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信任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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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按到了第三聲門鈴,終於有人應門了。大門呀呀聲一開,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田介登時張口無語。

『唉喲!小夥子!怎麽這麽多天了也沒給我打電話?我還真是老糊塗了……,忘記了難道我有寫我家地址給你嗎?不管了,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啦,真是好,真是好……』

一個老人家,出門看見田介之後,便開心得叨叨不休,握了田介的手,樣子親密得很。

老人家見田介站在那老半天不說話,也覺得奇怪,眼神一飄,瞄到了田介胸前的繡字──「田介」。老人家的臉登時由白轉青,由青再轉紅,忽爾「啪──」一聲響,老人搧了田介好大一個耳刮子。

這一變故橫生,翰林與徐鎮都始料未及,突然「啪啪」兩個聲響,老人家又在田介同一側臉頰搧了兩個巴掌。

『王八蛋!混帳東西!』老人破口大罵,還欲再打,卻已被徐鎮架開,而翰林則是前去探視田介有無大礙。

這老人家年紀雖長,但是出手也當真猛烈,田介一邊臉頰腫得巨大,嘴角牙縫間還微微冒出鮮血,傷勢不輕。

看這老人家出手這麽重,不用想也知道,他必定是雅雲主任的親人了,不是爸爸,也該是她爺爺,想來是替雅雲未婚懷孕這段期間以來受的委屈抱不平吧。但是,為什麽這位老人家一下子跟阿介這樣親暱,一下子又像是見到仇人一般,這就奇了。

原來這位老人家正是前幾日田介在學校山腰路間,仗義出手協助的老伯伯。這位老伯伯就是補習班主任戴雅雲的父親,由於雅雲出生得晚,老伯年逾四十才得此一個獨生女兒,老伯妻子又過世得早,是以對這獨生女更加珍視疼愛。

本來雅雲是想要瞞著父親自己懷孕的事實,但在同一個屋簷下朝夕相處,再加上女兒竟突然不去上班了,平日又總是郁郁寡歡,情狀異常,逼問之下,這才知道了原來女兒是因為未婚懷孕,而受了種種的苦楚。

老伯要再多問,雅雲卻也不願細講,逼得緊了,又擔心女兒情緒禁受不住,是以老伯只能先安撫著女兒就是。雖然詳細情況知道得不多,但是老人家唯一記清楚了的就是,那個為惡之人姓名叫作──「田介」!

那日放學,田介因為剛與高人傑打完球,便直接著了體育服下山,沒有穿著制服,是以老人家當時並不知曉田介的名字。

「雅雲在哪?讓我看看她!」田介將口中溢出的鮮血,和了唾液吞下肚中,叫喝道。

『王八蛋!快給老子滾,不要再來糾纏不清!』老伯氣焰絲毫沒有降低,仍高聲斥罵不休。雖然知道得並不多,但是老伯清楚知道,就是因為這不負責任的小子,讓他的女兒受盡委屈。

「孩子怎麽樣了?都還好嗎?」

『你沒資格問什麽孩子,你又不認,憑什麽過問?混帳東西!』

「戴伯父,我沒有不認,我今天來,就是要來面對的。我會負起我該負擔的責任,也許我還年輕,但我可以邊讀書邊顧好雅雲跟孩子,不,要是需要我輟學工作,我也願意!」

『顧什麽孩子,孩子早沒了!』

霎時間,田介像是給雷劈到了一般,腿一軟,腦袋一片空白。翰林見狀,急忙扛住了田介,才不致讓他摔倒在現場,田介斷線了好幾秒,才漸漸回過神來。

熱淚,從田介眼眶中奔湧竄出,田介抖著身子,再度試探地問道

「你騙我!你只是不想讓我見雅雲,所以騙我!」

『誰騙你啊!早幾個禮拜,就動手術拿掉了!沒有爹要的孩子…,留著幹嘛?』

「憑什麽!你…!你憑什麽這樣對我的孩子!你憑……」田介怒氣沖腦,一句話沒有說完,吐了口血便自暈去。

還好翰林一直攙扶著,才沒讓田介倒地,在翰林安撫下,田介悠悠轉醒,又哭了起來。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雅雲……,又害了孩子,是我的錯……,我的錯……」田介精神崩潰,逐漸又將失去意識。

瞧田介傷心欲絕,哭得撕心裂肺,翰林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忽然間,原本為了架住老伯而上前阻擋的徐鎮開口說話了

『不對!阿介,別信他!他在說謊!』

『臭小子,你瞎說什麽?』老伯不屑地反駁。

『這個月刊!』徐鎮手指向一旁大門上的信箱,只見那信箱因上方有個破孔,一個薄博的廣告刊物露出了半個刊頭『"妙兒房"!這是妙兒房的月刊!』

『"妙兒房"是嬰兒用品公司,只會對公司會員寄送月刊,我的小姑姑前陣子才懷孕加入了會員,所以我知道!』

原來,這「妙兒房」正是一間頗具規模的嬰幼兒用品公司,由於擴大經營,從懷孕妊娠階段就開始提供服務,一直到寶寶出生後,舉凡各種孕婦營養補給品、孕婦用品、嬰兒用品、奶粉……等等一應具全,甚至預購寶寶出生之後的嬰兒用品還有多項折扣優惠,是以許多媽媽們都會為孩子出生前,就先作好打算,以節省荷包開銷。

而那孩子,雅雲並沒有拿掉。應該說,正是因為雅雲太堅持一定要生下孩子,才會在懷孕過程中,讓父親察覺出了異狀。那日老伯會出現在山腰,正是去取了錢來,因為知道家裏將會有大筆開銷。他身為一個退休的老教員,積蓄也不多,但是為了孫子,也顧不得這麽多,卻想不到應該是在取錢的時候就已經被犯罪集團盯上,以飛車搶奪存款。

『你說!要是你們拿掉了孩子,為什麽還要加入"妙兒房"的會員?你說啊!你說啊!』徐鎮咄咄逼人,轉過身,還待繼續質問,卻發現那老伯早已熱淚盈眶

『渾小子……,你可要答應我,要照顧好她們呀……』老伯搶進田介身前,一把將田介的領子抓住,淚流滿面、情緒失控。

原本徐鎮還擔心老伯沖上前去,會對田介不利,但看他似乎又沒有惡意,因此也就暫且隨著他。

『如果是你……,我應該能夠相信……。拜托了…,拜托……』老伯揪著田介淚流不止。

田介任老伯這樣抓著,原本陽光帥氣的臉龐,被自己滿臉的淚水浸濕得模糊不清,淚水滾出眼眶的時候,映入田介眼中的是那個斑駁破損的舊信箱……。

也許就像是他與雅雲兩人的關系,就算再怎麽破損殘缺,但要是能把信任的鑰匙交給彼此,這個信箱還是能夠如同其他任何信箱一樣正常運作,成為一個好信箱吧。



一日午後,竹中校園教室中的一隅。和煦的日光從窗邊照進教室內,灑在課桌上,灑在兩個俊俏少年臉上身上,景象美好得像一幅靜止的畫。

兩個美少年共用著一個書桌,其中一位較秀氣的少年正坐著默默讀書,而另外一位較英挺的少年則是反坐了座椅,面朝那秀氣少年,將自己的書擺在了秀氣少年的書桌上。兩人都是安靜無語,專心地讀著書。他們彼此一言不發,卻交流著強烈的默契,似乎周遭的空氣都被他們設下了無形的結界,假若一只蚊子飛進,都會被他們散發的特殊氛圍哄得睡著而從天掉落。

這個特殊的風景,就在翰林他們所屬的201班。其實這景象也不希罕,幾乎天天都可以看到,同學們也司空見慣。

這兩位安靜的美少年,自然就是火星陳念華,以及打仔趙辰佑了。兩人生性本來就話不多,湊在一起,那是更安靜得加了倍,不過在兩人特殊的默契與互動下,似乎交談著千言萬語,時不時還可以見到兩人莫名地發笑,旁人卻萬難知曉他們究竟所笑為何物?

自從上次月光與木星二人為火星想了辦法試探打仔的心意之後,打仔表明與火星只抱持著最好朋友的念頭,並且也獲得火星的諒解,於是兩人便又回到了最初相處的步調。

火星也是在那之後才發現,原來,他們兩個人有著他們自己的相處模式,實在不需要因為別人的想法,而去勉強彼此做什麽身分認定或是妥協。

依循著彼此既有的相處步伐,才是讓他們彼此最舒服的狀態,兩個人相愛,不一定得按照某些框架形式下才能成立,他們的感情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樣子。

最近期末考的日子快到了,這一幅沈靜而光潔的風景,便天天出現在201教室的一角,任何人都無法打擾。



期末考當日,所有同學們都忙著讀書覆習,201班當然也不例外,大家無不希望趕在考卷發下之前,多抱一抱佛腳。

忽爾,201班教室內頗有騷動,同學們發現班級窗外竟有一瘋子,在那大聲嚷嚷叫喚……

『唐翰林!唐翰林!』

聽這聲音,翰林不用轉頭,自然知道是誰在窗外呼喊了,於是故作不理,繼續埋頭讀書。

『吵死了!煩不煩啊!』那個曾經在運動會欺淩過戰士團的同學「阿倫」氣惱地走到了窗邊,一把將窗戶拉起鎖上,想落個耳根子清靜。

翰林也搞不清楚毅格在這個時候跑到他們教室來到底是發什麽瘋,於是便狠下心不予理會,盡管毅格激動地拍窗叫喊,翰林都不為所動。

突然間,怎麽忽然竟安靜了下來?翰林豎起耳朵聆聽動靜,卻發現,原來教室外的毅格竟用食指正在輕敲窗戶上的透明玻璃……,這不就是他們兩人的暗語嗎?翰林的心在滴血,多麽想要立刻也伸出食指回應窗外的毅格。

然而他清楚知道,他絕不能在這一刻又重蹈了兩人沒有結果的覆轍,但是他也無法判斷,他到底還能夠多撐幾秒,讓自己撐住不往窗外的那個少年狂奔而去……。毅格每用食指敲擊一下玻璃,都像是隔空射出一根飛針,紮滿了翰林的心窩……。

直到上課鐘響,監考老師來到教室,將毅格給驅趕了回去,翰林仍是心跳劇烈,雙手顫抖難止。

期末考完後,201班上徐鎮、翰林、戰士團等人興高采烈地收拾了行囊,依約準備一同前往「南寮漁港」游玩。

一個偌大的竹中校園,過沒多久就人去樓空,全校同學一考完試,大家都玩心大發,歸心似箭。

竹女此時也已考完試,女學生們有說有笑,三三兩兩地結伴離開校園。

一個男孩來到了竹女校園門口,等待他的女朋友放學。過了許久,一個女孩從校園中走了出來,看見眼前的男孩雙眼空洞,失魂落魄。

這女孩氣質非凡,嘴角揚起了一抹倩笑,緩緩地走近了男孩跟前,將他溫柔地摟在了懷中……

『我們……分手吧。』

女孩語氣輕巧。一言說畢,男孩淚流如註,抱著女孩,哭泣得像個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田介的故事取材自真實事件。

打仔火星在那裡發什麼聖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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