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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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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地記下了兩人的所有指尖動作。

這等情形鳳酌還是第一次見,她從前也見過那等玉雕天賦卓絕的,可未曾有一人像樓逆這般,不僅能過目不忘,且立馬就能模仿出來。

她回過神,飛快地瞥了鳳缺和白元瑤,眼見他們都沒註意,她才微微側身,擋住樓逆的雙手,為他遮掩一二。

一個半時辰後,鳳缺一提刻刀,他那半塊卻是已經大致雕刻完畢,而白元瑤,起先鳳酌見她動作很快,可越到後面,越是靠近鳳缺那半塊玉的地兒,她便落刀越慢,終的她再也無從下刀。

只得嘆息一聲扔了刻刀,不無悵然的道,“元瑤輸了。”

鳳缺看向白元瑤那半,雞油黃帶點白玉質,依稀能看出有仕女婉約的背影,可大片大片的雞油黃,白元瑤卻無法做到與這邊的翠色銹紅相融,故而,她再雕不下去。

白元瑤蓮步輕移,到鳳缺那邊,俯身細細地看了那抹翠色荷塘,但見翠色都被雕成了綠汪汪的池塘,而雜亂的銹紅色,則成條條靈動非常的錦鯉,或紅或墨或白,總歸不拘一格,有兩兩交尾嬉戲的,有相互追逐的,也有翠荷半掩錦身,只露出一擺尾,端的是俏皮又活潑。

白元瑤嘖嘖稱奇,不說那等流暢雕功,單說這廢料俏色,就用的來大膽又自如,也就鳳缺這個甲級玉雕師才能雕出這般的精品來。

分明是塊雜色不純的下等玉,然而經這麽一雕,卻成可讓人珍藏的稀罕玩意兒。

而在看她自己雕的那部分,即便她雕功也是不差,那總歸在很多方面是不如鳳缺的,是以,白元瑤心悅誠服的道,“五長老不愧是甲級玉雕師,元瑤今日能得長老指點,實乃是三生有幸,當銘感腑內,不敢相忘。”

鳳缺卻沒理會她,在玉雕一事上,他從來都是無比認真。

只見他轉著刻刀一挪那玉石,大幅動作,將粗翠色與雞油黃相接的部分幾下剜臟,就著白元瑤已經顯出的仕女模樣,又是化瑕為瑜,大膽下刀,如此幾刀後,便見整團的雞油黃呈現出木制的四角涼亭影子來,而那點白則成仕女飄逸的紗裙。

粗坯出形後,鳳缺朝玉上澆了捧清水,抹去玉屑,他寬大的廣袖曳動如柔軟水草,刻刀優雅律動,那整塊玉便顯出脫俗的美感來。

姿態纖弱的仕女,半坐在四角涼亭中,看不見發髻與面容,只依稀可見點白紗裙婉約飛揚,落入翠色荷塘邊,後漸漸隱沒其中,許是見得美人作態,自有各色錦鯉搖曳游動而來,亭亭玉立塘中的小荷,才露尖尖,一見之下,讓人恍若身臨其境,美的愛不釋手。

“妙!實在是妙!”白元瑤情不自禁擊掌讚道,她原是想雕個仕女,可那團雞油黃卻無論如何都相融不到翠色中,可鳳缺只寥寥幾刀,以鋪陳的點白銜接,很好的讓兩色並存,不僅不突兀,反而有一種理該如此的韻律。

鳳缺擱下刻刀,他後退一步,瞇著星目看了好一會,覺得毫無瑕疵了,這才停手作罷。

他看向白元瑤,未曾言語,可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卻是要她說個勝負。

白元瑤眸色璀璨非常,她面頰有興奮的粉色浮起,“五長老技藝精湛,元瑤望塵莫及,此次比鬥,元瑤甘拜下風。”

鳳缺點了點頭,其實要說比鬥,這從一開始,便是不公平的,白元瑤算是小輩,而他為鳳家長老,有點以身份壓人了。

不過,他一想到二長老,此前聽聞鎮上流言,他便曉得,不管真相如何,這事,不是他就能做主的,需的白鳳兩家家主來相談。

“二長老之事?”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不介意多搭一把手,若白元瑤真能說上一兩句好話,那也是不錯的。

白元瑤輕笑了聲,“元瑤雖為女子,可也懂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道理,是以,待回了安城後,元瑤定會與家主好話幾句,至於其他的,相信五長老也知,不是我等能管得了的。

鳳缺從不會強人所難,此間事了,他便看向鳳酌,淡淡的道,“走了。”

鳳酌起身,她瞥了眼樓逆,眼見他低著頭,不發一言,遂拉了他一下,示意一道離開。

“等等,”白元瑤忽的出聲,她抱起那玉,小步跑向五長老,雙手奉上道,“此玉玉質雖不佳,然出自五長老之手,便是它的造化,元瑤不敢私留,故而還請五長老收下。”

鳳缺目光在那玉上轉了圈,看不出喜怒,就在白元瑤手都捧的發顫之際,他才慢條斯理地接過,然後轉手一送,就塞到鳳酌懷裏,並道,“予你玩耍。”

鳳酌沒想到有這茬,她楞了瞬,低頭看了看,又瞥了眼神色一霎發僵的白元瑤,張口道,“長者賜不敢辭,不過,這玉是不是也該有個名字,送人發賣也還尚可。”

老實說,她看不上這塊玉,翠色太差,水頭也不足,唯有鳳缺的雕功在那映襯著,如若不然,這種玉她向來只當石頭扔。

鳳缺看出鳳酌那點嫌棄,他抿了抿唇,沈吟片刻道,“月下荷塘色,清酌佳人歌……”

他頓了頓,“就叫清酌佳人。”

聽聞這話,鳳酌眉尖一蹙,總覺得這意味好似和自個有關,她當即板起小臉,面無表情,將那玉往身後樓逆懷裏丟,“與為師分擔。”

卻是覺燙手,又嫌重。

樓逆笑著抱穩了,然鳳酌才一轉身過去,他看向鳳缺的目光帶著深沈的不善,而白元瑤卻是個喜鬧騰的,她以袖掩唇,嬉笑了聲,神色戲謔地瞥了樓逆懷裏的玉一眼,竟道,“清酌佳人,只是可惜,但聞窈窕,不見美色,也就不知這佳人是何許人也。”

鳳缺哪裏會理會這些閑言碎語,他冷冷地看了白元瑤一眼,衣袍拂動,卻是轉身離去。

鳳酌也是高傲的,她也想明白了,對白元瑤這等姑娘,自有她徒弟那樣的人去磨,是以,她半點都不將之放眼裏。

確實如鳳酌所料,樓逆落在最後,他斜看白元瑤,冷笑了聲,捏著手裏的那方玉,像是就捏著白元瑤的腦袋一般,“佳人麽,白二姑娘不就是?這龍溪鎮就快熱鬧了,二姑娘沒事還是早早回安城的好,省的路途多生事端,姑娘又是這樣妙曼多姿的,有個萬一就不美了。”

話畢,樓逆再不看白元瑤一眼,緊趕幾步追上鳳酌,一並離開。

白元瑤站在原地,她面色玩味,可眉目又帶不甘不願的憤恨,蘇媽媽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她瞅了瞅樓逆的背影,動了動唇,欲言又止。

“蘇媽媽有話但說無妨。”白元瑤幹脆利落,隱去楚楚可人的柔弱氣度,她渾身都透著刻薄來。

蘇媽媽鼻翼間的法令紋深刻些許,她斟酌一二才道,“二姑娘,此次龍溪之行,沒得到玉脈不說,還將大姑娘給折在了這裏,回了安城,不知道二姑娘要如何給主母交代。”

蘇媽媽嘴裏的主母,自然就是白元霜的生母,白家主母白古氏。

白元瑤譏誚一笑,她眼中狠厲一閃而逝,尖銳的指甲尖捏著衣袖滾邊,一字一句的道,“誰說我要與白古氏交代,我是白家唯一嫡女,玉雕天賦又是最好的,我只用對父親有交代便可,況----”

“誰告訴你,我沒得到玉脈來著!”

55、你求我

回到鳳家宅子這邊,鳳缺稍作休息,給安城那邊寫了封信箋,派人快馬加鞭。送回安城親手交到家主手裏,末了,他也沒跟任何人支會一聲。便又上山去了。

鳳酌晌午過後,也沒見樓逆從自個的廂房裏出來,這人往日在她跟前轉悠,猛然間安靜下來,她反倒是不習慣了。

她從膳房拿了碟點心,尋了個油頭,就往樓逆的廂房去。哪知,她還未來得及叩門,便聽聞裏面偶有叮叮當當的聲音傳來。

鳳酌一驚,直接破門而入!

“小師父,這是作甚?”樓逆看著躥進來的鳳酌,敞亮的日光中,那平螺髻上纏繞的小珍珠褶褶生輝,她面目有逆光暗影,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為師還想問,你在作甚?”她琉璃瞳一掃,就見廂房書案上擺著好些拳頭大小的石頭,樓逆手裏正捏著把刻刀。

鳳酌放下手裏的點心。繞過屏風,就嗅到很淺淡的一點血腥味,她眉頭一皺,眼尖地看到他手指頭上正在冒著血珠,“你在練雕工?怎的傷了手?”

她拉起他的手,從懷裏抽出幹凈的帕子隨意包裹了下。眼神落在那些用來練習的石頭上。當下就不滿了,“為師又不是沒給你玉石,這些石頭算什麽,憑的白費功夫!”

樓逆微微一笑,他放下刻刀,摩挲了下起先正在雕的那塊石頭,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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