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關燈
了晃拳頭,就是擺明了赤|luo|luo以武威脅。

鳳鸞氣的臉色發青,隨後忽的想起什麽,冷哼一聲輕笑道,“你就盡管張狂,我看你還能笑幾日。”

話落,手談先生進來,冷眼圍觀的眾人四下散開重新坐好,鳳鸞也回了自個的位置。

鳳酌抿了抿,看著鳳鸞背影的眸色微閃,對那等示威言詞,她本不放心上,可一想著鳳鸞的祖父便是二長老,加之前段時間鳳家對於她的流言,故而,她不想費腦子也只得耐著性子多想想。

“弈者,一元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圓地方……”手談先生同樣是女子,二十七八的年紀,穿一身櫻桃粉繡纏枝蓮花紋杭緞,下姜黃蝶戀花百褶裙,眉目透著精明,瓊鼻紅唇,容貌艷麗的很。

“世有言,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圍棋以教之。故而弈之學問,博大精深,兩人手談,或一人自談,弈者舉棋不定,不勝其耦……”

鳳酌聽的全神貫註,她原本以為擅手談者,皆是城府深沈之流,不想今日聽此言,頓覺豁然開朗,只恨不得立刻抱來棋盤對弈一局。

果然,不多時,先生便令人搬來數個棋盤,以每兩人為一對,讓大夥自行揣摩。

輪到鳳酌時,卻無人同她對弈,先生淡淡一笑,竟親自提了棋盤過來,往鳳酌案幾上一放,當即要親自與她手談一場。

旁人只低聲議論,巴不得鳳酌再出醜一回,明個整個安城就有笑談了。

哪知,手談先生拿了白子,伸手一引道,“黑子為先。”

鳳酌不客氣,依著剛才先生講的規矩,行事果斷地落子。

這般姿態讓先生臉上笑意加深,她一拂長袖道,“聽聞起先息夫子說你無心無能,且日後不必聆聽她的教導?”

“是,學生資質愚鈍,在水墨上確實無天份。”鳳酌不惱,實話實說。

先生覆又落子,她甚至都不看棋盤,“她真是一如既往的清高,得過當今皇帝一聲讚譽,就似一輩子旁人都不及她。”

聽聞這話,鳳酌微詫地擡頭看了先生一眼,隨即她又飛快低頭,專心看棋盤落子。

先生低笑一聲,輕輕松松就吃了一黑子,“你不必驚訝,整個女學的人都曉得,我秦箏與息夫子不合,她說你無心無能,我卻偏要將你教導成才,看誰更勝一籌。”

聞言,鳳酌收回剛要落下的黑子,面無表情地看著秦箏道,“學生是為學問而來。”

鳳酌難得委婉一回,她心裏清楚不管是息夫人還是秦箏,暫時她都不願開罪。

“哼,你當阿貓阿狗都配讓我秦箏教麽?”秦箏挑眉,指了指棋盤,“這便是學問,興許你在水墨上確實無能,可與我手談,到這會才讓我吃到一子,這女學裏連同隔壁書院,有這能耐的不超過三個。”

話畢,秦箏扔了棋子,她起身居高臨下的道,“每日未時末到我棋閣來。”

話裏的意思,便是要專門單獨教導鳳酌,周圍想要看好戲卻落空的姑娘,當即就心生出嫉妒,鳳鸞更不必說,就連鳳宓都轉頭看了她一眼。

鳳酌不悲不喜,她襝衽行禮,“是,謹遵先生吩咐。”

下學之際,鳳酌收拾好東西,待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拿上提匣起身離開。

豈料,繞過抄手游廊,便見鳳鸞婷婷立在影壁面前,似乎專門等她。鳳酌一挑平眉,懶得理她,只拂袖就要擦肩繞過。

20、鳳酌,我與你勢不兩立

誰想鳳鸞伸手一攔,嬌斥道,“站住,目無尊長,鳳三你的德行禮儀都給狗吃了不成?見到我這二姐,也不曉得屈膝見禮!”

鳳酌駐足不動,只轉頭輕蔑一笑,“二姐?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有能耐得我一聲姊?無事便滾開!”

“不知好歹的蠢貨,我若是你,都要大難臨頭,怎麽也得夾著尾巴做人,”鳳鸞杏眼瞪圓,面色漲紅,顯然被氣的狠了,“大姐讓我支會你一聲,若無心無能便少來女學,安份尋你的玉去,鳳家丟不起這等臉面。”

說完這話,鳳鸞旋身離開,一副跟鳳酌再多說一句話都是丟人的模樣。

鳳酌眸色一寒,她盯著鳳鸞背影,倏地勾唇淺笑,“鳳鸞,你當自個是嫡出,就能騎在我頭上?還不知當初被揍的半死趴地上跟我哭著求饒的人是誰!”

此話一出,鳳鸞頓住,她緩緩轉身,雙手捏緊成拳,“鳳酌,你找死!”

“死”字一落,鳳鸞一跺腳,手一豎,迅猛無比地朝鳳酌襲來。

鳳酌冷哼一聲,她連提匣都沒放,就那麽單手一格擋,腳步微錯,避過鳳鸞攻勢,不待對方變招,一甩袖,狠狠一耳光扇在鳳鸞臉上,當即打的鳳鸞轉了幾個圈才停下來。

鳳鸞捂著臉,口角帶血,她怨毒地看著鳳酌,“鳳酌,我與你勢不兩立!”

鳳酌再次揚袖,作勢要打出第二個耳光。鳳鸞面露驚懼,一個轉身,飛快地跑了。

鳳酌也不追,她彈了彈衣袖,輕笑了兩聲,雲淡風輕地繞過屏風,繼續往外走。

樓逆早在外面等著了,他手裏提著串肥碩的大蝦,個個飽滿精神,見著鳳酌出來,他笑著迎了上去,瞅見周圍無人,便小聲的道,“小師父,辛苦了。”

鳳酌將提匣給他,指著蝦問道,“這是做甚?”

“昨個見小師父多夾了幾次辛辣味的菜式,今日便想著給小師父做麻辣香蝦,莫非小師父不喜?”樓逆嘴角翹起的弧度不變,俊美又暖人,可此刻拿著一串蝦,怎麽看怎麽怪異。

鳳酌睨了他一眼,分明綰秀雅可人的雙螺髻,卻偏生一副老氣表情,“要去看書院先生,你拿著這蝦,成何體統!”

樓逆有點失笑,卻也瞧出鳳酌興致不高,臉上笑意斂去,細細回稟道,“今早小師父進女學後,弟子便混進書院逛了圈,見書院中諸多才子留下的佳句,心有所感,隨意也道了幾句,不想被書院一先生聽見,閑聊之後,那先生非要收弟子為門生,弟子執拗不過,只說要得小師父應允才行,那先生才放弟子離開。”

鳳酌驚異,“那先生是何名諱?”

“似乎姓易,弟子聽見有學生喚他易大師。”樓逆回道。

鳳酌這下是真吃驚了,易大師她是曉得的,岳麓書院的大賢者,曾經做過兩朝太師,後隱居在安城。

“你怎如此孟浪輕狂?”鳳酌心頭急了,若是一般的先生看中樓逆,她會高興,可若是易大師,她便疑心開了,“你說了什麽引得易大師註意?”

樓逆眨了下眼,右眼瞼小黑痣一隱一現的直讓人想摸摸,他輕咳一聲吟道,“操吳戈兮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

不過三句,鳳酌的面色就沈了。

樓逆自覺閉嘴,他揉了揉鼻尖,小心翼翼問道,“小師父同意易大師收弟子為門生麽?”

“同意,同意的很!”鳳酌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她怎麽可能明說,剛才他念的那些兮啊兮的酸詞腐詩,她是半句都沒聽懂,眼瞅她被先生嫌棄無心無能,可自個徒弟倒好,吟兩句,就尋到名師,鳳酌瞧著樓逆那張臉,越發覺得手癢。

21、師父有其事,弟子服其勞

樓逆無知無覺,他還問道,“小師父今日在女學如何?弟子瞧著,小師父怎不太歡喜?”

提起這事,鳳酌深深看著他,爾後深吸一口氣,擡手掂起腳就狠捏了樓逆臉一把,“教導水墨畫的先生說我無心無能,日後不必去聆聽她的教導。”

樓逆應了聲,抽手自個揉了揉臉,狹長鳳眼沾染上水霧,看著像個小可憐,“小師父不必介懷,師父有其事,弟子服其勞,日後小師父想要多少水墨畫,弟子就繪多少孝敬小師父。”

這話聽的人心頭熨帖,鳳酌很好的被撫慰了,她背剪雙手,下頜一揚指著那串蝦道,“看在你如此有孝心的份上,晌午的麻辣香蝦允你吃兩只。”

樓逆覺得剛被捏的面頰又開始疼了,他抽了抽嘴角,手頭的蝦分明有一二十只,他親自動手烹食,卻只能吃兩只,瞅著少女雙螺上懸掛的珍珠搖來晃去,他真想出手拉幾下出氣。

“嗯?不樂意?”鳳酌斜眼看他,尾音拉出危險的翹音。

“不,”樓逆趕緊撐開笑臉,“小師父對弟子真好。”

兩人也沒坐馬車,就那麽一路走一路閑聊往鳳家去,鳳酌說起息夫子與秦箏的恩怨,順帶頗為煩躁的抱怨了兩句。

樓逆淡笑,他只道,“小師父不管便是,只與秦先生學手談,其他一概不論,且聽小師父言,息夫子是個性子淡泊的,少有名利之心,想必日後不會為難小師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