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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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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摘鳳酌脾性不好,將鳳酌臉面放地上踩,他不曉得就還好,眼下確定自個小師父也有那等斷絕恩義的心思,他便不留情面。

今個這話傳出去,鳳寧清再說那等話,便無異於自扇耳光,叫人平白笑話。

樓逆餘光瞧著鳳酌面色稍緩,他又漫不經心地加了句,“當然,弟子對小師父也最是體貼和行事周全的。”

他眼梢含笑,嘴角上翹,眉目之間猶如一汪溫潤春水在蕩漾,一隱一現的眼瞼小黑痣,只叫人瞧了從心裏頭暖起來。

鳳酌仰起小臉,唇線勾起弧度,平眉卻一豎,佯怒道,“桃夭閣自立之事,二長老巴不得我倒黴,她鳳寧清不同意又當如何,胳膊還能擰過大腿了?”

“所以,”說到這,鳳酌斜睨著他,“你轉那多心眼幹甚?盡是邪門歪道,上不得臺面。”

分明臉上滿意的神色掩都掩不住了,口吻語調之間卻嫌棄的像什麽似的。

這種別扭至極的小模樣,實在取悅了樓逆,他忍著想發笑的沖動,擡手隱晦地拂過鳳酌秀雅的雙螺髻,憋出一句甜到膩的恭維來,“弟子就是上不得臺面,才需小師父的悉心教導不是。”

鳳酌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昂頭挺胸率先前行一步,還淳淳教誨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少於鳳寧清那等人閑話,當然,鳳修玉也不是好東西,五長老鳳缺卻是個不錯的,你可多多來往……”

樓逆起先還認真聽著,時不時應個聲,待提及鳳缺,他腳步一頓,覆又如常,只狹長鳳眸之下陡升幽沈暗色,意味不明地看了鳳酌一眼,瞧著她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想了想淡笑道,“小師父從前說過弟子自有前程,很有玉雕天賦,就是不知比起五長老來如何?”

鳳酌皺眉凝視著他,不疑有他,“你是你,五長老是五長老,未曾比對過,我哪裏知……”

“那弟子便告訴小師父,”他還是第一次打斷她的話,略顯無禮,可黑曜石般的眸子一剎那升騰起璀璨華光來,襯的他身泛貴氣,“弟子會是最好的,作為小師父的徒弟,弟子一定會是最好的!”

31、搏來的天賦

龍溪鎮,三面環山,一面臨水,野史有雲,曾有游龍翺翔天際,後在此小憩,垂首飲溪之際,口中龍涎滴落,浸入地底,成形玉脈,故而龍溪鎮以龍溪玉尤為出名,在前朝,龍溪鎮也算熱鬧非常。

如今的龍溪,村戶三兩只,鎮上連家像樣的客棧都沒有,視野所及,塵沙繚繞,在遠一點的地兒,大大小小的坑洞星羅密布,猶如蜂巢。

樓逆拉了下韁繩,安撫地拍了拍座下馬兒的鬃毛,轉頭面帶難色的對鳳酌道,“小師父,龍溪沒客棧,怕是要委屈小師父了。”

鳳酌拉下覆面輕紗,抖了抖袖子上的塵土,雲淡風輕地道,“幕天席地都是常事,何來委屈一說。”

樓逆眉梢一挑,第一次覺得鳳酌身上某些舉止不太像姑娘家。

鳳酌草草分辨了下方向,驅馬徑直往鎮南去,樓逆轉了下馬頭,一夾馬肚,趕緊跟上。

“你莫擔心,”想起自個如今也是當師父的人了,徒弟卻是初初來玉礦山,指不定心裏會有驚懼,鳳酌難得耐著性子解釋一番,“這龍溪鎮是有玉礦的,為師此次若不前來,不出半年這玉礦便會被人發現,且……”

她頓了頓,正色道,“此地有為師的機緣,到時與你天大的好處。”

聽出話下的安撫,樓逆淺笑出聲,他輕策馬兒,與鳳酌並駕齊驅,“有小師父在,弟子不曾擔心,何況既是師父的機緣,弟子不肖想。”

他說的倒是心裏話,半點沒摻假。

恰好鳳酌也不欲多說,很多事,都是她上輩子歷經過的,此時也不好解釋。

她擡眼眺望,塵土之中的龍溪,翠木稀少,隨處可見被丟棄的石塊,或大或小,端是死氣沈沈,半點生機都沒的模樣。

可鳳酌曉得,就是這樣一個在前朝就被采石殆盡的玉礦山,約莫半年後,有一鳳家子弟會被流放到此,說來那子弟也是氣運極好的,只是行夜路,掉到松軟的坑洞中,就發現了玉脈。

那玉脈不大,可極為難得是出龍溪子玉,多數皆是入手溫潤的美玉,底色水頭堪比羊脂白玉。

她聽聞此事,也來了趟龍溪鎮,還多次下到坑洞中親自采石,她的第一份機緣,便是得與此,以命易之,搏來的無人可及的尋玉天賦!

這些過往,只像是閃電一般在鳳酌腦海劃過,她策馬揚鞭,帶著樓逆直直往鳳家在龍溪的宅子去。

那宅子是個四進的院,頗為寬敞,唯有一名老叟在此看守,平時也無下仆清掃,是以四進院後的罩房都垮塌了,能住人的也就那麽一兩間廂房,破敗的慘不忍睹。

出門在外,能有遮風擋雨的一席之地,鳳酌是半點都不嫌棄,樓逆從小也是吃苦過來的,當下也不麻煩那老叟,他自行取了行李,挑了光線通透的東廂房,先為鳳酌整理出晚上能睡的床榻。

想著鳳酌總歸是姑娘家,一應置辦的,能用銀子在鎮上買到的,樓逆盡往精細裏的挑,雖不如鳳家的桃夭閣,但到晚上,鳳酌睡下去,還是覺得十分軟和舒服,遂覺得乖徒弟又順眼了一分。

到了第二日,天才蒙蒙亮,鳳酌便將樓逆拎起來拉到院子裏,繞著他轉了幾圈,末了還在他身上摸摸又捏捏,當即驚的樓逆睡意全消。

“小師父?”他屏住呼吸,垂眼看鳳酌發頂,尾調還帶點鼻音,整一個被欺負的小媳婦作態。

鳳酌背剪雙手,踱著步子道,“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莫不是你以為到了龍溪,習武之事就擱置了?”

樓逆稍稍安定,他眼觀鼻鼻觀心,毫不猶豫地回道,“弟子沒有。”

鳳酌點頭,她穿一身白色短打上衣和攏腳褲,長長的青絲如男兒一般用玉冠束在頭頂,平眉一挑,英氣非常,颯爽英姿的很。

“你今年十四,通常骨肉已僵,不適習武,可為師剛才觀你骨肉,柔軟靈活,不似普通人,倒像是常年有練內力,這是何故?”鳳酌問道。

樓逆皺眉想了想,好一會才不太確定的回道,“弟子幼年之時,體弱不堪,母親曾教習過一套吐納之法,還有幾個動作,說是經年習之,可強身健體,是以,弟子從未間斷。”

鳳酌沈吟片刻,“你使來為師看看。”

樓逆應聲,他擺好姿勢,起手式一開,就練活起來,那動作忽而像熊,忽而像鶴,可動作再變,又似猛虎。

鳳酌越看眉頭皺的越深,她耐著性子等樓逆打完一遍,肅色道,“我雖從未見過此等古怪的招式,但能看出其不凡之處,日後你當繼續練下去,但,莫要在他人面前比劃。”

樓逆連連應下,他才撚袖子擦了擦汗,冷不丁鳳酌一掌襲來,劈開他雙腿,迫使他雙膝半屈,並啪的一聲,拍在他手肘處,使他雙手不自覺握拳,收在腰兩側。

“內煉精氣神,外練筋骨皮,先紮一個時辰馬步,”鳳酌漫不經心地吩咐,她懶懶的往房間去,才走幾步,又回身語帶嚴厲的道,“若是偷懶懈怠,哼……”

剩下的話沒說完,可其中的威脅滲人的慌。

樓逆高聲答道,“弟子定當努力。”

得了這話,鳳酌以袖掩唇,有點困覺地打了個哈欠,爬回內室,裹了被子,瞇回籠覺去了。

32、讓你看看什麽叫身輕如燕

鳳酌慢條斯理用早膳之際,樓逆才雙腿打顫,一身酸軟如面條地摸進來。

他俊臉冷著,眸色黑沈的嚇人,一聲不吭的在鳳酌對面坐下,執起竹箸,才動手夾一筷子菜,未送入嘴裏,啪嗒一聲,落桌上了,整個右手都在抖,根本連吃飯都沒力氣,於是,他的面色更難看了。

鳳酌嘴角隱晦地勾起一絲弧度,她整暇以待地瞅著他,動作優雅地喝完荷葉碗裏的粥,這才起了絲縷的良心,覺得徒弟嘛,不能欺壓的太過了,還是要適當的稱讚一番。

故而,她輕咳一聲,無比正經的道,“你的努力,為師都看在眼裏,做的不錯。”

樓逆眼不眨地盯著她,面無表情,往日臉沿的溫潤恍若幻覺,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鳳酌覷了他一眼,又多說了句,“不日,你拳腳定能大成,尋常人等,皆不在話下。”

邊說這話,鳳酌邊在心裏反覆思量了幾遍,覺得話語得體,無一不合適,且師父的派頭也是端足了的,想來能威懾徒弟才是。

樓逆不動聲色,他忽的唇線上揚,望著鳳酌就帶點冷笑地問道,“弟子多謝小師父的教導,不過,師父言,冬練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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