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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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落回鳳酌身上,繼續道,“喲,今日可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素日不通文墨的鳳三姑娘也要上女學了,這知道的,定以為你又在作什麽妖風,不曉得的,還當日後咱們鳳家又要出一個既尋玉能幹,又才華橫溢的妙姐兒來著。”

鳳酌冷笑一聲,這女子她也曉得,鳳家二姑娘鳳鸞,鳳小九的親姊,二長老的嫡出孫女。從前她不去上女學,又喜外出尋玉,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然每次見面她都沒好話,一張嘴跟淬了毒似得。

若是常人,只得退避三舍避其鋒芒,可遇上鳳酌,她可懶得跟她廢唇舌,鬧心了直接出手打一場,畢竟當初鳳家姑娘爭排行的時候,從頭至尾她都壓了鳳鸞一頭,如若不是二長老中間使了手段,這“二姑娘”的名頭哪裏輪得到鳳鸞。

是以,她半點都不在意,踏上木墩,邊上馬車邊對裏面的鳳鸞道,“只有廢物才逞口舌之利。”

“你……”鳳鸞咬牙切齒,杏眼噴火,恨不得撲上來撕爛鳳酌。

“夠了!”這當,另一叮咚若淙淙琴音的嗓音響起,沁人心脾,仿佛再大的火氣都能澆沒了,“凡為女子,先學立身,立身之法,惟務清貞,清則身潔,貞則身榮。”

鳳酌進到馬車,隨意撿了空地坐下,鳳鸞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回道,“省的了,大姐。”

女子點點頭,她伸手執起小案幾上的白瓷小盞,青蔥玉手,粉透指甲,映著清亮茶湯,一派賞心悅目,廣袖一拂,遮掩半面的淺藏輒止,那動作行雲流水,優雅高貴,端的讓人莫名自慚形穢。

鳳酌虛瞇眼,眼前的女子名鳳宓,今年十六,真真鳳家最尊貴的嫡出大姑娘,也是少家主鳳修玉一母同胞的妹妹,此人素來都是冰清玉潔的仙女氣度,不曾學尋玉,也不曾習玉雕,可聽聞,但凡經過她眼的玉石,她便曉得雕成何模樣是為最完美。

要鳳酌來說,此女若是男兒身,比鳳修玉不知要強多少倍,縱是如此整個鳳家也沒人敢小看她。

剛才她看似教訓了兩人,可鳳酌明白,她呵斥的只有鳳鸞一人而已,從她踏進馬車,就未曾得過鳳宓的半個眼神,在她眼裏,鳳酌這樣的鳳家人,形同螻蟻,不堪入眼。

鳳酌早便明白這道理,她半點都不放心上,總歸日後她只是想脫離鳳家,和真正的鳳家人有何幹系?有閑心,她不若花在樓逆身上來的劃算。

安城女學,實則是安城鳳、雲、楊三大家族共同籌建,為的便是讓族中姑娘都多學一點本事,即便天賦不佳,日後也可做聯姻之用。

三大家族,鳳家擅尋玉,雲家玉雕見長,楊家則有最多最齊全的馬車行,盤根錯節,一百多年下來,三家多少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是以如今的安城才日漸繁華。

到了地兒,早有其他兩大家族的姑娘從自家馬車下來,三三兩兩的往學堂裏面去。

鳳酌一下馬車,認出她的姑娘皆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不遠處,樓逆站在角落裏,面色有冷地盯著隨後下來的鳳鸞,看了好半天,似乎在記著什麽,待確定自己不會認不出這人後,才揚起淺笑朝鳳酌走去。

18、無心無能

鳳酌一眼就看到了樓逆,甚至察覺他瞧鳳鸞的陰冷眸色,她沈吟片刻,往馬車邊上走了幾步,能避著點人才示意樓逆過來。

她也是為他考慮,畢竟日後他是要揚名安城的,若被翻出與人為過小廝,總歸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小師父,”樓逆笑著輕聲道,“弟子要等你下學麽?”

鳳酌斟酌地點點頭,“這個時辰有點晚了,我畢竟是姑娘家,不便進岳麓書院,待到下學時,再與你去瞧瞧先生。”

樓逆應聲,餘光瞥了周圍各姿色不俗的姑娘們,十分誠實地道,“弟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未曾嫁娶的姑娘,不過,還是小師父最好看。”

聽聞這話,鳳酌抿唇豎眉,佯怒道,“休得胡言。”

樓逆低笑出聲,狹長的眼梢灩瀲波光拂過,燦爛的很,他才不會跟她說,這麽多姑娘,他就只識的她一人相貌,旁人,可不就是都長了一模的眼睛鼻子,沒啥看頭。

鳳酌被笑的惱怒,她一揮袖子不耐地趕人,“沒事逛去,按著時辰過來就可。”

樓逆看著鳳酌腳步翻飛,裙裾揚起如蝶,飛快地進了女學堂裏,良久,直看不到半點人影,他才斂了唇邊的笑,一雙鳳眼瞬間黑沈下來,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袍,挺直背脊,昂首就旁若無人地進了岳麓書院,那作態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貴氣,使的看門夥計壓根就不敢攔他。

卻說鳳酌坐定後,周圍更是議論紛紛,畢竟女學裏雖有她的位置,可從前,一年到頭,她都不見得會來一次,如今還規規矩矩的帶著文具來習文,當是叫人驚訝不已。

前一排的位置,自然是鳳宓和鳳鸞,緊挨著的幾位眉目高傲的姑娘,不用想都知道定是白家和楊家的嫡出姑娘,其次是鳳酌這樣,靠本事爭取來地位的三家姑娘,最後邊,便是各族中沒本事又出身卑微的庶女之流,三個身份地位圈子,涇渭分明一眼便知。

此間,嫡女那裏頭,鳳宓、鳳鸞又和楊家的姑娘關系更好一些,白家的兩位姑娘自成一系,都是心氣高過天的主,鳳酌的圈子,則要融洽的多,當然除了被不約而同排擠的鳳酌一人,其他人都能說到一塊去。

庶女之流,自不必說。

鳳酌並不在意,在她看來,她來上女學,是為學學識的,與人虛與委蛇,還不若這般冷著來的好。

不一會,女先生聘婷而來,這堂是素有水墨第一人美譽的息夫子大家,她那一手水墨畫曾被當今皇帝讚過一句,本是安居安城,耐不住鳳、白、楊三家的請求,故而來女學教導姑娘。

息夫子約莫三十有餘的年紀,身姿窈窕若少女,一身純白細葛布的春衫,下配水墨孤舟煙雨圖的月華素色裙,柳腰系五色絲絳,整個人氣質高雅秀芝,安寧又靜好。

她站那,瞧了鳳酌一眼,眼波平靜無瀾,只輕言細語地道,“水墨一道,不解水墨,無從說畫,既知水墨,方為一,二則,心性尤重……”

鳳酌坐的筆直,她豎著耳聽,還有心的將息夫子的話一句不漏的給記了下來,末了,臨到研墨之際,她就感覺頭疼手疼,還有息夫人說的,水墨之色,變化萬千,可她往硯臺裏看了半晌,都只看出一種玄色來。

下有姑娘在息夫子話畢後,就開始著手作畫,鳳酌抿著唇,小而尖的下頜緊繃著,她執筆,飽蘸了墨汁,一觸白紙,就再畫不出任何東西來。

息夫子不知何時走到鳳酌案幾邊,她只看了一眼落筆處,就淡淡地道,“無心無能,日後勿須聆聽我的教導。”

19、看誰更勝一籌

無心無能……

剛才還安靜的屋子裏倏地響起此起彼伏的嘲諷輕笑,輕塵隨碎光搖曳,這等言語刺若烈日,同直接扇人耳光有何區別。

然,鳳酌神色淡漠地放下筆,提起裙擺起身,沖息夫子行了一禮道,“學生謝過先生的教誨。”

息夫子不帶表情地瞥了周遭看笑話的姑娘們一眼,隨後眼梢帶柔和的道,“雖無心無能,心性卻為上佳,另尋他處,總有擅長。”

鳳酌應下,她也不矯情,直接收好筆墨,閉目靜待。今日除了這一堂,晚些時候還有手談先生過來,她卻是要上完了才離開。

整個屋裏重新安靜下來,只聞沙沙落筆揮繪的聲音,還有處處彌漫的淡淡墨香,叫人心頭不自覺就安靜了,很多的東西也能想的更為透徹。

一個時辰後,息夫子離去,眾姑娘們趁機小憩一刻鐘,當即鳳鸞就揚起下頜,高傲如鳳凰地踱到鳳酌面前,冷笑一聲,“無心無能?你倒是能耐,息大家在女學這麽多年,就從未對哪個姑娘說出過這等話,此遭,你也算揚名了,不過,真是丟咱們鳳家的臉面,還排行行三,回去我就上稟長老院,將你名號逐了,省的讓我和大姐面上無光。”

鳳酌輕描淡寫地看了她一眼,淺淡琉璃瞳似有浮冰碎雪的冷意緩緩升騰,她勾了勾嘴角,瞟了眼前面事不關己的鳳宓,伸手一撐下頜,就懶懶的道,“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長老院都聽你一人的?若是,我回去倒要問問,如今鳳家家主做甚去了,至於逐我名號,你鳳鸞二姑娘的名頭怎麽來的,想必時隔太久給忘了,不然,我鳳三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說著,她還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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