鳳酌哪裏用過,她徑直在酒樓買了吃食就走,壓根就忘了!

可她只撇開頭,“哼,用你的便是。”

樓逆一頓,他放下竹箸,細細地打量了鳳酌的神色,建議道,“如此美味吃食,弟子不敢獨享,懇請師父一同用之,如若不然,弟子也就不用了。”

聽聞這話,鳳酌瞪了他一眼,嘴裏卻道,“憑的癡纏扭捏,這般沒有男兒氣概,叫為師如何放心。”

邊說,她邊伸手過去拿了一根竹箸,從中折斷塞給樓逆後,自己才拿起另一根竹箸,重覆折斷,沒多餘的竹箸,兩人將就著,居然也就歡歡喜喜地一起用了頓膳。

末了,她還將起先遇見楊至柔之事,與樓逆說了遍。

樓逆當即詭譎一笑道,“小師父莫管,凡事有弟子操心,師父只需專心應對幾日後的賭石盛典便是。”

66、同嫁一人,共侍一夫

樓逆說了讓鳳酌不必多理會,此後的兩三天,她竟沒怎麽看到樓逆的人。

她只尋思了那麽一瞬,就照常上女學、練字。再翻翻尋玉古籍,做做樣子,而鳳家,卻是整個忙碌了起來,興許是賭石盛典這大事,所有的尋玉師都趕緊從玉礦山裏回來,或上下打點的,或走人情的,手段使盡,只為能占得先機,以鳳家的身份去白家甄選。

往年這樣的盛典,鳳酌是曉得的,可她一心為鳳寧清多尋玉石,也就不曾理會,沒回來不說。更是不想去湊那個熱鬧。

可今年,鳳一天放下話來,要她去奪那個冠首,盡管不是太甘願,鳳酌還是不得不依從。

如此盛典,參與的不僅是鳳白楊三大家族的人,還有安城一應小家族作坊,但凡有點本事的,能會想方設法在盛典上露個面,以期能被三大家族看中,日後便是坦蕩的前程。

鳳家選出哪些尋玉師,鳳酌並不太關心,她已經想好了,總歸到時候。她走個過場,保證能摘的冠首就作罷,至於其他人。她才懶得費心思。

如此,鳳酌倒過了幾天實在的日子。她每日去女學,像是幹涸的棉布汲取雨水一樣的研習學問。姑娘家該會的,如今她也算是都沾了邊,不再像從前那樣除了尋玉,一概不知。

雖多有不耐,可到底她還是忍著性子學上一學。

到底她還是不願日後走出去,旁人就說她粗俗不堪,打從心裏,她其實是羨慕那等一言一行皆帶出優雅高貴的大家閨秀,但她也曉得自己的性子,最是沒耐性,高貴的閨秀她是不想了,可優雅這一德性,她倒覺得可以指望一番。

是以,她如今才這般認真對待,若真從本心來說,她還是更為喜歡尋玉習武騎射,拿鋒利的刀劍總比捏繡花針要容易的多。巨鳥場號。

這種實在的日子,很快就被不請自來的鳳寧清給破壞的幹幹凈凈。

那會,鳳酌正擺了棋盤在桃夭閣唯一的梧桐樹下,對照棋譜擺弄黑白棋子,她已經喜歡上了這種迥異與拳腳爭鬥的廝殺,黑白的對搏,其慘烈程度不亞於兩軍對壘,端的讓她沈迷。

而赤橙未曾稟報一聲,便將鳳寧清領了進來,當即鳳酌的面色就冷了。

鳳寧清看到鳳酌居然在手談,她也小小地詫異了瞬,不過很快她又帶起淡笑道,“酌姐兒如今都會手談了,看來這女學上的也頗為有用。”

鳳酌眸光若刀地掃了赤橙一眼,呵斥道,“這院裏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赤橙身子一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帶著點委屈告饒道,“姑娘饒命,姑娘饒命……”

鳳寧清尷尬非常,她訕笑兩聲,拉起赤橙道,“酌姐兒怎發這大的脾性,左右不過一個婢子,不喜她,屏退就是了。”

說完就給赤橙使了個眼色,赤橙當即趕緊退了出去,再不敢來鳳酌面前晃悠。

一時間,小院中再無旁人,鳳寧清隨意地在鳳酌對面坐下,她手撫著胸前那撮垂發,看著鳳酌不客氣的冷臉,欲言又止。

鳳酌當沒看到她,覆又認真地看起棋譜來,蔥白纖細的兩指間夾著沒黑子,越發襯得她那手巧無骨,好看的緊。

“哎……”心頭心思浮起紛雜,鳳寧清幽幽嘆了口氣,直望著鳳酌那張白凈並日漸帶嬌艷的臉道,“一晃眼,酌姐兒都這樣大了,沒兩年就能及笄了,為師記得,當年你七歲到我身邊,小小的個,軟糯嬌憨,誰逗你都不肯開口說話,唯有對著為師,你才會軟語幾句……”

鳳酌落子的手一頓,淺淡的琉璃瞳瞬間沈色而起,像是霧蒙蒙的氤氳暮霭,循著漩,就成冰冷的深淵。

她卻是不知,鳳寧清竟還有臉面提起從前。

“為師當時就想,你還這樣小,為師也只有十來歲,及笄不久,要如何才能養活你,”鳳寧清清秀如蓮的面目帶出幾分懷念的神色,有風吹起她縹碧色素軟緞長裙,揚起一分的弧度,顯得婉約而美好,“哪想你竟那樣讓人省心,不過一年,就尋了玉石回來,為師真是高興又心疼。”

鳳酌捏著那枚黑子,緊的來她手心發疼,若沒有上輩子那場背叛,興許她也樂意與鳳寧清話語兩句過往,然而,當有血淋淋的教訓擺在她面前,再看那些,就只是諷刺。

“後來為師終於晉升為乙級玉雕師,便想著,日後你不用那般辛苦,”說到這,鳳寧清眉目流露出濃濃的哀愁來,像是化不開的怨懟,“可酌姐兒你已經大了,時常在玉礦山,為師就是想見你一面,都只有等著你回來才可,為師真的是心頭空泛的厲害,為師本以為,你可像尋常姑娘一樣,承歡為師膝下,做個嬌嬌軟軟的閨秀……”

鳳酌忍不住冷笑了聲。

她若真是為她,為何又在成為乙級玉雕師後,時常提及甲級玉雕師的風光?

她若憐惜她,又怎可每次在她歸來之時,話裏話外都在索要玉石?

她若為她著想,豈會每每外人面前都將她臉面摔地上踐踏,到處敗壞她脾性不好的名聲,似乎根本嫌她貞名太好!

“酌姐兒,你可知,為師今年已經二十有餘,在尋常百姓家,早成老姑,可在這鳳家,誰又管得到你這些呢,”她絮絮叨叨的繼續說著,似乎心裏有無比深沈的苦楚,只眼前的人才是救命稻草一般,“酌姐兒,為師歡喜上了一個男子,他也許諾會予我名分,是以為師想要和他執手偕老……”

鳳酌已經不再想聽鳳寧清的任何事,縱使她想要個歸宿那也是她的事,是以,她冷漠的道,“與我何幹?那是師父自己的終身大事,弟子做不了主。”

“不,你能做主!”哪知,鳳寧清瞬時激動起來,她傾身過去,就想拉鳳酌的手。

鳳酌身子倏地往後靠在椅背上,避開了去,斂著眉目,遮了眸子裏沸騰的汩汩怒意道,“哦?”

“他……”鳳寧清唇動了動,一句話她踟躕了好半天才說出口,“他與我說,不知何時,也中意上你了,同時心慕你我師徒兩人。”

話落,鳳寧清臉上還出現了糾結痛苦的表情。

鳳酌覺得自己當真要被鳳寧清給惡心至死,她聲若冰渣的道,“所以,要如何?”

鳳寧清低頭掩面而泣,晶瑩的淚水從她指縫之中浸潤出來,就聽她說,“他覺誰都不可辜負,唯有同娶你我方為上策……”

“嘭!”

鳳寧清話還沒說完,鳳酌便騰的起身,一腳踹翻面前的棋盤,黑白棋子蹦跳幾下,滾的一地都是。

這番變故嚇的鳳寧清驚懼地後退了好幾步,看著不知何時已然陌生了的徒弟,訥訥無言。

鳳酌只覺胸腔之中熊熊怒火燒的她五臟六腑都在發痛,連帶視野都成了一片赤紅,她聽到自己聲音冷靜如冰的在問,“是誰?”

鳳寧清不敢再說下去,一雙腿發軟的差點沒跌倒,她扶著點梧桐樹,噤若寒蟬。

鳳酌向前一步,渾身殺意凜然,稚嫩的眉目,哪裏還看的出姑娘的嬌軟。

她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哼,鳳修玉?”

除了此人,她不做他選。

鳳寧清在鳳酌欲殺人的目光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