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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這麽做,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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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因擔心丈夫的傷,也不提起精神生她的氣,反倒好言好語的把人請到屋裏,叫沈樂妍上了水,問她,“你怎麽來了?”

夏氏便道,“沈二哥出了這樣的事兒,我能不來嗎?”

這倒還是一句不錯的開場白,陸氏也因此心裏頭略微松了些,便說,“傷是傷得不輕,不過如今已經大好了。”

夏氏先是感嘆了幾句諸如飛來橫禍等語,然後從身後的小丫頭手中接過一包銀子推到陸氏面前兒,說道,“承了你們家多年的恩情,我也不知道怎麽還。如今我到了鎮上,往後再見面也不如之前方便了,這是五十兩銀子,我尋思著,沈二哥治傷養傷的,且得要用不少錢呢。你們先收著用吧。”

若是沒她那句“如今我到了鎮上,往後再見面也不如之前方便了”的話,陸氏也不會往歪處想,還以為她是真心來幫襯銀子的。

但有那句話,就不由得陸氏多想了。

這是打算用一包銀子就斷了兩家的交情嗎?

陸氏心裏頭難受極了。覺得夏氏這是趕著沈老二傷了,自家急缺銀子,瞅準這個空子才急急的過來。又或者,沈老二傷了,這對夏氏來說,倒是件好事。

因為她有機會開這個口了。

就木然坐在那裏,不伸手。

沈樂妍也忖出夏氏是個什麽意思了,心裏極是惱怒。她這樣行事,和借機壓人有什麽兩樣?

即然她忍不住了,也不和她打啞謎了。

上前一步瞅著那銀子,朝夏氏笑道,“李家嬸子給的這是什麽銀子?”

自打上回叫沈樂妍罵到臉上,夏氏對這丫頭是又是惱又是恨,還有幾分怯怯的懼意。聽她話裏帶著質問,心裏頭不由得打了突。迎著那雙帶著鋒芒的眼眸,驚訝又失笑的說,“當然是給你爹治病的銀子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可你說的那個是用途,給這銀子的原因,你還沒說呢。”沈樂妍說著,好奇地看向夏氏,“到底為啥突然給我們這麽些銀子呢?”

夏氏不免怔了一怔,她是想著,這銀子送到陸氏手裏,陸氏再稍一忖,還能忖不出她的意思麽?也就不需要明說了。哪怕當時下忖不出,等沈老二傷略好了些,她使人來退親,到時她總該知道了。

沒想到這個死丫頭倒是揪著她不放。

來時她也想好了,若是沈家要問,這話也該說明了。沒得拖著這件事,叫兒子和她多生氣。

想了想就說,“是謝你爹娘前些年的幫襯,才給的銀子。”

沈樂妍就笑了,立在桌前,撥弄著那銀子,偏頭笑看著夏氏說,“你爹娘早先幫襯你們家,可不是為了銀子。”頓了下,她朝夏氏展顏一笑,“至於為了什麽,不但李嬸子知道,我爹娘心裏知道。甚於整個靠山村的街坊也都知道。”

夏氏臉上就添了幾分忐忑尷尬,微微偏頭躲開沈樂妍的目光。

沈樂妍卻是不肯放過她,再把頭一偏,對上夏氏的眼,笑緩緩地問,“你突然送來這麽銀子,說要謝我爹娘之前的幫襯,難道原先他們為的那個原由,是不成立了嗎?”

隱在心裏一直想說未說的話,突然叫她當著陸氏的面兒挑破,夏氏還是有一瞬的心慌的。心慌過後,她拿定主意看向陸氏說,“原我呢,是想和你緩緩的說的。總歸元哥兒現在到了韓家,往後他的親事,也就由韓家做主了。我呢,是想著,與其自己做不了主,將來叫你們失望,倒不如眼下就把這件事給了結了,也省得將來再惹得你們更傷心。”

終於親耳聽到從她口裏說出來的這話,陸氏和在裏間躺著的沈老二心裏都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兒。沈樂柏更是怒得上前一步說道,“你來說這話,元哥兒知不知道?!”

話說開了,夏氏心裏頭也不再有尷尬和怯意了,聞言淡淡看了沈樂柏一眼說,“他知不知道都無關緊要,緊要的是親事莫說是他,就連我也做不得主了。”

沈樂柏猛然怒紅了臉,又上前一步,還要再說。

沈樂妍就笑了,拉了他一把說道,“哥哥,你惱什麽。她這話說得還不錯,她兒子的親事,只有這兒子的親爹和親娘說了才算。現在,那親爹的話,不算數了,當然要聽親娘了的。”

說得夏氏臉上又一陣的難堪,不免添了幾絲怒意瞪向沈樂妍,“妍丫頭,你也別明裏暗裏的指罵我,元哥兒將來是要做官的,你卻是個大字不識的農家丫頭,將來便是成了親,夫妻兩個說不到一處,受委屈的還是你自己。我這是即是為著元哥兒著想,也沒有不替你想一分。”

說到這裏,她愈發的理直氣壯,“總歸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也不忍心叫你日後過那獨守空房的日子!”

說得沈樂妍笑得愈發燦爛,她學著古裝劇那裏溫婉的小姐們,斂衣屈身行禮,“李嬸子這樣用心良苦,那我可要多謝您了。”

夏氏叫她刺得臉上一辣,站起身子就要往外走。

沈樂妍迅速起身,揚聲叫住她,“李嬸子先別走啊。這五十兩到底是什麽銀子還沒說清楚呢!”

夏氏惱得沒邊兒,連才新端起來韓家三太太的風度都顧不上了,豁然轉身喝道,“是謝你爹娘從前幫襯我們家的銀子。”

“哦。”沈樂妍作恍然大悟狀,看了看那銀子,又看了看夏氏,徑直說道,“才剛我說過,我爹娘原來幫襯你們家,是為了兩家那天知地知,你知我們也知,靠山村的街坊們更知道的事兒。如今你說那件事不算數了,那好,咱們就說說這件事不算數後,我爹娘在過去六七年裏出的力,該怎麽算!”

說著,她一仰脖子,用下巴對著夏氏,聲音清脆響亮,“我聽我舅舅說,如今給人家做夥計也好,做長工也罷,一人一個月是六百到八百文的工錢,我們也不欺負你,就取個七百文的中間數!”

“一個人一個月是七百文,一年一人就是八兩四錢的銀子,兩個人是十六兩八錢。李家叔叔是正月裏下世,二月初進的墳。自我三歲那年的這個時候,到我今年十歲的這個時候,是整七年。七個十六兩八錢是多少銀子,我算不出來。可我也知道這五十兩根本不夠!”

“要想心想事成,利利落落了斷了這件事,你拿足數的銀子出來,再到街上親口和人家說,你家和我們家斷了親,這件事,咱們就算完完全全的揭過去!”她一口氣說到這裏,笑看向夏氏,“這麽做,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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