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漁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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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輕拂,落英如雨,竹女校園前一個男孩子在一個女孩子懷裏縱聲哭泣,這兩人,便是毅格與他交往多年的女友家榆了。

家榆柔聲安慰著毅格,就像哄孩子般地輕拍著毅格的背。

『阿格,你是全天下心靈最純凈的男孩子,跟你從國中交往到現在,快五年的時光……,難道你有什麽事情,是瞞得過我的嗎?』

『最近這段時間的你,是我所見過,最開心、最敞開心胸,活得最像個"人類"的樣子。』

『老實說……,從前的你,也是十分純良謙善,但似乎過於拘謹,好像把內心一層層地包裹住,從不讓任何人觸碰』家榆將懷中的毅格扶到了眼前,細細端詳著,眼神充滿關愛。

『我想……,我的任務也差不多到這裏可以圓滿了,現在的你,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凡事需要我照顧的小男孩了。我的阿格…,親愛的阿格,去追尋你的心吧,去追尋那個你心愛的人吧……』家榆伸手將毅格兩頰的淚水抹去,對他投以鼓勵的笑嫣。

毅格聽完家榆一番話,眼角又是兩行淚水流下,自己這麽多年來,總是如此依靠著、依循著她,仿佛對生活上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操心,甚至趨於冷漠。

毅格自己也沒有發現,原來是翰林出現後,自己才重燃了對於生活大大小小事情的熱情,原來自己也可以這樣子去感受各種人生中的喜怒哀樂。然而在毅格發現自己的這一切變化之前,早在家榆的眼裏,就明明白白地一覽無遺了。

他心裏明白,以他對家榆的了解,家榆對任何事物總能做出超齡而精準的判斷,他知道此刻最能夠回應家榆的善意,就是自己必須毫無保留、義無反顧地去追尋他的內心真正的幸福。

『去吧!傻孩子,快去吧!』家榆再度給予毅格信心與鼓舞。

「嗯…」毅格最後握了握家榆的手,才轉身跑開。

一直到毅格跑得不見了人影,家榆才忍不住將淚水滑落,這淚中,有不舍,有牽掛,更充滿欣慰……。

毅格一路跑回竹中,一邊給翰林傳簡訊、打電話,卻始終得不到回應,回到校園中,201教室已經全空,學校裏幾乎已沒有什麽同學,毅格毫無頭緒,不知該去往何處,漫無目的地搜索下,經過了班聯會辦公室。

『吳毅格!』

毅格被突如其來的呼喚叫住,回頭一看,是他的好哥們「毛怪」。原來班聯會會長毛怪竟期末考後,還留在學校辦公室處理班聯會的事務。

『你這小子,怎麽放學這麽久還在學校閒晃啊?』毛怪問。

「毛慶偉!你有看到翰林嗎?」

『哦?他們班約了放學後去"南寮"玩啊!你不知道嗎?』



「南寮漁港」為臺灣西海沿岸遠洋漁業的重要港口,位於竹市頭前溪出海口南側的南寮,因此如是命名。近年來,南寮發展觀光漁港,不但因地利之便供應許多海產美食,更規劃出沿岸的腳踏車騎乘專道以及海邊等等游玩的公共建設。

著名的「十七公裏海岸線」腳踏車騎乘車道上,有數臺「四人協力腳踏車」騎乘其中。

『實在太~~舒爽了~一邊悠哉著騎著腳踏車,一邊欣賞海景,簡直心曠神怡呀!』說話的這人是水星,一邊說著,腳步要踏不踏,顯然在偷懶。

「是呀,沒錯。這風景太美了,煩惱全消」翰林回話。

『話說回來了,到底是誰約張全忠那個家夥來的呀……?』水星放低了聲量。

『咳咳…。不好意思,我聽得到哦!』全忠就坐在前座,腳步沈重,使勁地踏著,看來這一車的主要動力來源就在他身上。

『哈哈哈!要不是我約了阿全來,楊祖強你這個嬌嬌女不就要費更大的勁騎車了?我這不是幫了你個大忙嗎?』金星俏皮地打圓場,他就坐在全忠身旁,也在前座。

另外一臺車,遙遙領先,裏面的人不知道哪來的幹勁,好像是來比賽的,一路狂飆。原來車裏做的是電波帶著慧茹,而後座則是徐鎮與範雪兒。

好勝心與上進心撞擊出超強的競爭心,天生贏家性格的電波與骨子裏不服輸的小混混徐鎮,兩人竟擦出超強的火花,似乎也沒有在管什麽欣賞美景,只知道一路沖刺。一旁的雪兒與慧茹倒也覺得有趣,配合著他們,也是奮力猛騎。

電波徐鎮他們後面的這臺車,則是木星、月光、田介與「方琴」!木星與田介本就腿力粗勇,騎這協力車完全不是個難事,於是兩人便任命地當著車伕,而月光與方琴,則好像後遇上後,彼此抹有火藥味。兩後同車,如同微服出巡一般,景象甚是難得。

電鎮組遙遙領先,排名第一;第二臺車是雙後組;第三臺車是翰林組;而最後一臺車,被大家遠遠拋在後頭,車上坐的,則是打仔與火星!

由於打仔與火星本來就性子較靜、與世無爭,於是就悠悠哉哉地,一邊看著風景,一邊緩步地踏著踏板,兩人仿佛融入了沿岸海光水色,好看極了!坐在後座的瘦女孩阿芝與胖女孩阿娟,兩人被這一對美少年迷得神魂顛倒,如癡如醉,光顧著欣賞,腳邊卻在發懶。這一車的主要驅動力,當然就落在了打仔一人身上……。

他們騎了好一會兒,也都筋疲力盡。眾人停在路邊,等待「打火組」的車緩緩到站,於是大家便選了家具有地中海藍白風格的餐廳去休息果腹。

既然來到了港口,那當然是要享用美味海產啰!港邊的海鮮果然不一樣,既便宜,分量多,又都是最新鮮肥美的!

在大快朵頤了一番,眾人皆感到滿足,忽然一個人影朝翰林走來。是全忠,他拍了拍翰林的肩頭,向他示意與他單獨出去,翰林便跟著他出了餐廳。

午後的漁港,空氣濕濕的,海天連線綿延,頭頂上不時會有飛機轟隆隆呼剎而過,海灘邊些許小家庭親子赤腳玩水、逗弄螃蟹、放風箏,景致十分有味道。

「嗯,還真是來對了,好舒服的景色。」翰林為免尷尬,首先打破了沈默。

「看!好大的海鳥!」翰林的註意力似乎被不遠處潔白的海鷗所吸引。

『那是"黑尾鷗",是生長於俄羅斯的一種候鳥,他們是飛來臺灣過冬的。』全忠回應。

「哇,你好厲害哦!連這也知道!」翰林顯得佩服。

『很簡單啊,這種候鳥渾身潔白,只有那雙翅膀外側以及尾端是黑色的,好像一只白色的海鷗,被用墨不小心染黑了一般,很容易辨識。』

「哦,長知識了,長知識了!」翰林仍是興味盎然地觀察著黑尾鷗。

『關於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雖然我知道我這麽說,也補償不了什麽,但是我…』

「你看!那些黑尾鷗!飛翔起來的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全白的呢!」翰林驚訝地打斷了全忠的說話。

原來,這黑尾鷗的黑羽只存在於翅膀的外側,以及尾部的末端,其腹部乃至全身,都是純白無下的白羽,當牠們展翅高飛的時候,從下方看過去,只顯露出腹部的白羽,是以看上去潔凈無瑕。

看了一下子,翰林似乎頗有戚戚,感慨地說道「其實,即便手腳曾經被墨給染黑,但是飛翔起來,也還是能夠看起來這麽的潔白呢……」

『那是因為你從下往上看,才看不到牠翅膀外側的黑羽毛,要是牠們一停下來休息,你就會看見,牠們身上,可是黑白相間的呢。』全忠說明。

「純白又如何,黑白相間又如何?只要牠還願意飛翔,怎麽樣都是好看的」翰林回答道。

兩人又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海鳥,翰林才又再開口

「那天晚上……,我從來沒有怪你,也不在意。你不用多心了。」

『嗯!』全忠似乎得到很大的安慰與鼓舞,整個人活躍了起來。

「我希望我們以後,還是可以當很好的朋友,完全不需要為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感到介懷」翰林說道。

『嗯……,做很好的朋友…嗎?老實說,我真的沒有把握能否把我的感情給收回來』

『不過,我想我能夠保證最重要的一點是,我一定不會再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了!不,應該說,我不會再允許有任何人做出傷害你的事……,不管你把我當作什麽,朋友也好,情人,陌生人…,都請你能夠允許我陪在你身邊,當個能夠默默守護你的對象,這樣……好嗎?』

「其實真的不需要這樣,你有你的人生要過,何必為了我這樣浪費時間…」

『完全不會浪費!要是我的人生可以在守護著你的時光度過,那又怎麽算得上是浪費呢?』

「好吧,隨你吧。」翰林拗不過他,便即放棄「但你要記住,你隨時感到厭煩了,覺得累了,都沒有關系,我們一直都會是很好的朋友哦!」

『那當然!那你也要記住,你隨時感到有一點點喜歡我了,或是覺得動心了,都可以跟我說哦,我一直在等著你哦!』全忠活力十足地回應。

『就像這個…』全忠伸出他大大厚實的雙手,說道『我終於明白這個道理了!』。

「哦?什麽道理」翰林感到好奇。

『我的手很大,對嗎?』

「我知道啦!一直強調他很大幹嘛」

『任憑你手再大,也握不住流動的風,對吧?』

「嗯」

『那你看,這樣……』

全忠說完,將手掌在翰林眼前打平,掌心向上,鼓了一口氣,緩緩地朝掌心上平行吹去。全忠的氣息輕巧而悠長,至少吹了10秒左右,呼呼吹完,便往翰林看去,笑了笑。

「哈哈哈,搞什麽東西啊?」翰林似乎還是不解。

『不管手在大,都抓不住風。除非我願意將手掌打開,靜靜地,等待風自己吹向我的手上……,不是嗎?』全忠說得很得意,似乎理解了一個重要的大道理。

「是是是,太有道理了。」翰林哭笑不得,始終拿他沒辦法。

兩人閒聊了好一會兒,那黑尾鷗,仍在天際高飛不止……。



接近傍晚的時分,翰林一行人移駕前往烤肉家光風景區,開始各自分工,堆磚的堆磚,生火的生火,一些人則負責將港邊采買來的食材清洗處理。

此時一班前往南寮漁港的公車上,坐著兩個身穿制服的男孩。公車搖晃顛簸,如同車上的其中一位男孩的內心,那般躁動不安。

『我說啊,我們這樣大老遠沖到南寮去,你有準備好要怎麽做了嗎?』說話的這個男孩,胡渣濃密而整齊地修整過,制服上繡著「毛慶偉」三個字。

「嗯……,我也不知道。」回話這人自然便是吳毅格了,毅格看著公車窗外,景物飛梭瞬移,似乎也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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