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這兩天於笠初過得很糟心,先是中華醫學會放射學分會在S市舉辦的全國神經放射學學術會議的名額落到他手裏在他們科本來是無可厚非的。

結果馬鳴那一向不安分的不知道使了什麽招,最後醫院以於笠初受傷為理由把名額給了馬鳴。

接著又是祁聞不知道從哪得到的他受傷的消息,捧了束花和果籃就來了他們科室。

結果這人捧來的還是一束玫瑰。

於笠初在見到他的那一剎那眼皮就劇烈地跳了跳,突然福至心靈地一眼刀子朝小齊甩了過去,對方嚇得“噫——”一聲大叫,一邊護著頭一邊辯解道:“是那人老打電話來問我你在不在,我一不小心說漏了嘴…老大,打人別打臉!”

於笠初大概是被言晏帶壞了,嘴角斜揚的弧度簡直一絲不差,其中的意味卻比言晏多了些令人膽寒的味道:“乖,不打臉,我直接把頭給你撅了。”

小齊一聽,突然蹦起來“哇呀呀”地就跑遠了。

於笠初嘖了一聲,認清現實後還是不得不轉頭去應對已經走到近前的祁聞,他沒等祁聞開口,便徑直伸了左手朝外做了個請的手勢,先對方一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拿著這東西太顯眼了,咱們出去找個地方聊吧。”

說完也不等祁聞的反應就先一步往外走了出去。

於笠初的右胳膊只是刀傷,既沒吊著也沒打石膏,只裹了幾層紗布,白大褂一穿根本看不出問題,依舊走路帶風生龍活虎的。

兩人出門左轉進了放射樓旁的一個小長亭,於笠初在前頭走著,走到長亭的半當中突然站定轉身,而祁聞兩手的東西無處安放,此刻直楞楞地戳在那頗有些滑稽。

於笠初讓他把東西先放地上,隨後直截了當地開口:“不用拐彎抹角了,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對方顯然沒料到於笠初竟然這麽直接,便稍微扭捏了下,最後清了清嗓,有些鄭重地開口道:“我想你應該猜出來了,我對你…”

於笠初眼角抽動了幾下:“嗯。”雖然他並不怎麽想猜出來。

祁聞原本一直不好意思直視於笠初的臉,這會卻突然擡頭對上了於笠初的目光,有些充滿期待地問道:“那…那我們…”

“沒有我們。”於笠初那雙一向懶洋洋的眼睛此刻像是聚了光,直直洞穿了對方唯唯諾諾的情意。

“可是…可是你沒有轉身就走,說明你並不排斥這種感情,為什麽不能給我個機會…”

“我只是給你機會把話挑明,”於笠初適時打斷了他,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這樣我才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拒絕你。”

於笠初在對方驚愕的眼光中繼續說道:“還有,我姑且是個醫生,所以並不存在歧不歧視的問題,但這不代表我就會接受你。我現在花時間來和你談這些,是因為我覺得感情需要尊重,但你不能道德綁架我——我不會給你多餘的回應,所以你也不要心存幻想,我現在既然已經明確拒絕了你,往後你若是再無事往我面前湊的話,我就不會像現在這麽好說話了。”

他說完就要轉身,誰知身後的人突然上前一步,挽留的聲音顯得有些掙紮:“那我們可以做朋…”

於笠初不等他說完,已經回身打斷,表情稱得上是匪夷所思:“這是什麽國際通約嗎?我要是說不,你是不是還要大肆宣揚我冷血無情?你和我做朋友,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退一步做朋友是什麽套路我心裏沒數你還沒點想法嗎?我什麽都不能給你,難道還要我和你勾肩搭背哥倆好嗎?在明知道你對我心思不單純的情況下?這到底是在膈應我還是在膈應你自己啊,再者——”

“——咱倆以前有這麽熟嗎。”

於笠初甩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而被留在原地的祁聞獨自靜靜地站了會,突然收住了臉上唯唯諾諾的表情,眼光中有什麽開始忽閃明滅。

其實於笠初也明白,任何感情都是平等的,在向特定的人表達出來之前,都是小心翼翼又炙熱美好的,所以他給了祁聞表達的機會,但世上這麽多人,難道每一個喜歡他的他都要做出善意的回應嗎?他要是不顯得不近人情一點,適時給人澆上一盆透心涼的冷水,最後被罵濫情花心的不還是他自己嗎,說到底,他的感情也只有一份,只能交給一個人,而其他的感情,他也只能辜負了。

這天於笠初到家時,言晏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聽著玻璃瓶丁鈴當啷的輕響循聲望去,見於笠初手上提著兩瓶生理鹽水靠著墻正在換鞋。

言晏從沙發上站起來進了廚房倒水:“怎麽想起帶鹽水回來了?”

於笠初換上拖鞋走了進來,邊捏著睛明穴邊答道:“擱科室角落用不到,一瞅日期快過期了就帶回來了。”

言晏喝著水,抽空回道:“做什麽用的?”

於笠初單手插著兜徑直走進廚房,與言晏擦身而過,懶洋洋地道:“泡菠蘿。”

話落,言晏被一口水嗆到咳得昏天黑地,同時不忘笑成一團。

同行間開玩笑總能輕易get到笑點所在,就像上次於笠初房間的臺燈轉動關節處有些松動,燈罩擡高後總會立刻耷拉下來,事後於笠初向言晏形容的時候說了句“臺燈重癥肌無力”,直讓言晏笑了好半天。

於笠初今天看著有些懶懶的,言晏晚飯的時候問了句,才知道是明天於笠初的一個遠房親戚要來找他看病。

這遠房和於笠初他們家的關系說起來要轉個好幾層,遠得和赤道似的,但這人偏就記得他爸是學醫的,當初於笠初他爸還沒退休那會,這人就經常不打招呼地跑來找他爸幫他看病,非常不見外,還絲毫沒有求人幫忙的自覺,後來他爸被煩得不行,把人直接拉黑了,結果這人不知道從哪輾轉得知於舟退休了,但他有個兒子接了他的位,現在又轉頭找上了他,於笠初聽那人在電話裏的那個口氣,差點信以為真,真以為這醫院是自己家開的似的。

這遠房親戚大病沒有,但是壞習慣一堆,不願意節制還整天疑神疑鬼,過段時間就要來醫院查一趟,查了都是些小病,但隱患大,卻又不肯聽醫囑,小病便一直好不了,還時時有發展成大病的趨勢,著實讓人頭疼。

言晏聽完表示理解,這種人是比較典型的“我不知道什麽是醫囑,但我知道沒治好肯定是醫生的錯”型患者,這種人把身家性命都一股腦強塞給了醫生,自己什麽事都不沾,就躺平等著病好,讓東偏要往西,以為醫囑就是口頭說著玩的,出了事還要怨醫生沒有盡心力,然而病情反覆或者惡化,三成都是把醫囑當耳旁風自己作出來的。

兩人對於這種病患實在是沒什麽主意,任憑你嘴皮子磨破,人家就是捂著耳朵說我不聽我不聽,你又能有什麽轍呢?

到了第二天,於笠初照常去醫院上班,順便還要費心力應付他那便宜親戚,而言晏則顯得清閑許多,他照舊坐在書店看了一天的書,臨傍晚卻接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莫羨推開門時正好是下午六點半,這個點他按道理應該在學校上晚自習,此刻卻背著書包跑到了書店來,著實有些不合情理。

昨晚莫凡喝多了又打人,莫羨本來已經習以為常,絕望的次數多了便成了麻木,他那時覺得挨幾下也沒什麽,然而好巧不巧偏偏被莫凡推了一把摔到地上扭到了右手,手腕當即就腫了起來,他睡前自己抹了點紅花油,然而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今天白天在學校上課連握筆都有些困難,等到終於熬到了下午放學,他坐在位置上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突然從心裏爆出一腔孤勇,接著就背起書包翹了晚自習,鬼使神差地就來了書店。

他這一個多月每到周末做完心理輔導就會去言晏的書店待一會,對於他來說,這個地方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凈土,這裏沒有莫凡的推搡踢打,也沒有母親的尖叫和眼淚,更沒有同學異樣躲閃的目光,這裏只有安靜看書的陌生客人,和那個並不怎麽同他說話的言叔叔。

這裏誰都不會在意他的窘迫,也沒有人會把他的沈默當作是不合群,他起初會坐在角落的書桌上安安靜靜地寫作業,也不敢隨意走動,次數多了後發現並沒有人在意他,便會在做完作業後去書架下坐著看書,周圍的書群可以擋住旁人的目光,這讓他覺得安全。

而那個和他叔叔關系似乎很要好的言叔叔,並不怎麽愛和他說話,他只會在他寫作業的途中在他面前放上一杯茶或是飲料,有時也會是一些小零食。

他從沒有問過他喜歡或是想喝什麽,無形中像是在說:我做什麽你就喝什麽。旁的時間他會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看書或是看電腦,看的書也不全是散文或小說,有時候他經過言晏身邊會用餘光瞄上一眼,攤開的書頁上都是些他看不懂的內容,照著配圖猜測應該是醫學類的專著。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聽到過言晏和他叔叔插科打諢,那渾不吝的模樣和如今不茍言笑的模樣簡直有著雲泥之別。

他覺得言晏似乎不愛搭理他的樣子,但這個人卻又總能在他面前的杯子被他喝空時準時給他續上,所以他毫無道理地相信,這個人,一定是個非常好的人。

就像如今他突如其來的造訪,對方看見他卻只是驚訝了一瞬,接著什麽也沒問,而是將他帶進書店坐好,隨後給他倒了一杯溫白開。

莫羨原本打算伸出去的右手像想到了什麽後又被他縮了回去,然而正當他打算伸左手去接那杯水時,頭頂卻傳來言晏肯定的疑問句:“你的右手怎麽了?”

莫羨驚訝於他的細心,知道自己藏也藏不住,只好將右手伸到了言晏的面前。

言晏眼見面前的這只手手腕腫了一圈,皺了皺眉伸手輕輕抓住莫羨的胳膊看了看:“什麽時候扭的?”

莫羨磕磕絆絆地答道:“昨…昨晚。”

言晏聽了這個時間,腦筋一轉就知道是出了什麽事,臉色隨之一沈,接著轉身去料理臺翻找了一陣,最後拿著塊毛巾包著冰塊做個了臨時冰袋,走過來放到了莫羨手裏,語氣有些強硬:“好好敷著。”

莫羨忙不疊接過了冰袋,懵懵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就坐在沙發上拿著冰袋敷了七八分鐘,中途言晏出去打了個電話,莫羨估計他是去打電話給他叔叔了,不過他很神奇地並不擔心自己會被罵。

等言晏打完了電話進來,又看了看他手腕的情況,接著似乎是放了點心,隨後把冰袋隨手往料理臺後的洗手池裏一放,接著轉頭問他:“餓了嗎?”

接著不等他回答又接道,“走,我帶你去吃肯德基。”

又是這樣的陳述句,雷厲風行到似乎根本不用考慮他的意願,然而莫羨卻在這個時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面前的這個人其實是在體貼他,他知道如果征求他的意見,他會因為窘迫而陷入推辭和選擇困難的境地,而對他發號施令他又通常不會選擇拒絕,所以反而是後者會讓雙方都更加舒心。

他突然就很感激言晏,他長這麽大,很少能夠感受到這種關懷,即使方式比較高冷,卻仍舊滋潤到了他幹涸的內心,母親和莫佞更多的時候只是心疼他,只會一味地以自己認為的方式對他好,卻常常使他感到無措又不可承受。

他突然顯出了點開心,這種表情在莫羨的臉上是不太常有的風景,言晏看著有些心疼,只能也對著對方笑了笑,隨後帶著莫羨離開了書店。

最近的肯德基離書店並不遠,反而倒是和N大附屬醫院離得更近些,然而言晏不會腦子抽到喊於笠初來和他一起吃炸雞,所以他剛出了書店就打開微信編輯了一條消息,告訴於笠初他今晚不回去吃飯了,讓他自己一個人解決,不用管他。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就收到了於笠初的回覆,對方回了一個好,後面再沒有多餘的信息。

言晏心想對方估計這會已經是身心俱疲,根本無瑕和他扯東扯西,想完便收起了手機專心走路。等到了肯德基,言晏看著點餐員頭頂的菜單欄點了兩份套餐,然而等他拿著餐盤正準備轉身上二樓時,並沒有註意到身後拿著外帶正準備推門而出的於笠初。

莫羨大概並沒有怎麽來過肯德基,這個常年在大街小巷無限刷存在感的外國快餐牌子,對他來說卻只聞其名不知其味,因為不健康,莫佞並不會想到帶他來吃,他自己也不會開口提。

如今新奇勁一上來,加上本就已經饑腸轆轆,莫羨吃得有些狼吞虎咽,說是風卷殘雲也絲毫不為過,他吃到一半才驚覺自己有些吃得太放肆了,擡頭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言晏,卻見對方拿著杯可樂咬著吸管,幾乎是有些縱容地,把自己面前的那份漢堡推到了他的眼前。

莫羨有些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不吃嗎?”

誰知言晏只是從漢堡底下抽了張紙巾遞了過來,他停下了咬吸管的動作,轉而撐著下巴,口氣夾著種惡劣的笑意:“看你吃成這樣我就飽了。”

莫羨後知後覺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才發現嘴邊糊了一層油,他有些臉紅地接過了言晏手上的紙巾,快速地擦了擦嘴,卻並不感到窘迫,甚至靦腆地笑了笑,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言晏包容地搖了搖頭,接著轉頭看向了窗外,這家KFC位於一個十字路口的交界處,透過二樓的落地玻璃,能看見對面馬路上的霓虹斑斕。言晏一手撐著頭,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晃著可樂杯裏的冰塊,眼神順著遠處的車流滑來滑去,接著視線突然定在了馬路對面的某一點上。

莫羨這時正好擡頭看見言晏的動作,也跟著楞了楞,他見對方的眼神長久註視著一點,始終平和的嘴角洩出了一點溫柔的笑意。

於笠初出了醫院正好收到言晏的微信消息,他這一天被他那便宜親戚折騰地夠嗆,肝功腎功血糖血脂血尿常規心電圖內科外科輪了一輪,連眼耳口鼻都全過了一遍,其實他大可以敷衍了事,但本著職業良心,怕漏查什麽病因,還是負責地給他全查了一遍,結果查下來還是那些老問題,三高,以及長期酗酒導致的肝硬化,從前這人來檢查的時候肝硬化還沒有如今這麽嚴重,結果這人當時聽了以為自己沒大事,照舊天天酒壇子裏泡著,這會來了聽說自己病情加重,還抱怨醫生給開的藥沒點卵用,只知道坑錢。於笠初只能笑著全盤接收,心裏權當他放屁。

最近的幾件糟心事一下湊到了一起,再加上他這會發現自己今晚還要一個人吃飯,頓時覺得人生艱難,身上都是冰冷的現實戳出來的窟窿,於笠初站在原地委委屈屈地顧影自憐了一會,接著就擡了腳直接往不遠處的肯德基走。

他走進KFC直接外帶了一個全家桶,接著提著一個大袋子走到了馬路對面——那裏長年有個乞丐在路旁的花壇邊駐紮,路況不忙的時候,路過的行人會向他扔下一些錢或者食物。

這會臨近下班高峰的尾聲,呼嘯的車流從機動車道上飛馳而過,於笠初提著全家桶站在了花壇邊,在乞丐疑惑的目光中伸出袋子商量道:“我把這袋吃的給你,你讓我在旁邊發會牢騷就行,你什麽話都不用說,就聽著我說就行,怎麽樣,很劃算的買賣吧?”

接著他也不管對面的人聽沒聽懂,直接把全家桶塞進了對方的懷裏,然後在旁邊的花壇邊蹲了下來,像打開了話匣子似的劈裏啪啦地自顧自就說了起來,他先是把那個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的馬鳴吐槽了一遍,接著又反思了一下自我,重覆了幾個來回,接著開始回憶起自己拖著殘臂跑斷腿的一天來。

而等言晏帶著吃飽喝足的莫羨出來走到馬路對面的時候,正好聽見不遠處的人搖頭晃腦地蹲在花壇邊自言自語道:“你說這一天到晚的都是些什麽人啊,腦子怕不是進了太平洋吧,喝酒喝出個肝硬化,不好好戒酒保命,居然抱著酒瓶子罵我的藥不好,我還覺得他應該用福爾馬林洗洗腦子呢,肝都要廢了,告訴我藥不吃了,他老婆給他買了兩箱保健品,吃完就能還他一個鐵打的肝,我呵呵呵,只能給他鼓鼓掌,我有時候真不明白自己學醫到底是幹嘛來了,你覺得在家躺躺就能好的病,來醫院折騰我幹什麽呢?都是神人吧,磕兩箱保健品他就能飛升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他頓了兩秒,開口道:“人攙著不走,鬼牽著直跑。”

言晏聽著這句終於忍不住地噗了一聲,接著捂著肚子就蹲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於笠初聞聲轉頭詫異地看過來,見是言晏一下便楞住了,然而等他直楞楞地看著言晏就這麽蹲在地上笑了整整一分鐘後,他突然間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句話:又瘋了一個。

於笠初此刻倒完了苦水,覺得神清氣爽還能再對著奇葩笑五百年,回頭看見那乞丐吃著原味雞壓根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他見這人吃雞的動作還相當小資,骨頭都被嘬幹凈了被整齊地碼在一邊,看起來就是經常幹這種技術活。於笠初一瞬間感慨萬千,覺得自己哪天要是辭了職,當個乞丐說不定也很有前途。

成人社會負能量爆炸,饒是於笠初這種性子也無法做到獨善其身,現實諸多無奈,雖然他可以對著祁聞言辭犀利,視馬鳴為空氣,按心情對著小齊耳提面命,能對一些事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卻無法抵禦所有的不平,他照舊會被病人家屬指著鼻子謾罵,照舊會被上級一個決策否掉自己的努力,照舊會因為病人的神級邏輯氣得跳腳,他不是毫無所謂的,他不願對著熟人背後說人小話,卻也得允許並原諒他用這種方式發發牢騷,雖然讓人直接目擊現場確實有些破壞形象,不過於笠初一向看得開,所以並不覺得難為情。

“笑屁,你怎麽會在這裏?”於笠初問完正好看見了言晏身後的莫羨,他瞅了眼小孩手上的打包帶,心裏了然,轉頭對言晏接著道,“呦,挺巧,你也吃的肯德基啊。”他並沒有問莫羨此刻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誰知莫羨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他提著一個打包帶——裏頭是他沒來得及吃完的雞翅,接著湊上來對著於笠初的手問道:“於叔叔,你的手怎麽了?”

於笠初聽完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啊,你說這個,前幾天路上遇到有人被劫道,英雄救美來著,不小心被刀劃傷了,不礙事,沒幾天就好了。”

而此刻那位被英雄救了的言美人正收了笑聲站起了身,對於笠初這種模糊概念的行為表示了默認。

莫羨正沈浸在法制社會竟然有人敢明目張膽劫道的震驚之中還沒有回過神,背後卻隨即響起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不是吃肯德基呢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

莫佞剛忙完醫院的事,這會才下班準備來接莫羨,他之前接到言晏的電話,知道莫羨翹了晚自習去了言晏的書店還著實驚訝了一下,言晏在電話裏告訴了他莫羨受傷的情況,並說一會帶莫羨去吃肯德基,讓他忙完了就來把孩子接回去。

莫佞這會接到了人,又略微和言晏他們閑聊了兩句,接著才說道:“我這就帶莫羨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們了,我這周日早上有點事要回趟老家,莫羨的輔導我和笠初他媽媽那聯系了一下,定了明天莫羨他們學校補課結束後去,周日我就沒有辦法去接孩子了,他要是樂意,應該會自己去書店玩的,到時候言晏你幫我照顧一下,回頭我請你吃飯。”

兩人聽了便點點頭,告了別後莫佞便帶著莫羨離開了,等莫佞他們走了有幾分鐘後,於笠初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個激靈彈了起來:

“遭了!忘封莫羨的口了…”

這話說完還沒過24個小時,隔天的周六晚上七點,於笠初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看著來電人上顯示的“常晚”二字,最終有些無奈地捂住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