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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治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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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頭罵著,街坊鄰裏勸著,沈老大又出去轉了一圈子,再回來時,拿了一吊錢,放下就擡腳走了。

沈老二喝了藥睡下了,這邊有老郎中並他使人又回醫館叫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學徒照看著,老沈頭心裏略微放了些心。

他到底年紀大了,一宿沒睡不說,還跟著受了這麽大的累,動了這麽大的怒,也覺支撐不住,叫沈老三和老大家的沈樂松在這邊兒照應著,回家去了。

昨兒跟去的一幫也是累得人仰馬翻的,見沈老二這裏初安定下來,也陸陸續續的散了。

男人們還算有心,回到家,就打發自家的媳婦過來幫襯著陸氏。

孫長發家的、寶山媳婦還有沈長生家的、大牛家的,都陪著陸氏說話,寬她的心。

可陸氏怎麽能寬心?

分家的時候,一個兒子是分了四畝地。老沈頭也給沈老四四畝,在這點兒上,他是真的一丁點兒都不偏的。

沈老二家那四畝地,一邊靠著一個大土崗子。村人們誰家要蓋房要起屋要墊豬圈牛棚都是去那裏拉土,拉了幾年,那土崗子略平了些,陸氏和沈老二趁著農閑的空子,一人一把鐵鍬,把那土崗子平出約有兩畝的空地來,和自家原先的田地連在一處。

因那邊澆水也好澆,養了幾年,如今算是正經的田了。

算上家裏的五六畝開荒出來的坡地,一共十二畝的地。

農家裏,男人確實是天。一個家裏的男人要是不能做活,這個家專指著一個女人,那還能過到什麽好上?

特別是沈老二還不到三十半的年紀,正值壯年,他往常又是個閑不住愛持的性子。萬一落了後癥,或者真個兒站不起來了。

不但家裏的天塌了,他自己心裏頭能不郁結?

大家聽了陸氏的話,先是一陣的嘆息,又忙接著再勸。

寶山媳婦說,“雖是這樣,你也不能太洩氣了。再有,沈二哥的傷雖然重,我瞧著今兒請來的這兩個郎中,還是很用心的。有他們精心照料著,未必不能全好。”

大牛媳婦也說,“可是呢。要是往常也就罷了,去年冬上,你們才剛掙了些銀子,有這麽些錢緊著用,妍兒她爹的傷一準兒好起來。”

沈樂妍給陸氏端了碗糖水進屋,聽見這話,便也忙著寬慰她說,“娘,你別沈心,我爹治傷的錢要是不夠的話,咱們就去借!再不然,我和哥哥就還做那糖往外賣。總歸不叫他缺錢治傷。”

大家聽了這話都忙說,“可是呢,有你們妍丫頭這個會聽話兒的,學了那兩樣本事在手,她爹的傷是不愁治的。”

如此開解了一會兒,陸氏臉色好看了些,又嘆,“偏我們這麽多事。”說過這話,不免想到馬氏的叫嚷,又惱得沒邊兒,“我們家近些日子出的事兒,哪一宗不是受了她家的連累,她還臉叫,還有臉說不出錢!”

寶山媳婦和大牛家的連帶沈長生家的都對了個眼兒,才剛她們往沈老二家來的時候,正見馬氏想往她娘家去避一避呢,叫得知這件事的近鄰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奚落一番,她一惱又鉆回家去了。

但這話,她們不能和陸氏說,沒得她更生氣。就一再的勸,“眼下先顧著妍兒她爹的傷,等到他的傷大好了,騰出空子再說道這件事。”

因沈老二睡得安穩,老郎中也說,這兆頭不錯,陸氏心頭略微松了些,也把旁的事給放到一邊,專心照料丈夫。

到了午時將過,老陸頭陸柳氏連帶陸青山兩口陸明山兩口子都來了。原是小陸氏見沈老二傷得不輕,強強按奈到天亮,請了小叔子往鎮上送了信兒。

正正好,沈老二醒來,雖然臉白的嚇人,人也沒什麽力氣,眼神兒卻清亮。

看著老陸家的一大家子人,他強笑著安慰了幾句,也因他傷著腿,屋子裏不能久呆,見過沈老二之後,老陸家人又去了東屋說話。

安慰了陸氏一會兒,陸柳氏說道,“你們家這個老大家行事是一點兒都不靠譜的,等妍兒爹好了,你和他說,往後他家的事再不沾一分。”

陸明山也道,“我要在場,一準兒不叫姐夫去的。那老朱家的人可是咱們河陽鎮出了名的頑固潑悍的,早年連我們都不敢惹他們。”

陸柳氏便啐他道,“還你們你們,那是多榮光的事兒?”

罵得陸明山不敢吭聲了。

如此大家說了一會子,陸氏開懷了些,也有閑心想旁的了,不免和他們說起昨兒夜裏那一幕,心有餘悸的道,“也不知那小媳婦最後咋樣了?”

陸明山道,“還能咋樣?沈了塘唄!”

這話說過不一會兒,張貴又來了。是小陸氏不放心,差他再來看看沈老二的傷勢,提到這件事,就嘆息了一聲說,“是沈了的。”

大家不免一陣的沈默。

好一會兒,陸氏唏噓道,“那總是一條人命。哪怕壓著林小子娶了呢,也總比害一條命強。”

陸明山冷笑,“他家打著宗族的名頭行事,別說一條人命,就是十條人命,害了也害了。往縣衙門去告,那縣太爺可是不管的!再說,他家一向把名節看得比天大,能叫你那侄子娶了才怪呢。”

大家感嘆了好一會子,陸柳氏留下三吊錢,又叮嚀陸氏別沈心,有什麽事往家去說等語,牽腸掛肚的走了。

睡了一覺的老沈頭來看二兒子,聽說這事了,也沈默了好一會兒。待沈老二醒了後,和他說了幾句話,回到家把扔在草屋的沈樂林給叫到堂屋。

看著形容狼狽神情惶惶的二孫子,老沈頭默了好大一會兒,才把這件事和他說了,“林小子,你這一混不要緊,可是害了一條人命啊。”

被朱家那瘋狂行事嚇得面無人色,到現在還呆呆楞楞的沈樂林,腳一軟就跌坐在地上了。

他想說,原是那小媳婦先撩他的,可這話,他怎麽也說不出口。終歸是事情已出了,人也沒了。再說這些,就連他這個一向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的人,這會子也張不開嘴了。

老沈頭就瞅著他,半晌嘆息了一聲,“罷,等你二叔好些了,再說道你這件事吧。”說罷擡腳又出去了。

那老郎中帶著徒弟很是用心,沈老二家這回也頗舍得出錢,用得也都是上好的藥。除了自家有的,有陸柳氏送來的三吊,小陸氏使了丈夫送來的三吊,還有沈老大拿來的一吊多,老沈頭也把沈老四成親的錢挪用了四吊。

沈老二雖然中間有兩次發急熱,因發現得及時,用的藥也好,到底有驚無險的給壓了下去。如此三四天過去,傷口開始愈合,老郎中才帶著徒弟走了,臨走時說,有什麽事兒,還去鎮上醫館找他。

沈老二如今精神好了許多,身上也有力氣了。雖然腿疼得厲害,卻也不是不能忍,還有心情開解陸氏。

家裏壓抑凝滯的氣氛這才算有所緩和,直到這天將晚時分,夏氏來了。

#####昨天竟然忘了發文了,不好意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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