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揭穿之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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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有些話就很難開口。但卻也是想要讓書生看到自己的另外一面。

誠然,田螺答應自己,若是這書生膽敢表現出任何一點的恐懼或者厭惡自己,那麽.....

算了,田螺眼珠子轉了一個圈,還算這死書生表現很好。果然是他看上的人啊。

果然,這個世間沒有什麽恐懼不是一頓飽飯不能解決的,要是真有,那吃兩頓總行了吧。

李文鈺喝下一碗熱騰騰的粥,感覺自己的脾胃都活了過來。這檔口,才開始同懷夙道,“那侯小雲這只枯骨鬼你打算怎麽辦?他看起來蠻厲害的。”

“暫且能同他打個平手,”懷夙風輕雲淡道,擡起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茶,“他的修為還不能傷到我,但我也沒有能力跨到鬼界教訓他就是了。”

“那你要怎麽拿回珠子?我猜想,那麽多年來,這只枯骨鬼能以人形不畏懼白天的存在在這裏,定然是托了那珠子的緣故吧。”

懷夙心不在焉地“唔”了一聲。

李文鈺接著自言自語道,“他也是有本事,那麽厚實的一張皮需得每日那麽披著,現在有事夏天,一定很熱啊。哎,那你說,那鬼同人在一起了久了是不是會吸人的陽氣啊。”

懷夙沒回李文鈺的話,倒是一直將目光落在窗外。

李文鈺這才註意到,此刻他們還住在梨園的房子裏,懷夙根本沒換地方。

他順著懷夙的目光往下看,就瞧見了站在底下的侯小雲和楊月樓!

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李文鈺“蹭”一聲就站起來,目不斜視地盯著這兩人,恨不得在那侯小雲身上看出個洞來。

楊月樓似乎在提筆寫字,但那字帖上的字歪歪扭扭,不像樣子,著實難看了點。

此刻侯小雲從他身後繞過去,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寫字這事情,多半帶了貓膩。果不其然,一行字還沒有寫完,兩人已經甜蜜的不知道彼此親吻了幾回。那墨水生生將侯小雲那套衣衫的袖口都染上了墨汁。

李文鈺驚訝不已,在他被關在後院的短短幾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兩人竟然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等再仔細看時,只能見侯小雲一雙微微瞇著的眼角,暖陽之下半含迷離,原本就紅潤的唇越發明艷。明明是無限妙趣的一樁景色,偏生叫人動不起半分情趣。

李文鈺只在心裏想,楊月樓啊楊月樓,你要是知道你現在親的是一只披著人皮的枯骨鬼,你還能這樣親下去麽!

懷夙低斂了神色,默默放下茶盞,“別擔心這些事情了,你到底是被傷了記憶,雖已經修補,也需要好好休養。”他將開了半扇的窗給闔了起來,一下子就將底下的瀲灩之色全然隔絕起來。

“你上床躺會兒。”

如今還在夏日,房間裏有些些微的悶熱。

懷夙使了個口訣,動了點水裏的法術,直接將房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李文鈺聽了懷夙的話,剛想道一聲,其實沒覺得自己身子還難受著之際,不遠處飄過來一把扇子,像是被隱形的人舉在半空之中一樣,在李文鈺耳畔扇著風。

李文鈺本是沒什麽睡意,但此時房間裏營造出來的氛圍莫名的讓他產生了點兒睡意。

困意朦朧中,他也不知道自個兒是怎麽爬到床上的,只記得自己半瞇著眼睛的時候瞧見懷夙找了一個小香爐,焚了一粒安神香。

這一粒安神香下去,他徹底的睡著了。

懷夙看著已經睡著的李文鈺,伸手撫了撫他眼角的一粒痣,又將他腦子裏的記憶又給補了補,去掉了那些令他害怕的東西。聽他不知道呢喃了什麽,著急翻了一個身,後背黑發散了一枕頭。

懷夙抿了抿嘴,老子選的人,真是好看啊。

今夜恰逢是月圓夜,鬼三界之人會在此時的上半夜虛弱的跟廢人一般,到了下半夜才會功力大增。是一年之中,最好的修行夜。

那麽好的時機擺在眼前,懷夙定然是要好好利用一下。只是行事多有危險,帶上李文鈺要顧著他又要收拾枯骨鬼,怕顧不過來。

是以,他頗有深意地笑了笑,叫書生就躺著睡覺吧,等一覺醒來,那只鬼也被解決了,他就帶著他的珠子帶死書生回家去。

唔,家?好像稱那個有點破爛的地方為家有點難以啟齒。

罷了罷了,他法力恢覆一些以後能維持的時間也長了,到時候再仔細裝扮一下他們家裏好了。

想到這裏,他滿意地笑了笑。

可叫人心累的是,這世間萬物,什麽都能叫懷夙算計的好,偏偏書生不在此範疇之內。他也不曉得,他施法術的那把小破扇子怎麽沒讓他一覺睡到天亮,偏偏在半夜的時候就醒來了。

也沒想到這枯骨鬼也著實是塊香餑餑,曉得月圓夜是下手好機會的似乎懷夙一人,當夜,他又遇上了另一個人。

大盤子月亮天上掛,空氣裏熱的連一絲風都沒有。李文鈺醒來之後,開了房間的窗戶,正巧看到了從不遠處走來的楊月樓。

應當是戲文才唱完,楊月樓連個妝都沒有卸,就急匆匆的走到了梨園的後門。他同侯小雲都半空開的狀態,大晚上的還如此偷偷摸摸幽會似乎不在情理之中。

李文鈺狠狠的按捺了一番之際的好奇心,還是沒給按捺下去。那只好遵從自己的內心,跑去看看。總歸,那只枯骨鬼不在,他也沒什麽好怕的。

走到離後門不遠的墻角,透過花雕的漏窗,果見同楊月樓見面的人並非侯小雲。

那人身著一身灰色道士服,嘴中叨念一句“福生無量。”

雖然兩人的聲音都壓的很低,但離得很近,李文鈺能清楚的聽清楚兩人說的每一句話。

“施主,貧道在楊家院子裏觀察良久,在前幾日終於找到了那惡鬼的蛛絲馬跡。”

“在哪裏!道長,你那麽晚跑來告知我此事,是不是需要我幫忙,您盡管開口,”他緊緊地握緊拳頭,“它殺了我的母親,我定然要它魂飛魄散!”

裘遷鐘念了一段清心咒,將手放在楊月樓的手腕上,一瞬間,那些蹭蹭要冒出來的仇恨之火仿佛被一下子澆滅了。

楊月樓一下子恢覆了平靜之色,才低頭開口道,“從前就聽聞清虛觀以博,仁救濟天下。對不住,道長,是我太沖動了,我母親的死對我的打擊太大了。”

“無礙。”裘遷鐘擡了擡手,“人之常情。”他直接道了來意,“貧道在院子雖然找到了那惡鬼的氣息,但它已經不在了。隨著法器尋來,應當是在這梨園裏。”

裘遷鐘皺了眉,“來之前,貧道覺得這梨園有幾分古怪,聽得後院從前也鬧鬼,邪氣很重。只想著楊家院中的鬼應當就是從梨園裏出來的。但剛剛貧道給施主施下清心咒之際,突然發現施主身上有那惡鬼身上的氣息,且味道很濃。這除非是親近之人,才可能留下那麽濃烈的味道,旁人應當不可能。敢問施主,今日來是和誰有過尤為親密的接觸?”

裘遷鐘這話一出,楊月樓也有一些吃驚。他平素身邊就跟著一個小師弟,算是跟著他學藝,旁的就只和侯小雲唱戲,接觸的最多了,別的還能有誰啊。

他開口問,“道長所言的親密是指那些行為,握手之類的肌膚相觸?”

裘遷鐘搖頭,又再次聞了聞楊月樓身上的氣息,“那麽濃重的味道,施主應當與之.....”道家人有些話很難啟齒,但裘遷鐘還是嘆了口氣說道,“與之行了雲雨之事。”

楊月樓臉色微變,若是指雲雨之事,除了昨日他同侯小雲一起,還能有誰?但,這怎麽可能,他的師弟怎麽可能是鬼。那家夥可是同他一起長大的人。

“不可能的道長,不可能是他的。”臉色已經灰白,宛如死寂,好像真是被鬼吸了一頓精血似的。

裘遷鐘眼中泛起冷意,“沒有什麽是惡鬼做不出來的!專門蠱惑人做些下作的事情!”他冷哼一聲,“那只鬼是誰?且讓貧道去收了他!”

天不是寒冷天,卻深深叫楊月樓打了一個寒顫。他嘗試張了張口,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侯小雲的名字。

“施主在猶豫什麽?那是惡鬼!是殺了你母親的人!”裘遷鐘皺著眉,“早日收服,早日還這個鎮子一片安寧。別再叫它傷了別的人了。”

楊月樓聽了狠狠一凜,有點擡頭直視裘遷鐘的眼睛。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小雲他怎麽可能會是鬼,一定是弄錯了。

他低頭凝著自己腳尖,半晌才道,“跟著我的小師弟清雲,他近來與我頗為親近,興許,興許是他吧.....”

“哦,”他提了桃木劍,“且讓貧道去看一看。”

作者有話要說: 跑我微博私信說日更日更,那這幾日的日更是為了證明我日更黨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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