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開始的時候，陸一受不了這樣枯乏的日子，於是帶了林嘉去必勝客吃披薩。

必勝客在市區，離基地有點遠，兩個人坐公交過去。林嘉從小特別喜歡坐公交，尤其是靠窗的位置，看著風景發著呆，時間過得十分快。

但是不知道怎麽的，鹹安公交車開的穩，陸一居然有些暈車。

兩個人下了車，在市中心四處走。陸一拿手機地圖查到了必勝客地址，帶著林嘉找。林嘉不是個純正的路癡，她方向感怎麽樣自己不清楚，記性至少好，只是在外面不肯問路，用手機地圖又沒有什麽流量，而且只要陸一在，她就從來不操心路怎麽走的事。

兜兜轉轉到了，林嘉看著門牌遲疑了一會兒，進去才悄聲問陸一，“原來必勝客全名就是會加一個歡樂餐廳的啊。”

陸一瞟她一眼。

林嘉摸摸鼻子，“我還以為我家鄉的是個特殊類型……”，她看陸一還盯著她，舉手投降，“我說過了噶，我第一次來。”

林嘉從小到大父母都沒怎麽讓她出去吃過飯，陸一知道，也不驚奇，拖著她進去坐，點餐等餐，林嘉咬著手指，不知道在想什麽。

“必勝客一般小孩特別多……有很多人瞧不起必勝客的披薩”，陸一滿不在乎地，“覺得好像喜歡必勝客的披薩就很low一樣。”

林嘉心平氣和地叉起雞腿，“我覺得必勝客沒毛病，挺好的。”她手裏的叉子指了指披薩，“這個，那個，都挺好吃的。”

陸一絲毫沒有被打動，“反正你吃什麽都覺得好吃。”

林嘉擺手，“沒有沒有，”她想了想，“我還是覺得有些不一樣的，而且我只有餓了的時候才覺得什麽都好吃。”

“我餓了也不會覺得饅頭好吃。”

林嘉朝陸一使勁笑，見牙不見眼——魏宣以前說過她這樣看起來特別憨氣——“你吃呀。”

陸一嘆了口氣，摸出手機，往椅背一靠，“你吃吧，我吃飽了。”

林嘉把剩下的雞塊、披薩、土豆都吃完了，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陸一若有所思地，“我還以為我點少了。”

林嘉搖頭，“沒有沒有。”

學生卡能打折，結完賬兩個人都沒興趣回基地，“我想試試這裏的酒吧，看看怎麽樣。”

林嘉沒意見，叉著一雙手，“不過我沒去過酒吧，你帶煙了嗎。”

陸一搖搖頭，“等會去買。”

二人沿著岔道走，陸一去酒吧對面的便利店買煙，這裏連煙都比他們大學附近的便宜。“再拿個火。”

“陸一你打火機都買了多少個了。”林嘉在旁邊倚著玻璃櫃直搖頭，陸一推著她出了便利店黑油油的窄門，“嗨管它呢。”

酒吧裏空蕩蕩的，喝酒的人一個都沒有。陸一要了杯長島冰茶，轉頭瞄了一眼林嘉，“老板，你這哪個酒味比較淡的，再拿一杯。”

對方支吾了幾秒，一時竟也沒說明。林嘉雞尾酒只喝過Mojito，還是因為很久很久以前魏宣教過她一點調酒，其他的一竅不通，一排酒真擺上來，她也就只能看得出顏色區別。

輕度選擇困難癥，林嘉的頭有點痛，“那個……瑪格麗特。”

其實她也不知道那什麽玩意。

陸一有些詫異，而林嘉表情上寫滿“霧草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還是個寶寶”，也沒再問，“哦，那就瑪格麗特。”

酒好了，林嘉那杯瑩瑩的折著藍光圈，她喝了一口，酒味對於她一個不喝酒的人來說還是夠的。不像陸一，風輕雲淡地說沒一點酒味。

她本來以為要安安靜靜地坐著喝，結果陸一問老板要了骰子和篩盅，“來來來，我來教你玩篩盅。”

“我玩游戲萬年手殘。”

陸一不以為然，“沒事沒事，很簡單的。”

“……哦。”

果然很簡單，林嘉玩得開心得很——不過她本來就是個容易開心的人。一開始自然各種輸，後來也學會了面不改色地騙人。兩個人得意洋洋地坐在酒吧裏，骰子聲音清脆響亮。

兩人玩累了，酒也已經喝得差不多，陸一一根一根地抽煙，林嘉把她扔進煙灰缸的煙蒂揀出來，撕開煙頭，發現還餘了一小塊碧綠的爆珠碎片。

她得意得很，開開心心地拿打火機去燒，“我覺得可能會燒出薄荷味也說不定。”她樂顛顛地按出火湊上去，綠色碎片馬上燒焦了。

林嘉：“......”

陸一：“......你是不是傻。”

林嘉這才反應過來抽煙的時候燒的是煙絲，她摸了摸鼻子，“說不定還要把煙頭那個棉一起燒。”她把黑乎乎的爆珠扔回去，重新撕開一根。

陸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吸了一大口煙。

林嘉點燃煙頭的時候沒想到它這麽容易燒，火很快就張了開來，陸一連忙讓她熄了。

林嘉懵懵的，還在觀察著能不能燒出薄荷味的煙，一聽陸一這麽說，開口就吹滅了火。

沒有懸念地，煙灰揚了出來，洋洋灑灑到處都是。

陸一哭笑不得，“你真是...”她起身拖著林嘉就要走，“算了算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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