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關燈


她看了赤橙一眼關懷的問,“酌姐兒可又發脾氣了?她若氣頭正盛的時候,你便躲著點,再不濟使人過西苑來喚我,總是行的。”

說起這個,赤橙老實回道,“三姑娘並未使性子,就是昨晚不大好,整個人都燒來昏睡著。”

聞言,鳳寧清急急追問。

赤橙細細回稟了遍,包括樓逆去請的五長老鳳缺,後今個鳳酌轉好後,轉腳就去了玉園。

鳳寧清沈默不語,她指腹撫著梔子潔白如碧的花瓣,心頭卻千般念頭疊起,她不禁會想,是不是鳳酌看不上她這個師父了,想另別高枝?如若不然,她是玉雕師,五長老也是玉雕師,為何鳳酌眼下頻繁往玉園去,而再不時時到她西苑來?

“酌姐兒這孩子,就是最不讓人省心,”鳳寧清嘆息一聲,她垂眸看著手裏的梔子花,幽幽的道,“有個病痛難受也從不跟我說,即便是不想讓我擔心,可殊不知,我這心裏更是難受啊。”

說到這,她轉身拉出赤橙雙手,語氣真誠的拜托道,“赤橙,日後酌姐兒那邊的事,你定要多多往我西苑來,稟與我曉得,免除我擔心,可好?”

赤橙巴不得多往西苑走動,指不定哪日就有機會被撥過來,是以滿心歡喜答應下來。

鳳寧清不知,此時鳳酌恰巧就在門外,將這番話聽的一清二楚,連帶她身後跟著過來的樓逆撇了撇嘴,眸生不屑。

這明晃晃的收買人心,若真是好心,那就罷了,可一旦好心變禍心,這便是放在枕邊的利刃,一轉頭就能刺傷人去。

不得不說,樓逆的惡意揣度,在某種程度上,還真是一語中的,至少上輩子,鳳酌的身隕,那赤朱可不就是壓倒性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著。

鳳酌冷眼瞧著,即便這會她清楚鳳寧清這番作態不是故意,純粹出於師徒利益考慮,她還想不到那般長遠,可鳳酌依舊漸漸心寒,從前不也是這樣麽?待到龍頭玉脈一出,鳳寧清自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縱使她依舊不明白,為何鳳寧清會將少家主鳳修玉看的比她還重,甚至為他棄她,可現在她覺得這答案已經不重要了,她曉得鳳寧清日後會這般對她就已經足夠。

而且,她如今也是當了師父,弟子還順眼的很,日後這諸多的好處,都與徒弟便是。

她與鳳寧清終歸師徒一場,也曾好過,她不義在先,她卻不想臟了自個的手,做出無情之事,是以,她對她,多的只是想恩義斷絕便罷了,這輩子,她不來圖謀她的玉脈,她便饒過她。

至於其他人,她鳳酌便不會手下留情,有恩情的還恩情,這有仇怨的,自然一個都不放過。

“小師父……”樓逆拉了拉鳳酌袖子,示意鳳寧清就要出來了。

鳳酌回神,她揚起下頜,嘴角扯出譏誚弧度,提裙踏進門檻高聲道,“師父既然這般看中赤橙,弟子覺得那便將這玩意兒送予師父,讓她進西苑,貼身伺候師父的好。”

29、徐徐自立門戶

鳳酌的話語,自曬之下是浮冰碎雪的冷意,淺色琉璃瞳映襯出刺眼而傷人的疏離。

鳳寧清訕訕無言,她張口就想解釋一二,然一觸及鳳酌那目光,便是一個詞兒都說不上來,她只得揮手,示意已經面露喜色的赤橙先出去。

末了,她視線落到樓逆身上,眉頭微皺道,“酌姐兒,你是姑娘家,縱然身邊需小廝,也不該時時帶在身邊,總是圖惹閑話,與你名聲不好。”

鳳酌連坐都不肯,她站在那,一字一句十分清楚地回道,“莫不是誰在師父面前嚼舌根了不成?”

說完,她又繼續道,“況,止戈不是小廝,他是我徒弟。”

此話一落,樓逆和鳳寧清皆是一驚,樓逆驚的是,鳳酌如此坦誠,雖說眼下兩人的師徒名分不宜為外人道,可這會面對鳳寧清,她竟然這般輕易的就認下了,只是不曉得是覺沒必要隱瞞,還是膈應鳳寧清?

而鳳寧清驚的是,鳳酌真像是有二心了,由此,又覺心肝都氣的來發疼,還沒及笄,就忙不疊的收徒,這是要表示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這師父當的沒用?還是忙著自立門戶?

然,她一開口,質問出的便是,“為師日後可怎麽辦才好?”

她最在意的居然還是玉石,沒了鳳酌的反哺,她頓覺天都塌下來了一般,竟不曉得要如何過活下去。

鳳酌嘴角的冷笑更甚,她一把拉著樓逆的手,就字字如釘的道,“師父如今為乙級玉雕師,在鳳家也算有一席之地,以後也定會有新的徒弟承歡膝下,弟子既然收了止戈,唯恐心力有限,怕是會多在意止戈一些,不過,弟子向來重諾,說過要與師父養老送終,便絕不食言。”

這一番話讓鳳寧清微微安心,可又覺得鳳酌好似沒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故而更為直白的道,“那……酌姐兒,為師練雕工所需玉石,往後從哪裏來?”

聽聞這話,鳳酌紋絲不動,半點波瀾都不起,倒是樓逆略帶驚奇地瞟了鳳寧清一眼,頓覺這世間還真有這種臉厚如城墻的人,把別人施於的好處,權當理所當然,簡直叫人惡心透了。

樓逆感受到鳳酌拉著他手的指尖冰冷,他順勢用力回握,爾後又飛快的松開,朝鳳寧清拱手插言道,“師公自是不必擔心,小師父早有妥當安排,日後止戈也會如同師父一般,事事孝敬師公。”

避重就輕,樓逆曉得鳳酌不好直言,索性他便自作主張了一次,凡事只說孝敬,卻壓根不言明,如同紙上畫餅,好看而已。

出奇的,鳳酌竟讚許地賞了樓逆一眼,倒是鳳寧清猛然聽聞“師公”之稱,十分不喜地皺眉,並冷淡地對樓逆道,“亂喊什麽!酌姐兒未及笄,傳言出去,只讓人笑話……”

“誰敢笑話!”鳳酌一拍案幾,怒不可止,眼見樓逆被訓,她只覺心頭火起,自個的徒弟,她平時都舍不得吼,這會被鳳寧清如此說,當即如渾身炸毛的貓兒,大有逮誰撓誰的架勢,“今日這花廳只有咱們三人,旁人如何曉得?即便傳出去,誰敢言道半句,我定不輕饒!”

聞言,樓逆熨帖地微微瞇眼,竟十分喜鳳酌護短的小模樣,當然不忘順氣安撫,“小師父,莫置氣,不值當。”

鳳寧清卻是吶吶半晌,不知該如何說。

鳳酌可不會多顧慮,她端起案幾茶盞,小呷一口,淡淡開口道,“今個過來其實是想告訴師父一聲,這兩日弟子便會前往龍溪,歸期不定,桃夭閣那院子,弟子考慮了幾日,還是要請師父分隔出去,自立為跨院的好。”

這才是她今日的企圖所在,以龍溪之事為借口,當先將桃夭閣脫離出西苑,再神不知鬼不覺徐徐自立門戶。

30、為@淺嘗淡殤小夥伴加更

對鳳酌的決定,鳳寧清自是百般不同意。

鳳酌不欲與其糾纏,扔下一句,“只是支會師父一聲,並不是求師父應下。”

爾後,揚長而去。

樓逆落後幾分,他看了看鳳寧清哀怨又淒楚的神色,又回頭望了望踏出花廳的鳳酌背影,言辭留餘地的道,“小師父也是為師公考慮,師公莫要像旁人一般誤會小師父,那日,二長老諸多為難小師父,將小師父逐到龍溪,那邊雖是老坑礦山,可畢竟是前朝坑洞,有沒有玉脈還不曉得,故而歸期不定,若桃夭閣一直閑置,指不定二長老還會借故發難,刁難師公就不美了,是以小師父才如此決定,桃夭閣自立出來,一年半載畢竟還在小師父名下,即便二長老故作文章,也只會落到小師父頭上,小師父不在鳳家,想來二長老也無可奈何。”

這番話於情於理,倒也說的通,故而鳳寧清便猶豫了,“這樣啊……”

樓逆已經瞧見院子裏的鳳酌冷冷地朝這邊瞥了一眼,他趕緊朝鳳寧清行了一禮,飛快地跟了上去。

“哼,”鳳酌冷哼了聲,衣袖一甩,大步往前走,嘴裏還低喝道,“就你話多,誰讓你好心,跟她鬼扯什麽!”

樓逆刻意討好,他笑彎了狹長鳳眼,待一出西苑,他才趕緊上前半步,回道,“小師父莫惱,弟子那般辯解一二,也只是免得落人口實,對小師父名聲有礙,小師父這般好的人兒,又最是有孝心的,對師公哪裏是不好,分明是太好,這都要往龍溪去了,前途未蔔的還要為師公打算一二,日後誰敢再拿小師父脾性壞做筏子,弟子倒要先去問問師公,如此體貼又行事周全的徒弟,上哪找去。”

這話語裏潛藏的意思十分耐人尋味,樓逆也是個狠的,以往鳳寧清常在外人乃至下仆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