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關燈
曜石般深邃的鳳眼中有華光盤旋,“哪裏是白費功夫,小師父的苦心,弟子明白,只是平常學徒也都是這樣開始的,弟子自當也如此才是,且眼下還是在龍溪,師父給的玉石,都在安城呢。”

鳳酌盯著那堆石頭,緊抿著唇,仿若有什麽仇怨似的,她忽然甩袖將之全部給攬了,幾步到木窗邊,盡數給扔出去,回頭就對樓逆訓道,“晚點為師予你解一些龍溪子玉來雕,莫再用石頭,真是丟為師的臉面。”

其實樓逆說的本也沒錯,鳳家大多的學徒,初初之際,都是從雕石頭起始,也只有鳳酌才不會可惜玉石,仿佛再好的玉石在她眼裏,也總是拿來用的,而非束之高閣。

是以,連從前的鳳寧清,自鳳酌八歲開始尋玉之後,便再未雕過石頭,更勿論眼下的樓逆,她放進了心裏的人,哪裏肯讓吃委屈了。

鳳酌曉得樓逆心口不一的性子,她盯著他鄭重告誡道,“石頭終歸和玉石不同的,別人如何為師管不著,可你是為師的徒弟,自當一用度都該是最好的,也只有從一開始便用玉來練習雕工的,才可事半功倍,記著了?”

樓逆垂眸看著覆在手上的那絲帕,那方絲帕就和鳳酌的人一樣,幹幹凈凈的藕白色,連暗紋都沒有,一眼視之,簡單的很,他屈起指腹,反覆摩挲,擡頭就對鳳酌柔和笑道,“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鳳酌滿意地點點頭,她看那清酌佳人被擺在書案正中,而起先樓逆正在雕的石頭,隱約有那模樣,她遂湊近了看,“你在照著描?”

樓逆點頭又搖頭,“不全是,弟子描的只是雕法而已。”

鳳酌想起在涼亭中樓逆的異常,她拉過他的手,十根手指細細地看了又看,還是覺就和她的手也無多大區別。

樓逆倏覺不自在,他又不好抽回手,只得道,“小師父……咳……男女授受不親,弟子倒不會在意什麽,可若當著外人的面,嗯,總歸不好……”

聞言,鳳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你提醒,為師自然曉得這道理。”臺醫島圾。

這種理所當然,將樓逆一噎,他張了張嘴,還是反駁不出半句話來,反倒差點被自己的唾沫給嗆到。

“你老實說,白元瑤來找五長老比鬥,可是你使的手段?”鳳酌瞇著眼睛問道,大有樓逆若不說實話,她就要下手揍人的架勢。

樓逆點頭,他張開十指看著,眸帶覆雜,“說來也奇怪,弟子本想試探一二,可不曾想,涼亭之中,見到五長老和白元瑤當場玉雕,弟子的手不自覺的就跟著動了起來,而且回來之後,弟子一閉眼,盡是無數的拿刻刀的手在翻飛舞動,擾的弟子不甚其煩,後來弟子去尋了石頭來,將五長老和白元瑤今日所示雕法一一描了各遍,才算安生。”

這樣的事,鳳酌聞所未聞,就是上輩子,她也沒聽樓逆提起過自己有這不凡之處,她也不知到底是福還是禍,不過,想來這樣的天份在玉雕上算是得天獨厚。

“從前可有這般情形?”事關自己的徒弟,鳳酌不得不小心謹慎。

樓逆緩緩握緊十指,籲出口氣才道,“未曾有過。”

鳳酌沈默,她仔細回想前世今生自己所看過的所有古籍,哪怕能有一星半點的相似情形也是好的。

樓逆手撫上那清酌佳人,眼梢眸色瞬間厚重起來,深深淺淺又明滅不定,“小師父,弟子還覺得這塊清酌佳人不該如此雕。”

鳳酌側目,安靜擺在書案上的清酌佳人,原本臟兮兮的雜色經由鳳缺的手,便化為了最艷麗的景致,一眼看去,足以讓人忽略它不好的玉質。

“弟子以為,這整塊玉,質不好,可這塊雞油黃,卻是其中靈氣最足的一處,”說著,樓逆指尖繞著那團雞油黃劃了個圈,“若以這處為主,其他雜色為輔,想必如此雕,這塊玉會比眼下更為靈動一些。”

鳳酌定定看著清酌佳人,分明最為出彩的是那荷塘,色澤豐富多姿,錦鯉也活潑可愛,她伸手,指尖一觸,當即一絲無比微弱的親切氣息從她手而入,流竄過手臂,而她指隨心動,當指尖停佇到雞油黃那處,果然那絲親切氣息瞬間明顯起來。

她驟然縮手,猛地抓住樓逆的手腕,認真肅穆地道,“這等事,務必不能再對他人言,切不可讓你我之外的人曉得,否則,便是連為師也保不住你!”

這一剎那間,鳳酌驀地反應過來,她興許不知樓逆對玉雕之法是否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可對玉石的那種感受,她卻能斷定,多半是由那一小口的玉母所造就。

同一塊的玉母,她吞食了,是顯在尋玉天賦上,而樓逆食之,卻是直接反應在玉石的雕刻,截然兩種不同的天賦,卻同等的稀世罕見。

就她曉得的,能以不同的玉石之態,畫出最為恰當完美的玉雕之形,這樣的能耐,眼下唯有鳳家大姑娘鳳宓而已,就只是這樣,鳳宓在鳳家的地位,那是無人能及。

樓逆從鳳酌的表情中瞧出不安,他伸手彈了彈她發髻上的小珍珠,唇帶淺笑,“小師父莫擔心,弟子也就只跟小師父說起,弟子也不是那等蠢貨,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還是懂的。”

想著樓逆的手段,鳳酌稍微放心,她松了口氣,瞅著書案上的清酌佳人,伸手抱起道,“我還是將之帶走,留你這不放心。”

她還真擔心,樓逆沈不住氣,跑去跟鳳缺探討個高低出來,畢竟徒弟一直心念念的要和五長老論個輸贏。

哪知,樓逆長臂一伸,從鳳酌懷裏奪過清酌佳人,覆又擺回書案上,雙手環胸下巴一揚就張狂的道,“這等劣玉,師父拿來幹甚,日後弟子自會給小師父最好的。”

他是堅決不會讓這塊鳳缺雕的玉,落到鳳酌手裏,改明回了安城,他第一件事就是給這玉換個名字,然後務必給賣掉!

他的師父麽,自然得用他親手雕的玉才行。

鳳酌冷哼了聲,也不是太在意,出了樓逆廂房她就往山上去,準備去采點小塊的子玉回來,解了給樓逆練雕工用,要不然等鳳家其他人過來,到時想隨意出入坑洞都麻煩。

第二天,樓逆就拿到了兩三塊鵝卵大小的龍溪子玉,那子玉晶瑩乳白,透著光亮,能見飽滿絮色,端的是上品美玉。

樓逆也不是矯情的人,他笑瞇瞇地收了,暗地裏還對鳳缺使了個挑釁和炫耀的眼色。

鳳缺掠茶沫子的動作一頓,他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水,就對正在摩挲子玉的鳳酌道,“手心伸出來。”

鳳酌下意識垂下手,寬大的袖子落下來,將她蔥白十指掩的嚴嚴實實,她不太有表情的跟鳳缺道,“五長老,可是有吩咐?”

鳳缺星目眉梢冷凝了一分,徑直道,“解一晚上的石頭,手心當是起泡裂開,使力於砂石,豈能還有好的?”

樓逆面色一凜,他一個箭步躥到鳳酌面前,就要去拉她的手,“小師父,給弟子瞧瞧。”

鳳酌知隱藏無用,只得無奈伸出手心來,嘴裏還無所謂的道,“並無大礙,從前也常給鳳寧清解石,習慣了。”

樓逆捧著鳳酌的手,微微發顫,那一雙原本白嫩的手心,此刻紅腫一片,磨起的泡流出黃水,不一會覆又生出新的泡,便是連指腹皮肉都是鮮血淋漓的。

鳳酌見樓逆低頭不吭聲,她抽了抽手,沒抽動,撇了撇嘴道,“三五日就沒事了……”

她沒說半點假話,以往,她為鳳寧清解的玉石多的去了,也沒見她關心詢問過半句,是以,她是再習慣不過。

“三五日不可沾水,長此久往,恐有疤。”鳳缺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他說的雲淡風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樓逆摩挲著鳳酌手背,他轉頭看向鳳缺,他如何不曉得,五長老鳳缺是會點醫理的,況他故意提醒他,便定有其用意。

果然----

鳳缺望著樓逆,一如既往的冷面冷心,“上次我出手,是你求我,是以,你當知,要我出手,除非……”

“你求我。”

56、樓逆,你沒資格!

沒過幾日,白元瑤親自過來支會了聲,說是要回安城去了,且會一同帶走二長老。

鳳缺也不欲為二長老求情。只點了點頭,表示知曉,當時晌午。樓逆就開始幫襯著鳳酌收拾細軟物什,約莫沒幾日,他們也是要準備回安城的。

鳳酌開始有點暴躁,不管是做何事,都能看出她的不耐來,為此樓逆還挨了兩頓莫名其妙的罵,晚些時候樓逆故意找鳳酌閑聊了幾句。從她口吻之中探出緣由來,原是對回安城鳳家她心有不悅,鳳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